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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小吉祥儿苏醒了,还一副炸毛的样子,烛龙心挑了挑眉:“你醒啦?还认识我们吗?”
见到面前是这二人,小吉祥儿的猴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尴尬的神情,它束手束脚、忸忸怩怩地缩在大树下面,小小的猴脑中还在回忆自己之前经历了些什么。
萧随看着它脸上生动的神情,小声地跟烛龙心嘀咕:“哇,你看这表情,它也太像人了吧?”
烛龙心有点尴尬地低声道:“你怎么说出来了,它可能真的听得懂。”
还有更像人的呢。
萧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那小猴就一个滑步,很顺畅地跪倒在两人面前,然后开始磕头。
在自己面前磕头的是一只猴子,还是一只断了爪的小猴,萧随被跪得内心颇有负罪感,“你干什么,别跪了快起来。”
萧随本来想把小吉祥儿扶起来的,但是它毕竟只是一只猴子,太轻了,萧随一抱就抱起来了。
在旁边一直看着的烛龙心也忍不住笑了。
然而虽然小吉祥儿被萧随抱了起来,可是它却没有放弃求救。
那小猴一会儿蜷缩起来,扮成缩手缩脚的模样行走;一会儿跳到一旁的空酒坛子里,只露出了一个猴脑袋。
然后小猴又从空酒坛子里跳了出来,不断地朝二人作揖,它知道,或许这是它最后的机会了。
烛龙心摸了摸小猴的脑袋,“我知道你是在求救,不过我们语言不通,你先吃点东西,然后把这枚丹药吃下去吧。”
烛龙心敲了敲手边的树,那树上就掉了一个食盒下来,烛龙心打开食盒,递给小猴一双筷子,吉祥儿接了过去。
萧随瞪大着眼睛:“它还会用筷子?”
烛龙心转头:“你难道不奇怪这吃的是从哪里来的吗?”
萧随坦然道:“这还用猜?肯定是你提前做好了,藏在树上装神弄鬼的呗。这些菜跟你之前做的饭菜,味道不一模一样吗?”
烛龙心白了萧随一眼,难道我在这家伙心中就这么无聊?
他不由更加怀念起应忧怀来。
烛龙心和萧随吃下兽语通心丹,小吉祥儿狼吞虎咽吃完食物之后,也吃下了丹药,二人一猴可以开始正常交流起来。
吉祥儿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您们能帮我把阿山和芳芳救出来吗?”
阿山和芳芳,指的自然就是那个侏儒和藏在花瓶中的女人了。
烛龙心道:“我们得先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是谁砍下了你的手?”
小猴子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腕,上面虽然已经包扎着,再也看不见右手了,但是吉祥儿依旧能隐约感觉到右爪的疼痛,就像是之前它没有断掉,现在依旧存在一样。
“这是我砍下的。”吉祥儿这么说。
萧随的眉毛一挑,露出了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一点都不意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吉祥儿的语气开始紧张局促起来:“因为很、很奇怪,那个时候我的手很痛、非常痛,我用尽办法都不能缓解,但是我又躲在房间里面,要是叫出来的话,我一定会被发现的……”
萧随道:“你躲在晓荷的房间里面,是想要通过他来找到我们吗?”萧随指了指自己和烛龙心。
小吉祥儿点了点头,“要不是当时附近有别人,那天,我看到你一个人……”
“好了好了,”萧随赶紧讪笑着制止,“那天你看到了什么就不用再说了。”
烛龙心奇怪道:“要是你的手一直疼的话,那也很难在外面躲了这么久吧?你是突然开始疼的吗?当时是摸到了什么机关、或者暗器吗?”
小猴摇了摇头:“没有摸到机关,是我躲在房间里的时候,突然开始疼的。”
“不可能,”萧随笃定道,“当时我检查过了,晓荷的房间里没有什么机关。”
烛龙心道:“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情呢?”
他转头,对着小吉祥儿说:“那你突然开始疼之前,还记得遇见过什么东西、或者做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吗?”
小吉祥儿没想多久,就道:“那个时候我躲到了屋子里,自己为安全了,我就许下了一个愿望。”
烛龙心瞬间警觉起来,“许愿?你许下的是什么愿望?”
“当时我的愿望是……我希望他们不要再抓我了。”
“然后你的手就开始痛了?”
“然后我的手就开始痛了。”
“我应该明白衡律司的人想要什么了,”烛龙心思索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本乱七八糟的《西域杂俎》,是西域人仿照《酉阳杂俎》写的。
同学们都当它只是个玩笑,也没几个人认真细看过,甚至包括烛龙心都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根本不放在心里,是最近才从记忆之中把这本翻了出来。
“西域有猴爪,干枯如鬼手。可遂人心愿,然必以横祸应之。
昔有人愿得二百金,果得,乃其子殁于坊市之中,工偿之资乃二百金也。
其人复愿子生,然夜半闻叩门,声厉如鬼,知其不祥,急叱使去,叩门乃止。
盖猴爪之验,必损其福以为偿,得一而丧十,贪者戒之。”
烛龙心将这个故事念给一人一猴之后,萧随又看了一遍这个故事,“真有这事儿?真是邪了门儿了。”
烛龙心舔舔嘴唇,道:“也许,虽然小吉祥儿当时没有感觉到,但是‘猴爪’的机制在不知不觉间就被触发了。
“猴爪的判断机制很简单——吉祥儿不是希望衡律司不要再继续抓它了吗?那么衡律司为什么要抓吉祥儿呢?当然是因为它的右手了。
“所以,它自己就开始莫名其妙地疼痛起来,痛得蚀骨钻心、痛得撕心裂肺、痛得吉祥儿宁愿把自己的手砍下来,也不愿意这只手再长在自己身上了。
“因此,在吉祥儿将自己的右手砍下的那一刻,猴爪的愿望就相当于实现了。”
听了烛龙心这么讲解,吉祥儿的眼神闪动着,根本就没有一点之前疼痛的样子了。
虽然没有沟通,但萧随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小猴子的想法,他立刻劝道:“你以为衡律司炼制出来的这种东西,使用后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对啊,”烛龙心也劝,“你不是已经用过了吗,也看到结果了,它根本不会按你想象的方向实现的。”
“要是你许下想让他们两人逃出的愿望,结果丢出来的却是他们二人的尸首,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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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的很喜欢威廉雅各布斯写的《猴爪》……
第96章 动如参商 探查衡律司
烛龙心的这番话是有夸大的, 实际上,烛龙心本人就不是很信这个邪。
身为炼器师,他知道无论是神器还是邪器都是修士用灵气炼制出来的, 既然是人做出来的,就一定会有弱点、一定有能够钻空子的地方。
因此,烛龙心自然会比常人面对猴爪时更少了份敬畏。
只不过跟寻常法器相比, 这猴爪邪恶多了, 驾驭的难度也更大,一旦反噬,容易造成万劫不复的境地,需要人、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压着它。
总之, 未必没有解决的办法。
只不过这个解决的办法不是现在,烛龙心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凭他现在的功力,暂时是没什么本事把它压制住的。
人外有人, 山外有山,想要压制如此邪物,还得找高人。
不过这些东西烛龙心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他本人已经算是在炼器界小有名声了,尚且没有把握对付猴爪,想要找到更厉害的人, 无非是那些不世出的隐士大能,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找到的。
况且, 就算是隐世大能, 面对这种东西也不一定有多少把握。
烛龙心的这番话,总算暂且摁下了吉祥儿的那点危险的小心思,它暂且也不想一命换两命了, 就在长虹书院里乖巧地待着,在烛龙心的药物作用下,它伤好得很快。
自从那天从衡律司回来之后,烛龙心和萧随一直都在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衡律司的人大肆搜查了几天,不过几天之后他们就偃旗息鼓了,似乎已经知道吉祥儿逃了出去,再怎么找也是白费工夫。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准备动用别的手段搜寻,反正烛龙心觉得,这件事恐怕不能等。
要是等太久的话,衡律司即使请不到鹿道人那种有逆天神器的大能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恐怕也会使一些别的手段来找出它到底藏在哪里。
几天之后,小猴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大家就商量着跑一趟衡律司,虽然一时之间不能救出来他们,恐怕会打草惊蛇,但是动身去查探一下,看看衡律司到底背着众人做了什么,还是没问题的。
动身前烛龙心已经将此事报备给了可靠的夫子,万一几个人这回去衡律司探查,结果变成自投罗网,那也有后手准备。
夫子们听到烛龙心和萧随说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很惊讶,烛龙心倒是惊讶了,奇怪他们为何如此平静。
王夫子道:“阳光普照大地,影子相伴而生;光风霁月之地,又为何不可能是藏污纳垢之处呢?”
*
跟之前大摇大摆进入衡律司不同,这回,烛龙心和萧随是躲在避劫琉璃瓶里,被魏晓荷夹带进去的。
关押的地方,连魏晓荷这种万谷春的亲传弟子,尚且都要偷偷摸摸地进去,烛龙心和萧随这种外人就更不必说了。
恐怕上一刻还在门口打转,鬼鬼祟祟地想进去看看,下一刻也被关里面了。
根据吉祥儿模糊的指引,几人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那处所谓囚牢的入口。
那并非想象中阴森的地牢,周围也没有弟子把守,反而是一扇装饰着怪异浮雕、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黄铜大门。
魏晓荷拿出了令牌,一闪而过,门就打开了。
进门之后,他见四下无人,拿出了一个琉璃瓶,烛龙心和萧随的身形很快显露了出来,烛龙心的肩膀上还蹲着一只小猴。
“是这里?”萧随皱着眉,手按在装饰着华丽浮雕的墙壁上,触手冰凉,“这种地方,真的是用来关人的吗?”
烛龙心也神色凝重,跟着吉祥儿的指引,几人来到了最里面的房间,
推门而入,门内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几人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一个囚房,外侧的装饰已经很华丽了,而没想到开了门的一瞬间,内里就更是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极为宽阔、灯火通明的大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气味的异香,闻之便觉头脑微微发沉。
烛龙心甩了甩脑袋,很快就发现了异常:“不对劲,这里有强效迷药啊。”
再看自己身侧二人,已经快厥过去的萧随不提,就连本是衡律司弟子的魏晓荷都脑袋发沉,眼皮快要合上了。
烛龙心感觉自己肩膀上一轻,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他顺手接住——原来是吉祥儿被迷晕过去了。
时间来不及分析这气体内具体有什么药材,但总归是万变不离其宗。
烛龙心赶紧拿出几批丹药,他一粒一粒试过去,在灵力的催化下,相对的丹药很快就生效了。
他赶紧把正确的解毒丹药分给众人,就连小猴他也是掰开了下颌给它送进嘴里去的,同时还不忘记根据它的体型削减稍许份量。
大家慢慢恢复之时,烛龙心才有了点闲情逸致去研究那放毒的是什么玩意儿——墙壁上兽首造型的通关中丝丝缕缕溢出的,那是一种强效的、令人陷入昏睡的气体。
而且好巧不巧,配方药材跟之前应忧怀喂给自己的迷香丹差不多,烛龙心感觉有点好笑,咧开嘴往自己身边瞧。
可是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就笑不出来了,还是看看阿山和芳芳怎么样了吧。
在这个豪华的大厅之中,有不少东西都是用沉重的红布盖着的,厚重的布料垂坠到地上,几乎将厅内“展品”覆盖得密不透风,让它们严严实实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烛龙心之前看到这种场面,还是驭兽门派捕获猛兽之后,让这些灵兽陷入昏睡的场景。
可是现在,在这些暗红色的布料之下,掩盖的会是什么呢?
几人对视了一眼,烛龙心走上前去,一下子就掀开了一片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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