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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带了酒?”
“那还不容易,一个电话的事。”梁文序低头翻找通讯录,“喜欢红的还是白的?”
“都可以。”陈孝雨不会喝酒,在泰国,他这个年龄喝酒犯法……
梁文序打电话让人送红酒过来,倚着栏杆哼唱一首粤语歌,唱着唱着兜里手机响了,和他哼唱的是同一个调调,来电显示何满君。
梁文序想也没想,挂断了,半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梁文序还想挂,可这一次来电显示‘阿冰’,梁文序的手指顿了顿,不接也不挂断。
陈孝雨好奇地凑脑袋过来看,铃声停止,未接来电‘阿冰’。
“你不接吗?”
梁文序无所谓摆摆手,“不是他。是何满君在找你。”说着,梁文序突然注意到陈孝雨捏在指尖,没抽几口已经燃尽的香烟,伸手拿走了,戳穿他:“不会就不抽啦,反正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好。”陈孝雨委婉表达香烟不好吃,毕竟梁文序刚才抽得好像很享受。
“何满君找你,你怎么说,给他打回去还是想晾他一会儿?”
陈孝雨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酒还没来。”
梁文序笑了,“行,晾着他。”
话才说完,电话又响了,这次来电显示还是‘阿冰’,陈孝雨默默听了会儿铃声,“接吧,万一真是冰哥有事儿找你呢?”
“不会。”
“万一。”
梁文序动摇,陈孝雨鼓励地眨眨眼,梁文序终于在铃声快断的时候接听,何满君冷冰冰传来,“把人送回来。”
梁文序变脸:“什么人?”
“别装昏,他发着烧,你带他去太平山?”
发烧?梁文序狐疑地看向陈孝雨,正懒懒趴着栏杆,他以为陈孝雨在沉浸式欣赏维港夜景。偏头看,陈孝雨眯着眼睛,脸蛋红得不正常,抬手一摸,竟然会烫手……
“你发烧了?”
陈孝雨摇头,“没。”
梁文序不动声色站到风口,靠着栏杆,心里打算挂了电话就带陈孝雨回去,嘴上却不肯退让,“你让吴冰来接。”
“来了。”
梁文序刚想说休想知道位置,就看到走过来的吴冰,一同来的,还有吴冰身后的何满君,顿时无奈地笑了笑,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陈孝雨,“你床伴来了。”
陈孝雨依然枕着栏杆,挪脑袋往后看,看见男人铁青着一张脸,他拒绝面对这样的何满君。可是把他带上山的梁文序这会儿根本没工夫搭理自己,已经朝吴冰的方向走过去了。
被何满君揪住胳膊的时候,陈孝雨还在猜,梁文序和冰哥,他们两人一定有很大的矛盾。
第53章 生窝囊气
“梁先生,您……的酒。”
突然来了个像是高级法餐厅出来的服务员,红领结,黑燕尾,恭恭敬敬拿着一瓶红酒,背后跟着两位同样穿着的高大男人,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紫檀多宝阁。
他们认得何满君,上前问好,何满君颔首没说话。
三人环看一圈,没找到梁文序,摸手机准备打电话。
被何满君强行压在怀里的陈孝雨悄悄抬手,指指左边有点暗的树下,三人道谢离开。
这地方除了他们,还有其他来观景台看夜景的游客,陈孝雨觉得两个男人在公众场合抱在一起虽然暖和,始终观感不好,于是推了何满君一把,小声抗议:“我难受。”
“受着!”
何满君黑脸,带陈孝雨离开。
陈孝雨全身都在拒绝,骨子里那股犟劲儿在作祟,此时此刻,他就是不乐意被何满君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势必要将‘滚就滚’贯彻到底。
无奈怎么都甩不开被何满君攥紧的手。连拖带拽走了一段路,陈孝雨往地上蹲,小脚趾劈叉,凉拖鞋险些被没控制好力道的何满君拖掉了。
“我不走!”
“你不走,等着喝酒?”何满君把陈孝雨拽起来,捏着他的腮帮,凑近闻了闻。
刚抱着的时候,除了感受到陈孝雨身体冰凉,还隐隐闻到一股烟味,何满君以为是别人窜到他身上的味道,现在证据确凿,就是这张嘴抽的。
何满君心说他不学好,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蛋上,新账旧账一起还,根本没想收敛力道。
陈孝雨吃痛闷哼,小猫似的第一时间抱住何满君揍人的胳膊,牢牢锁着不撒手,“何满君,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你有脸说我过分?”
何满君对自己的威严还是太自信。挨了骂,他以为陈孝雨会追上来认错,也确实该认错,偷别人东西卖了自己出门逍遥,这难道不值得被骂吗?不应该主动低头认错吗?
倒反天罡,不仅不主动承认错误,反倒让他耍大牌似的从饭局中途离场,满世界找这个不听话的蠢货。
“你打人!”陈孝雨眼眶一红,带了点哭腔,“而且我还是病号!”
“病什么号,我看你好得很。”何满君拉他走到车旁,打开副驾驶门,把人推进去。
坐上车,何满君问他:“你再回忆一遍,在泰国怎么和我保证的?”
“我和你,谁是谁的老板?”
“大马路上,随随便便就敢上陌生人的车,这么大颗头,里面没装脑子?”
“你和梁文序很熟吗?单独和他来这儿?”
何满君厉声道:“陈孝雨,说话!”
陈孝雨慢吞吞系好安全带,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他一个都不想回答,酝酿了几秒,垂头扶着脑门,“我的头好疼,好晕……”
何满君听到了,不理他,冷脸开车。
车厢内空气凝结。
接下来的十分钟,别说关心,连何满君最擅长的揶揄都没有一句。
陈孝雨悄悄瞄他,被发现后欲盖弥彰扯了两张纸捂住鼻子,连打两个假喷嚏。
何满君冷脸开暖风,仍不理他。
陈孝雨头歪向车窗,肃着脸,也一副不打算再理何满君的模样。
何满君先开口:“穿着睡衣都能到处跑,不嫌丢人!”
“我没衣服,不穿睡衣难道要裸奔吗?”
“你就一定要出去?”
“为什么不能出去,你让我跟你的时候没有规定我不能出门!”陈孝雨微微仰着下巴,他觉得自己现在发挥得很好,特别是刚说的这句话,讽刺他们的结合,没有一纸合约显得多么儿戏。
既然何满君可以想扣钱就扣钱,他也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何满君压着怒火,“回国前,是谁亲口答应,跟着我会听话?”
“我没有听话吗?你让我滚,我没滚吗?”陈孝雨彻底分不清大小王,从车窗的倒影里瞪何满君,“何先生,你在无理取闹。”
爽啊!陈孝雨惊奇地发现,吵架好像能治病,因为铆足劲儿不让自己嘴上吃亏,就顾不上身体有多难受了。
他现在强得可怕,能够战胜三个何满君这样的臭嘴。
“……”何满君气得呼吸不顺,臭着脸把暖风关了,“这个月全部扣光。”
“扣光就扣光!”
陈孝雨不在怕的,他的底气在兜里——梁文序给他的那张随便刷的卡。
这样的狂妄只维持回到公寓,何满君在陈孝雨泡热水澡的时候,翻到他睡衣兜里的卡,陈孝雨不顾浑身赤裸,湿漉漉从浴缸里跳出来,“还我!”
“谁的?”
“我的。”
何满君扯了浴袍扔给陈孝雨,并不打算把卡还给他。何满君气啊,气得肝疼。才一会儿没看住,小窝囊就得了张不限额的卡。
在泰国无人问津,沦落到端盘子,回国倒成香饽饽了。
好得很。
“梁文序给的?”
何满君冷笑,给了又能怎么样?他当着陈孝雨的面把那张碍眼的卡折了,精准投进垃圾桶。
人是他从泰国带回来的,其他人再好心,都得往后稍稍。
陈孝雨来不及穿浴袍,潦草裹着,狼狈追去垃圾桶捡卡。
没用了,被何满君掰得弯曲,中间有一条无法挽救的白横。
何满君抱着胳膊瞧他:“我们先不说这张卡的事,你穿着睡衣也要出去,出去干什么?”
何满君本就怀疑陈孝雨心思不纯,居心叵测。私心上,他不想揪住陈孝雨的小尾巴。谁知道这个小尾巴,会不会让人想死?
可如果,就是让他揪住了,也不能熟视无睹。
最好陈孝雨一直老实,否则何满君难以抉择。
问题的关键在于何满君没玩够,不打算送走陈孝雨,他想要留人,只能引导。
何满君有时候被陈孝雨气得不想说话,却还要忍着不能大发脾气,这时候就觉得自己像个丢失自我的大冤种,苦口婆心引导陈孝雨这个叛逆孩子早日皈依正道。
倘若陈孝雨冥顽不灵,何满君就会劝说自己,孩子还小,处在叛逆期,他作为长者该多一份担待。
抱着这样的心态才没被气死……
何满君尽量放松语气:“回答,出去干什么?”
“透……透气。”陈孝雨明显底气不足,眼神乱飘,就是不看何满君。
“不说实话,这个月扣完了就扣下个月的。”
“……”
卡被折了,陈孝雨底气全无,“没有你这样的。”
何满君把陈孝雨站在小吃街口,左右手拎着小吃,大快朵颐的照片翻出来,举在他眼前,“这个人认识吗?”
陈孝雨微微张着嘴,装模作样辨认好半天,违心道:“不认识。”
说完扭头就跑,刚跑到楼梯口就被何满君揪住胳膊,带回卧室。
陈孝雨嚷嚷头疼,想睡了,何满君拿来体温枪,给他测了个体温,三八度五,尽管还在烧也没要放他睡觉的意思。
“钱哪来的?”
“梁先生给的。”
谎言张口就来,是大忌!何满君严厉地喊他的名字:“陈孝雨。”
“二手回收换的。一个钱包,黑色,不怎么大,十成新,我看你没用过,以为你不喜欢,刚好我手头紧,就想和你借来解燃眉之急。我和店长说了,过几天有钱了再给你赎回来。”陈孝雨语速溜快,一口气全部交代完,末了强调道:“我不会白拿你的。”
“钱呢?”
“掉了。”陈孝雨不信何满君没有看到,明明相当于在他跟前掉的,不可能没看到,“换了三千,因为冷我买了一件冲锋衣,三百五,衣服……落在计程车上了,剩下的钱全部……掉了。”
发烧的缘故,陈孝雨眼眶湿漉漉的,一个脑袋两个大。急于证明自己这回真没撒谎,带着何满君去翻换下的睡衣兜,结果摸出一枚两元硬币,买糯米糍的时候老板退的。
他想收回兜里,晚了,何满君已经看到,露出的表情是无语。
陈孝雨递给他,“还你?”
“……”何满君无视那枚硬币,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不经允许,擅自拿别人的东西,是偷不是借。”
陈孝雨很怕听到何满君用‘偷’这个字,偏偏辨无可辨,他自己也觉得这属于偷……
“……对不起。”
何满君和他废那么多话,等的就是这三个字。
终于说了。
何满君还算欣慰,板着的脸松了松,没有追着教训,而是转身去衣帽间,拿了套陈孝雨尺码的米色纯棉睡衣过来,让他换上,“下不为例。”
“好。”陈孝雨背身慢慢穿好睡衣,支吾问:“我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何满君没说话,陈孝雨站在床边不敢动,埋怨何满君冷暴力,想再问一遍的时候,医生来了,一言不合要给他打屁股针。
陈孝雨眼睁睁看着医生将药剂抽进针管,慢慢前推排出空气,尖锐的针头喷出水花,屁股自动幻觉到那种难以言喻的酸痛,顿时如临大敌,拼死不肯配合。
何满君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甚至见医生压不住,把陈孝雨抱过来紧紧压在手下。
陈孝雨如同案板上的鱼,没有挣扎的空间,感觉臀瓣一阵清凉,针头扎入,酸疼难忍,他把脸埋在被褥里,发出憋闷的呜咽。
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打完哭得伤心,何满君懒得理他,和医生一起下楼,聊了会儿才回来。
陈孝雨趴在原位没挪窝,还在抽噎。何满君拉开他的裤头,陈孝雨以为还要再来一针,应激了,反过来挡屁股的手在发抖。
何满君皱眉,拿他没办法,“不打了。”
陈孝雨那里撕裂了,需要上药,刚咨询了医生,放着不管容易感染。这个地方上药对当事人、特别是已经成年了,知道丢脸的当事人伤害挺大。
何满君说话难听归难听,心思细腻起来也知道要照顾对方情绪。
他有意分散陈孝雨的注意力,只是话题没选对。
“你跟别人借手机打电话,这事我知道。”
何满君随口一说,其实没别的意思,但陈孝雨现在敏感又脆弱,觉得他在兴师问罪。
“借手机打电话给我妈妈报平安,不可以吗?”陈孝雨凶巴巴,他记打针的仇,明明可以选择温和的挂水,却要恶劣地选择打屁股针,分明是公报私仇,“是你失言在先,不买手机,你如果说话算话,我就不会出去,更不会偷你钱包拿去卖。”
“还有力气凶人。”何满君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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