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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我的。”
陈孝雨把铲子转交给阿姨,小跑过来接礼盒。
大概巴掌那么大的一个方正盒子,旁边放着一个精美信封,里面厚厚一沓票据。陈孝雨把信封放在一边,注意力全在盒子上。
他不知道小雨鱼昨晚到底拍了什么东西,差不多两百万,问小鱼,小鱼自己也不知道,他觉得价钱合适就直接拍了……
转念想,珠宝专场无非是胸针耳环项链,无论盒子开出什么,陈孝雨都有把握自圆其说。
他把盒子递给何满君,“这个送你。”
“送我?”何满君略感诧异,接过来直接打开。
打开后,人明显愣住了。
陈孝雨作为赠送方,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他没好意思凑过来看,扬着笑脸期待问:“你喜欢吗?”
何满君没说话,从精美的盒子里取出一枚男士钻戒。
第63章 降服
看清那枚戒指的瞬间,陈孝雨感觉自己的心直接跳漏了一拍,沉沉下坠。
完了。
何满君指间捏的是一枚异形钻戒。设计张扬夺目,戒身镶满碎钻,最大那颗马眼形钻石被含蓄地嵌在中心凹槽,白日光下依然璀璨夺目,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是不是男戒不好判断,但绝对是婚戒无疑。
陈孝雨紧张了,刚才送礼物时有多洒脱,现在就有多窘迫。他简直想杀回去敲开小鱼的脑袋,看看里面有没有豆腐渣。
哪怕拍一条钻石项链呢?一枚胸针?再不济一对耳环也行啊!
偏偏是戒指……
陈孝雨强装镇定,视线从戒指缓缓移到何满君脸上。在旁人看来,他巴巴睁着小狗眼,好像在期待何满君回答刚才问的那句‘喜欢吗?’
一旁围观的吴冰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自觉躲去阳台。
“这个…戒指很漂亮。”陈孝雨勉强弯起眉眼,笑容僵硬,“我就是觉得你的手指太空了,早就想送个装饰品给你。”
陈孝雨:“哈哈。”
他脑子里快速打好了腹稿,准备围绕“装饰品”这个关键词展开辩解。就说这枚设计独特的戒指如何衬托何满君修长的手指,如何与他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相得益彰……
然而,当何满君从盒中取出第二枚戒指时,陈孝雨的心彻底死透了。
这一枚设计如出一辙,戒身稍窄,主钻却更大。
是婚戒。而且是一对男士婚戒……
“那个…我、我去看看巧克力好了没。”
陈孝雨几乎落荒而逃,拖鞋跑掉了,硬着头皮回来穿。何满君已经把对戒放回盒子里,留给他一个高傲的后脑勺。
“你,跟我上楼。”
语气偏重,不太能听出喜怒,但绝对没有半分收到礼物的欣喜。
陈孝雨僵在原地,拖鞋还没来得及穿回脚上。
他知道自己触犯了和何满君在泰国的约定,说好不交心,纯包养,这会儿送婚戒,无异于越界,明摆着居心不良,不甘心被包养。
在何满君眼里,他估计是个处心积虑想要攀附豪门的……
小!白!脸!
想到这儿,陈孝意沮丧垂头,萎靡地跟上楼梯。临走还不忘叮嘱阿姨,锅上的巧克力一定要记得放菠萝干。
何满君在二楼客厅等着,姿态慵懒,带着无形的压迫。架着长腿,微微偏头,唇间抿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灰白的烟雾朦胧了五官,让人更加摸不准什么情绪。
陈孝雨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下意识想的却是,何满君抽烟的样子好迷人。
他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许多同样迷人的瞬间:何满君张开手臂,带着不屑又隐隐宠溺的神情等他扑到怀里;把他凶哭之后,端着架子,别别扭扭来哄;晚上他睡不踏实,何满君一边骂一边又搂紧。
像何满君这样嘴硬心软的人,以后当了父亲,大概会把孩子养废吧。
可真的很迷人啊。
“站那儿,站好了!”
何满君骤然开口,声音不大,好像知道他要使出犯错后惯用的黏人大法,所以提前警告。
陈孝雨的心思被戳破,有点尴尬。他原本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扑过去抱住人再说,在他对何满君有限的认知里,没有什么是抱一抱、亲一亲过不去的。
被断了后路,陈孝雨无可奈何,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老实站在原地。
“你要是不喜欢戒指,那我不送就是了。”陈孝雨的肩膀塌下来,摆出一副诚心认错的乖顺模样。
何满君没接他的话,吸了口烟,缓缓吐出,隔着烟雾审视他:“你自己告诉我,你今年多大?”
陈孝雨眼神飘忽,“……二十啊。”
“陈孝雨。”何满君的声音沉了几分。
“……十九。”陈孝雨小声嗫嚅,底气不足地补充,“但是再过十个月就二十了。”
“毛都没长齐,”何满君掸了掸烟灰,训斥道:“谁教你送礼送婚戒的?”
“那只是……装饰品。”
“别放屁!”
何满君的视线扫过茶几,那两枚镶钻的戒指就摆在那,盒子内壁明晃晃印着“一生挚爱”。
这叫装饰品?
他看着陈孝雨那颗快要埋进胸口的毛茸脑袋,一股无名火夹着别的情绪窜上心头,语气更凶了。
“脸抬起来,看着我!”
陈孝雨听话抬头,露出一张无措的脸。
何满君看着他,目光锐利:“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我眼里,既拙劣又肤浅。”
“刚知道。”陈孝雨小声嘟囔。
“什么态度?”
“什么什么态度?”
“……”
陈孝雨偷瞄他一眼,心理上坚持不住了,不管不顾地扎进何满君怀里,手臂紧紧环住男人的腰,脸颊在他颈窝处讨好地蹭,声音闷闷地,带着点委屈。
“怎么了嘛,突然那么凶……明明吃巧克力的时候还好好的。你要是不喜欢,就当我没送过好了。”
“……”
这么蹭,不是小猫是什么?
何满君怕烫着他,蹙眉把烟拿远,陈孝雨趁机在他唇上连啄三口,“你能不能不要老皱着眉,都不帅了。”
“……”
何满君瞪他,语气不如被亲前严厉,问他:“买戒指花了多少钱?”
“应该两百多万吧,你一凶,我都忘了。”
“一年的包养费?”何满君无语:“我总共也才给你打了两百来万,一对戒指全花了?怎么,你不活了?”
“钱还可以有,再说了,有你在啊。”陈孝雨理直气壮把脸埋回他的颈窝,带着十足的依赖,“有你在,我一毛钱都没有也不会饿着。”
有你在。
何满君一怔,喉间锁着一口气。
很久很久,终于认命似的呼出来。
好得很。他又被陈孝雨精准掐住了心脏,又被‘有你在’这样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降服了。
何满君不想这样,但这三个字约等于毫无保留的信赖,有几个人能做到不触动、不心软?
好吧。好吧。何满君在心里叹气。
怪他什么呢?
不怪了。
一个十九岁的半大孩子,敢把全部家当掏出来,只为买一份礼物送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被赠送的人在他心里的分量比钱财更重。
这多难得。
至于为什么选择的偏偏是一对婚戒……或许这笨拙又赤诚的举动里,藏着陈孝雨对这段包养关系更深层次的幻想。
这不是陈孝雨的错,何满君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大,陈孝雨会喜欢他,爱上他,并不奇怪。情理之中,情有可原。
何满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陈孝雨的肩头,下意识记得要避开他肩头的刀伤,那伤口因为没有好好包扎上药,愈合得并不好,稍摩擦就可能再次渗血,一定很疼。
要问伤哪来的吗?
不了。
受伤的原因在拥抱面前一文不值。
陈孝雨还小,可塑性强。他心里有秘密,既然不肯说,那就先不问,拥抱比追问重要,什么原因何满君可以自己下去查。
如果想要这个拥抱长久,那就先顺着陈孝雨的毛捋。无论秘密关于什么,是好是坏,都必须确保陈孝雨的安全,要让陈孝雨从骨子里觉得,他何满君是站在他这边的,是他可以毫无保留依赖的自己人。
巩固这份信任,耐心引导,再顽劣的小猫,也有真心换真心的时候。
就这样。
何满君终于彻底说服了自己。
“戒指我收着,但这种随便许诺终生的低级错误,以后不许对别人再犯,能做到吗?”
“能。”陈孝雨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双臂缠上他的脖颈,“所以我们现在算和好了吗?”
“算。”
“那你亲我一口。”
何满君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捏住陈孝雨的下巴,浅浅落了一个吻。
“好了,不抱了。”何满君恢复了寻常语气,仿佛刚才激烈的内心战从未发生。他拍拍陈孝雨的屁股,“去换衣服,我带你去看梁文序。”
【📢作者有话说】
阿雨拍拍衣袖:小小何满君,拿捏。
Ps:咋说呢,我提醒一下宝宝们,标签里有追夫,没错,陈孝雨追何满君的追夫。
第64章 本能
吴冰的家和他这个人的性格一样,人淡如菊,玄关过来是开放式厨房,收拾得很规整,看不出使用痕迹。
客厅没放茶几,显得又空又大,整体色调是黑白灰。所以窝在沙发上穿着淡黄睡衣的梁文序成了最亮眼的存在。
他生病了,病恹恹躺着,脸色苍白,像朵褪了色的小花。
吴冰一反在保镖公司的刻意疏离,闷不吭声地照顾,把梁文序堆在沙发上的书、笔记本、平板,一一收拾了,怕梁文序坐不舒服,拿了抱枕垫在他腰后,听他说喉咙不舒服,立刻去厨房煮润喉的甜汤。
而陈孝雨,丝毫没有被包养的自觉,两只眼睛牢牢锁在了梁文序脸上,一副“老婆被抢了”的失落表情。
何满君太阳穴突突直跳,后悔带他过来了。
陈孝雨干坐了会儿,从何满君身边一点点挪到梁文序跟前嘘寒问暖。
这些关心流于表面,围绕“难不难受”“有没有好点”打转,对昨晚梁文序被迷晕的经过避而不谈。
在何满君看来,这其实有点反常。
正常人,尤其对朋友,怎么会不好奇事件始末?
何满君靠在一旁的沙发上,借这个姿势,隔着一段距离打量陈孝雨不经意流露的小表情。
忽然间,几个零碎的片段在他脑中串联起来。
昨天上午,陈孝雨在电话里哼哼唧唧说身体不舒服,死活不肯去公司,下午就精神抖擞了,莫名和梁文序有约。结果,梁文序意外被迷晕,因这事儿,本该跟着陈孝雨的吴冰被支开了。
时间差打得妙,等吴冰处理完突发状况赶到拍卖会,陈孝雨人找不到了。
能有这么凑巧的事?
所以,陈孝雨原本就打定主意通过迷晕梁文序来牵制住吴冰,好脱身去佳宝拍卖会与刘辉交锋。
想通这一层,何满君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他好奇陈孝雨不惜绕这么大圈子也要去见刘辉,究竟为了什么?昨晚被韩昀彻抱出来的男女人是他吗?陈孝雨和韩昀彻接触了多久?又到了什么程度?
联想到这儿,何满君眸光一窄,想到自己的所有物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别人有过他不清楚的亲密接触,一股无名火混着酸劲儿直冲天灵盖,坏心情毫不掩饰地挂了脸。
倘若现在没有外人在,何满君一定会揪着陈孝雨狠咬一口,并罚抄包养的释义一百遍!
“我真没事,就稍微有点不舒服。”梁文序发现含含糊糊地说陈孝雨根本听不明白,凑近到耳边,小声道:“我没病,脸上涂了素颜霜,显得虚弱而已。”
“啊?”
“这样有人照顾。”
何满君听不清他俩具体说了什么,只是觉得挨太近儿,梁文序又是个行走的花蝴蝶,他看着不舒服,不动声色把陈孝雨捞过来一些,问梁文序:“你怎么有闲心约阿雨去拍卖会?”
“什么叫有闲心?约阿雨是我专门腾时间的好吗!”梁文序仗着吴冰不在场,说话声音有的是劲儿,解释道:“阿雨刷视频看到了,他说没去过拍卖会,问我什么样的。我想着口头说不如亲眼见,就和他约了,谁想到会碰上这种事。”
梁文序捂着脑门,“别提了,提起头就疼。”
陈孝雨敏感了,“你的头……是真的疼吗?”
梁文序肯定道:“这是真的。”
陈孝雨故作镇定,依然口头关心,但手上下意识的小动作骗不了人,不是心虚是什么?
至此,何满君心中有了答案。
这小混蛋,果然在撒谎。
即便知道了,他也没打算把人逼得太紧,换了话题,“你带的巧克力呢?不拿出来给人家尝尝?”
陈孝雨像是才回过神,蒙蒙地把放在手边的白色纸袋拿起来,“序哥,这是给你的,希望你早点康复。”
说完没了下文。
何满君本以为陈孝雨会趁机炫耀“我自己做的”,好收获一番夸奖,谁知陈孝雨笨得出奇,戳一下蹦一下。何满君简直看不下去,将袋子拿过来。
他不怎么爱吃巧克力这样又甜又腻的东西,挑出盒子里唯一一块菠萝口味,咬了一口,提醒梁文序:“你也尝尝,他特地给你做的,我都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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