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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阿梅竟然乖乖答应,逗得陈孝雨没憋住笑出声,笑完去看,阿梅依旧若无其事地开着车,完全没被他的笑声感染。
真没意思,阿梅这个木头人。但木头有木头的好处,陈孝雨就很愿意跟阿梅聊这些有的没的,不管好坏阿梅都会听着他说,然后回答他。
就比如现在,他问阿梅有没有自慰过,阿梅仅仅顿了半秒,点了头。
陈孝雨皱眉:“我还没有,但我准备试一试。”他又接着说,“如果有人帮我弄过,我心里产生那种奇怪的想法不算奇怪吧,是别人还是自己,摸一摸都会有想法的,对吗?”
“什么想法?”
“上床。”
“不奇怪。”
“那就好。”陈孝雨拍拍胸脯,这件事情一直轻飘飘地困扰着他,不算棘手,就是一直悬在心口,吊得人不舒服。他惦记何满君那天没做完的事儿,对后续充满了好奇,左右脑互搏,一边在拒绝,一边在渴望…
汽车停下等红绿灯,陈孝雨抬头,发现阿梅在看他,陈孝雨问:“看我干嘛?”
阿梅说:“你是Gay。”
十分钟后到韩今慈住的楼房,陈孝雨从车上下来,喊了声‘韩叔’,屋里传来声音,没见到人。
陈孝雨迈步进去,看到韩今慈家里有客,顿时乖了不少,规规矩矩坐在他身侧,竖着耳朵听他们在聊什么。
韩今慈是安徽人,两人说的方言,陈孝雨一句也听不懂,等他二人说完,陈孝雨正准备问柴大勇的情况,韩今慈往后院递了一个眼神,陈孝雨和阿梅起身过去。
柴大勇背对着他二人坐着,这么看着像是一个干瘦黝黑的小老头。
“柴大勇,好久不见。”陈孝雨走过来,歪头看他,从前认识柴大勇的人,在他们的印象中,柴大勇是富态,满身肥肉,殊不知,过去这么多年,真正的柴大勇从一个胖子变成了干柴,这谁能认出来?
柴大勇抬脸看人,但并不理人。他脸上那道横跨鼻梁,蜈蚣状的疤痕十分骇人,瘦了之后脸小了,就像一只大蜈蚣环抱住他的脸,多看几眼都要起鸡皮疙瘩。
当初陈孝雨找特效化妆师给阿梅原模原样复刻了这道疤,十分之一的恐怖都没复刻到。也或许是阿梅生得好,把恐怖对冲了。
“你想跑去哪里?回香港吗?”陈孝雨蹲在柴大勇面前,人畜无害地微笑着,问他。
“何老板是不是来泰国了?”柴大勇口齿不清地问。
“哪个何老板,来香港的何老板太多了,你问哪个?”
“何晋。”
“哦。”陈孝雨点点头,“来了。倒忘了,你以前在他的信贷公司做事。”
柴大勇不说话了,那精打细算的表情,叫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陈孝雨点破他:“你想逃去找他帮你回香港?”
柴大勇瞪他一眼,拿着一把小剪刀,一刀一刀修剪长得垂下来的胡须。
“你别急嘛,他不带你我带你。柴大勇,咱们说好的,我会帮你明明白白地死。”陈孝雨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把柴大勇手里的剪刀夺过来,体贴地帮他修剪胡须,剪到的到底是胡须还是皮肉他根本不在乎,从柴大勇脸上看到血红,听到他龇牙咧嘴哀嚎,心里就有说不尽的痛快。
当年在船上捅了那么多刀人都没死,命真是大啊。怀叔把人救了上来,同样被救起的他,听到人还活着,握紧刀还想往柴大勇身上扑。
怀叔抱着他安慰,怀叔说:“如果将来要回国,手上就不能沾人命。如果打算一辈子流落在外,我给你枪,你大可以崩个痛快。”
他安静下来,落叶要归根,哪能一辈子在外漂泊。母亲说,人是有灵魂的,不管死后肉身落在哪一处,他的灵魂会出走,会回到故乡,就像没死一样,过着活着时的生活。
他也要回去。阴阳两隔,同一屋檐,哪怕各过各的,也要回去团聚。
第39章 小狐狸精
陈孝雨没在韩今慈这儿多待,但对爷爷那边,却说要在这儿吃晚饭,晚上也睡这儿,不回去了。颂猜向来看重韩今慈,碰了面都喊韩老师,陈孝雨在那儿自然是放心的。
但颂猜耿耿于怀阿雨脖颈上的痕迹,尽管阿怀偏宠着,说孩子大了得有隐私,他还是留了一手,给韩今慈打去电话,询问阿雨有没有吃饭,吃了饭有没有多喝水。
他平常不这样,这种借口实在烂,怀叔听不下去,把手机拿过来,重新说:“韩老师,阿雨怕热,但晚上睡觉记得空调别给他开整夜,他骨关节有病根,复发起来遭罪得很。”
他家里除了他哪还有第二个人?韩今慈不好出卖陈孝雨,答应着,挂了电话给陈孝雨发消息,让他晚上务必回来睡。
陈孝雨没看手机,忙着正事。十分钟前贾佩传来消息,说何满君一行人回了芭提雅,但何满君本人一直没露面,派人暗里跟了他的心腹半天,仍是不见,人可能不在芭提雅了。
不在芭提雅,难不成回国了?
陈孝雨不得不切换电话卡,登上Line,何满君并没有在Line上联系他。他想给何满君打个电话,看了一屋子六个人,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难道去了美赛?”阿梅说:“找你?”
不无可能。
陈孝雨口中的父母定居在美赛,这是何满君除了餐厅以外的地址,唯一知道的有关陈孝雨的地方。
但阿才守在美赛,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说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陈孝雨眸子转了转,“先让韩叔帮忙把柴大勇藏起来,我们去美赛一趟,提前准备起来。阿梅你还当柴大勇。”
阿梅:“好。”
陈孝雨很晚才回来,旁边跟着阿梅。韩今慈还没睡下,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哈欠连天。
“韩叔没睡啊?”
“帮人带孩子,就是这样。”韩今慈放下书,偏头看他,上上下下打量,那眼神就像在检查胳膊在不在,两条腿齐不齐全。看完他又看旁边的阿梅。
“我忘了看时间。”陈孝雨忙不迭给他端茶递水,绕过来捏肩,捶背,“韩叔,何满君可能要去美赛,他之前就找人去过美赛,他怀疑我的身份。”
“他跟他父亲一样,老奸巨猾,不可能你怎么说,他就怎么信。”韩今慈喝了口水,没有放下,握在手里摩挲杯壁,他在想事情。
陈孝雨也在想,他在想,韩叔曾在何老先生手下做事,对何家的人应该都很熟悉吧,否则怎么会随手给他一枚戒指就真把何满君这些人引来了泰国?
那戒指……
“韩叔,你的那枚马鞍戒在何满君手里。”
“嗯。”韩今慈面色如常,并不在意这枚戒指,他说:“本来也是他们何家的东西,拿去就拿去了。”
“怎么是他们的?”
韩今慈不说,放下水杯嘱咐他二人早点睡,陈孝雨没追问,追着也问不出东西来的。
韩今慈是个极其淡泊的人,生死看淡了。且不说他的穿着如何素朴,他的这个家陈设极其简单,多的只有书,有一个大书房,架子上摆满了,每一本他都看过。
颂猜不是文化人,但他很欣赏文化人,他喜欢阿雨跟韩老师待在一起,用他的话说,阿雨每次从韩老师那儿回来,闻着身上都有书香气。
要是颂猜知道陈孝雨每回来这里都为了密谋报仇,不知作何感想。可能以后都不会叫韩今慈作韩老师了。
陈孝雨思来想去,踱步到韩今慈的卧房门口,敲了敲,门没开,他对着门说:“韩叔,明天我和阿梅打算去美赛,我会把你的戒指拿回来。柴大勇还要麻烦你来安排,他的行踪暂时不能暴露。”
陈孝雨说完转身要走,身后的门打开,韩今慈戴上眼镜,不由分说在他脑门叩了一记,“你还敢往他身边凑?”
韩今慈意有所指,大家都不说,但大家都明白,好好的孩子很可能已经被何满君糟蹋了。
“我得凑,不然谁带我回香港,去何家?”
“你老实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凑。”
“就……”
韩今慈说:“别有歪心思。”
“我没有…”陈孝雨心虚,扭头回房间。
他计划是:假装被柴大勇逼迫,威胁到了父母的生命,他无路可走,去求有权有势还有钱的何满君,按照何满君的傲慢劲儿,肯定不会搭理他。这个时候他就能直播跳海了。
为什么直播,为什么非得是跳海?
直播符合柴大勇这个人的恶趣味,至于跳海,这个安排陈孝雨仔细想过的。
何满君曾给过他保证,说再也不会让他淹到一滴水,这是承诺,很让人心动,就像电视剧里的深情告白。虽没有直接说喜欢,说爱,但认真又深情的态度是一样的。
阿梅问:“你怎么保证,他会说到做到。”
“不保证,所以才叫你们提前等着捞我。”
“哦。”
“软的如果不行,就来更软的,我主动脱衣服,他是下半身动物,我感受过,很离谱。”陈孝雨无所谓地摆摆手,“大丈夫要能屈能伸,上床嘛,无非就是那些事儿,我这几天多看看多学学,也就会了。”
陈孝雨带着这种想法入睡,又做了梦,是他从没做过的类型。梦见又被何满君关在了格兰岛的大别墅,没水没电,又饿又渴,他窝在半透明的浴缸里等何满君的消息。
“怎么睡在浴缸里?”
昏昏欲睡时陈孝雨听到何满君的声音,浴室地灯亮着,何满君穿着那天在夜市街的墨绿衬衫,蹲在浴缸前,伸手摸他的脸,温柔道:“浴缸多硬,睡不舒服,我抱里去床上睡。”
陈孝雨不动,鬼使神差把手伸出来,去摸何满君,摸到了才把手收回,与何满君对视。
他不知道何满君这双眼睛到底是不是丹凤眼,何满君的眼睛在笑的时候带一股妖孽气,恼的时候是冷冰冰的,有点可怕,不笑的时候…也就是现在,淡淡看着人的时候,双眼含着情,非常温柔。
“何满君,你怎么又带我来这里了?”
“你没有想我吗?”何满君反问他。
陈孝雨刚要否认,何满君说:“不要说违心的话,我会读心术,你现在想的什么我都知道。”
“你,你…”陈孝雨不知怎么,相信他的鬼话,深信不疑,不敢再有假话,下定决心道:“好吧,我就是想了,我们睡一次吧。”
“你不是因为这些事儿,才离开我的?”
“是,但……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怕,但我现在不怕了,真的。”陈孝雨凑近何满君,默默在心里数秒给自己打气,他一点点凑近,贴上何满君的唇,形容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够爽。
他离开何满君的唇,“你变了。”
何满君问他,“还睡吗?”
“睡!”陈孝雨又摸一摸何满君的脸,“你要不要也趟进来?”
“去床上。”
陈孝雨不愿意,“我们一起在浴缸里睡。”
“好吧。”何满君脱了衬衫,紧实的肌肉一览无余,陈孝雨跪在浴缸里,抬手去摸,在此之前,他从未专门去欣赏,去探索一个男性的身体,肌肉肉眼看很硬,打人一定疼,他问何满君怎么练的,何满君没有回答他,而是躺进来抱着他。
“不做吗?”陈孝雨被他抱得热得很,他觉得自己变成了小狐狸精,有搔首弄姿的嫌疑,缠在何满君身上,但何满君说自己要当一个绅士,只肯用手。又只是手。太遗憾了。
哐当——
陈孝雨从床上滚了下来,魂魄出窍了又归位,他反应不过来,愣愣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睡裤湿透了,床单也没能幸免。
隔壁的阿梅听到动静过来,他刚要靠近,陈孝雨突然抬手制止:“等一下,别过来!”
“?”
陈孝雨把头裹在夏凉被里,“完了阿梅,做春梦了…”
【📢作者有话说】
佣人来收洗床单被褥,阿雨来回踱步:看不出来吧……梦口水也能湿的……
第40章 小白眼狼
阿梅只想知道他有没有把自己摔出什么好歹,大步迈过来,把陈孝雨搀起,检查一圈,只是膝盖被磕青了一小块。
陈孝雨有气无力地说:“你不准告诉别人。”
阿梅点头,虽不太清楚他做的什么类型的春梦,但‘春梦’两个字阿梅还是懂的,一本正经建议道:“你年纪到了,可以找个女朋友。”
“女朋友?”陈孝雨脑子里只有梦里何满君那张勾人不偿命的帅脸,而且按照梦里的安排,他才是所谓的女朋友……
见鬼了,陈孝雨用力甩脑袋,将思绪从梦境的余韵中抽离,歪头看了一眼阿梅,“恐怕不行。”
“?”
“你小,不懂。”
阿梅:“……”
陈孝雨把夏凉被和床单拽过来,团吧团吧抱去卫生间的脏衣篓里,挤牙膏洗漱,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
躺在何满君怀里的感觉太真实了。何满君的胸肌、腹肌望着非常养眼,靠着也结结实实,特有男人味,以前真有机会碰到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用手抓一抓……
陈孝雨吐了满口泡沫,低头漱口,打开凉水反复冲洗脸颊。
太可恶了,何满君这个人怕不是个病毒,钻别人脑子里住下了!
他烦躁地抬起头,镜子里,阿梅背靠门框抱着胳膊,略有点严肃地看着自己。
陈孝雨和他对视一秒,若无其事扯帕子擦擦脸上的水渍,“车联系好了吗?”
今天他们要出发去美赛。
“十分钟左右能到。”阿梅顺手把脏衣篓里的床单被子放进洗衣机,回过头来继续盯着陈孝雨的脸看了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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