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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带了点讥嘲，完全不像是她能够做出来的表情。
或许是和青禾待的时间久了，就连性格也不由自主地向青禾的方面靠近。
换做以前华裳是绝对不会在白荼的面前露出这么不礼貌的笑容的，而且她也不会在人家徒弟的面前揭师父的短。
不为了自己，就是为了青禾剥去灵根后所受的苦。
楚珩坐在桌子的最下面的位置，他身后的大书箱已经被他取下来放在旁边。
而他的面前是一个精致的磁盘子里面摆放着一些娇艳欲滴的水果。
他弓着身，把头埋得低低的，似乎是不想让桌上的另外两个人发现自己。
只是在他“闭目塞听”的时候，旁边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将他的脊背掰直。
白荼对他说：“将来你是药神域的主神，没什么你不能听的。”
虽然楚珩现在还没有拿到神格，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早晚的事。
上面两个药神都不靠谱，药神域的未来还需要楚珩来接手。
可是楚珩依然低着头。
白荼叹了口气也不勉强，毕竟坐直了听自己挨训，他这个做师父的也会不好意思。
“抱歉。”
白荼认真地对华裳道。
不管是不是发自本心，伤害已经造成，一句道歉并不冤枉。
身后的驾驶舱里传来的青禾冷冷的轻哼，看来她并没有离开真的什么也不听，只是躲在后面罢了。
“没有证据的疑心你，因为私心同意尤幽的撺掇，是我的过失。”
把那两个字说出口了之后白荼顿时觉得心里一松，剩下的话也好出口了一些。
“这些年我也在尽力的弥补，但是我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有些错误是一生都无法挽回的。”
华裳垂着眸静静地听着他的忏悔，有些时候她也会有些恍惚，似乎自己真的是神明一样，能够让人敬仰心生愧意。
但是她知道这都是假像，她只是星海在神域的代言人罢了。
永远对星海存有敬畏之心。
主神与神明还是不同的，她借神明之手复活，立于百山之巅，借星海之名行兴百姓事，好像也不错。
“你是我为神域选中的管理者，你很优秀。”
识海中那曾白色的细沙再次涌动。
华裳沉下心神问道：“您为什么非要选择一位代言人，为什么不亲自来呢？”
“小朋友，不是每个人都渴望权力之巅来管理什么生灵的，我还有自己喜欢的事情要做。”
人各有志，就如花林宁愿放弃主神永生的诱惑也要放弃神格，去探寻自己的剑道，也如如许为权力至上追求极致的强大而不惜使用禁术。
星海……
不想亲自来管理好像也说得过去。
“您想要的是做什么？”
华裳试探着问道。
她感觉到星海的情绪应该很不错，应该是因为她找到了勾结异族的主神，可以马上将异族全部赶出星海了。
“打牌啊！”
星海的语气有些理所当然。
第250章 晚春3
“打……
？打牌？”
华裳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使用神识，将话说了出来，“您平常都和谁打牌啊？”
即使她已经是主神了，但是华裳依旧觉得自己对星海的了解实在是太过有限了，以前在神识中面对星海的时候还太过拘谨了。
“当然是和其他空间那些产生灵智的小家伙们啊！天晟那个老不死的天天出千把我的宝物赢出去不少！”
天晟？天晟大陆？就是那个被星海转送了读心棋局的天晟大陆？可是看星海这副语气，似乎当年赠送读心棋局的事情其实另有隐情？难不成读心棋局不是因为杀孽太多才被星海送走的，而是星海打牌输出去的？当然华裳只敢在心中暗暗推测一下，要是让她亲口问星海她还是不敢的。
华裳犹豫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那您平常会和碧落的……
那位打牌吗？”
她不知道像星海这种生了灵智的神明应该称呼什么，于是只得用“那位”来称呼。
识海中的白沙再次变换：“当然不，那个小屁孩还不会说话呢。”
华裳的心头猛然一跳，犹豫了片刻她终于开口问道：“容我问您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星海中没有主神能够阻拦云真的入侵，那么接下来会怎样？”
这些天，在宇神域幻境中看到的关于人族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她又怎能不恨？“如果异族真的完全入侵了星海，当内神域和外神域完全沦陷之后我会重新启动这个世界。”
从星海的语气中来看，她称呼其他空间的那位神明为“小家伙们”，称呼碧落的神明为“小屁孩”，那么星海的存在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对于星海来说无关痛痒的小事它可以一再退让，但是真当异族完全入侵神域的时候它依然具有掀桌子的权力。
“小朋友，你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位主神，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呦。”
最后星海还在白沙后面调皮地加了一个语气词。
为了华裳，它违背了自己制定的规则，让她在殒落的六十年后复活，虽然不能说明什么，但足矣看清星海对她的重视。
“说了这么多，小朋友，人各有志，你的志是什么？”
华裳抿了抿唇，目光坚定地开口道：“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护一方平安，保天下太平。”
识海中的沙子有一瞬间的凝固，但是随后它们又疯狂地移动了起来，“小朋友，我还真没有看错你。”
“作为你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的奖励，我决定提前告诉你一件事情。”
白沙在她的识海中画了一个粗大的箭头，“你旁边那位很爱很爱你的小朋友未来会死哦～”华裳心头猛然一跳，她急忙抽离了神识像箭头指向的方向望去。
箭头指的是她的后背，而在星梭中白荼和楚珩都坐在她的前面，所以站在她身后驾驶舱里面的是青禾！？怎么会？华裳慌忙起身，膝盖撞到了桌上，瓷质的杯具摇摇晃晃最终碎在了桌上。
白荼见她起身慌忙，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华裳摇摇头，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星海这个时候告诉她这件事情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她不能自乱阵脚。
等她终于将意识重新沉入识海，地面上的白沙已经潦草地变化出了好几个字符。
“别走啊！”
“有救有救！”
“死孩子！你回来！”
“回来回来！”
重新见到华裳的神识，星海急忙将地上那群慌乱的字迹擦掉，“冷静下来了？”
不知为何，这五个字竟然散发出一种阴森森的冷意，冻得华裳一个哆嗦。
“冷静下来了，请您赐教。”
华裳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她相信星海不会拿这种事情来找自己寻开心，它既然敢告诉自己那一定是十拿九稳。
“没事，已经解决了。”
星海干巴巴地解释。
华裳的声音还有些颤抖，“真，真的吗？”
“真的，这是给你的奖励嘛。”
其实在星海告诉华裳这件事之前它就已经帮青禾处理完了，但是做了好事不邀功不是它的风格，正好自己今天心情好这才和华裳聊到了这里。
“多谢您费心。”
华裳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谢道。
“不过虽然不会死，但是受伤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可能会伤得很重。”
星海提前给华裳打了个预防针。
华裳点点头，“我都知道了。”
“那就好好干吧，小朋友。”
丢下这句话，星海再次消失在了华裳的识海中。
“没关系的。”
华裳终于收回了神识，看向自己面前的白荼很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道歉，“你已经得到了最为公正的因果。”
华裳意有所指。
白荼默默点头，看向了自己的满头白发。
看守幻之遗迹只是会让自己的精神力紊乱，而头上的白发则是因为另一种禁术，“晚春”。
“晚春”为花木凋零之际，也是十大禁术之中死亡的时候最没有痛苦的一种死法。
中了晚春的人身体中的生机会不断的衰退，先是身体上的毛发会变白，再然后就是脸上会出现皱纹，身体机能会成倍的衰退。
直到最后抵达生命的尽头。
这种术法除了会让自己的身体虚弱之外不会有任何的不适，如今白荼也只是在外貌上出现了些许的差异。
“什么时候中的禁术？”
华裳问道，六十年之前在幻之遗迹白荼的身上分明还没有晚春的迹象。
白荼苦笑：“我也不知道。”
在幻之遗迹的最开始的几年他过得浑浑噩噩，其他的主神被自己限制在神域中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所以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变成了白色。
他偷偷看过《殒神记》，因此也知道这是“晚春”的迹象，但是他竟然还有些开心，早在他运用神祭杀死华裳的时候他就料到了。
这是星海对他的惩罚，这是他自己的因果。
“我是个懦夫。”
白荼坐在华裳面前喃喃道：“我没有勇气自尽又没有办法为我的错误赎罪，所以在晚春出现的时候我知道我解脱了。”
第251章 晚春4
白荼的脸上满是释然的微笑，或许对于白荼来说，死亡已经是他最好的解脱了。
“可是我看你真的不像是在努力赎罪的样子。”
青禾端着一盘子葡萄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她悠然坐在华裳的旁边，从盘中捏了一颗喂进了华裳的嘴里。
“如果你真的意识到了错误，你刚刚应该和我们一起先把方砚弄死再说。”
白荼的脸色猛地变得煞白，“我只是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他辩解。
青禾冲着他挤了一个诚意十足的假笑，“对，你确实没有犯同样的错误，你犯了一个新错误。”
“我……”
白荼还要解释却被青禾猛地抬手打断，“不用解释了，我不想听你说话。”
白荼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青禾，胸口剧烈的起伏，看得出来是被青禾气得不轻。
这些年他与青禾大吵小吵不断，但是大多时候最后都会被青禾噎得说不出话来。
华裳对着白荼满含歉意地笑笑，然后从盘子里捡了两个葡萄塞进了青禾的嘴里，强制性地让青禾闭嘴。
“你还有多长时间？”
华裳问道。
坐在一旁小心地降低着自己存在感的楚珩默不作声地竖起了耳朵，如果仔细看的话或许会发现他的身体有那么一些僵硬。
“什么？”
白荼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青禾终于将嘴里的葡萄咽了下去，“阿裳问你什么时候死。”
“……”
虽然华裳确实是这个意思，但是被青禾这么一翻译总感觉自己这话有些幸灾乐祸的嫌疑。
白荼张了张口，最终应道：“运气好的话几万年不成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还有时间。”
华裳低下头喃喃道：“晚春并非无解，如果有机会去往其他空间或许有可能找到针对晚春的术法。”
星海在制作《殒神记》的时候曾经借鉴过其他空间独有的术法，若是能够追本溯源未尝没有机会。
“算了，说这些做什么。”
白荼轻笑一声，他没有那么的想活但也没那么的想死，他最后的结局如何不如交给星海来做决定。
“主神您手中还有空白的传送阵图纸吗？我出来的时间有点久了，需要回幻之遗迹了。”
白荼问道。
如今神徽恢复正轨，白荼自然也不想再坐着小船在星海上飘摇，于是值得找华裳来讨要传送阵。
华裳笑着从怀里拿出了一沓递到他的手中，然后又阻止了他启动传送阵的动作，“先不用着急去幻之遗迹了。”
“怎么？”
华裳道：“方砚勾结异族已经再我面前暴露了，以前敌暗我明，现在方砚和云真都暴露在了明处，你还去看守幻之遗迹做什么？”
白荼垂眸沉思了半晌，“主神的意思是……
？”
“如果我是云真，我一定会牢牢地把方砚捆到自己的贼船上，然后利用方砚的空间系灵力，将自己的族人传送到星海来。”
华裳又道：“我对空间的掌握能力比不上方砚，所以我也不知道方砚究竟有没有这个能能力破开空间壁垒，但是不得不防。”
白荼抿唇，“如果方砚真的帮云真传送异族，那么传送阵的地点实在是太随机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人去看住他。”
要知道方砚的神格是从方知的身上抢夺过来的，只要方砚将神格放在神殿中，他们就没有办法通过神格来判断方砚的位置。
华裳笑道：“那不如我们代入一下方砚的视角来猜测一下方砚最终会将传送阵开在哪里？”
“云真开放传送阵的目的一定是为了让异族入侵更多的人类，但方砚的目的可不同，纵使他和云真的关系再怎么亲密无间也不会放任所有的异族全部入侵星海。”
“唇亡齿寒，不管他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方知都不会将传送阵开在宇神域。”
一旦宇神域被异族毁掉，那么不管结局怎样他都会失去谈判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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