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边玦低低地应了一声,说,“你说我们要去下一场,要去哪里?”
“去医院啊,过了快一周,我们去把这个纱布拆掉,你不是说伤口已经好了,夏天裹着很热吗?”岑伏夏左捏右捏,将他的手翻来覆去看过,感慨,“其实你手伤很明显,但我们在那里坐了那么久,又过来坐了一会儿,你父母都没问过你的手怎么了。”
“小伤。”边玦只是这么说着。
“对玉雕师来说伤到手其实很严重吧。”岑伏夏说着,如果换做是其他人肯定要宣扬地人尽皆知,但是他是边玦,他已经压抑了这么多年,没有人在乎他,没有人理会他的伤。
岑伏夏开车带边玦去拆线,医生说已经没事了,伤口处可以再擦点药,不用再闷着,岑伏夏好心情地说道:“明天我哥我嫂子他们也休息,我们去玩吧?乌求索来不来?”
边玦看着车窗外,有些走神:“我问问。”
“你是在担心你爸妈明天找你?”岑伏夏问他。
“不只是,”边玦转过头看他,说,“我觉得他们对你好不一样,即使你说出来的话不是他们想听的,但他们会听。”
“因为我对他们而言是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有期盼的陌生人,当时你爸妈既然会选择让你和我相亲,说明他们有想要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岑伏夏说着,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但没关系,你可以从我身上拿,只要你想要,我会给你的。”
边玦看向他:“那你想要什么,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求回报、不需要价值互换就能得到的东西。”
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何况是掉了这么多次。
“我现在不是在争取吗?”岑伏夏说道,“你也给了我这个机会,所以……”
他打方向盘,车稳稳地停在边玦楼下,侧目看过来的时候,风情万种地向他眨眨眼:“让我多献献殷勤吧。”
边玦很轻地笑了一下:“嗯。”
边玦上Secret的时候DOG DAYS官方也在线,他刚写完一篇网纱材质的衣服和胸链,就立马被转发了。
好久没和1031聊天,边玦又动了些念头,也是白天父母所带来的压力和困扰沉积在脑中,让他更想要疏解,他把藏进柜底的东西找出来放在床上,拍了张照片。
[冰镇西瓜汁:你今天忙吗?]
[1031:稍等,我洗澡。]
[冰镇西瓜汁:那我也去。]
[1031:可以玩,但你要听我的。]
边玦有些疑惑,问:[什么意思?]
[1031:你之前反馈的那些意见我考虑了,我们可以开语音,你有什么问题随时向我提,我会听到,也会看到,但我说了算,你要相信我给你带来的快乐是你想要的。]
边玦沉默了一会儿,虽然说上一次他颇有微词,但他确实承认1031比他还要更了解他自己,只是他仍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1031: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没有被真正地看到过,你的需求也没有真正的被满足过,现在交给我。]
[1031:你可以好好考虑,如果考虑好了就打过来,当然也可以拒绝,不勉强,我还是会陪你的。]
末了,1031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补充了句:[宝宝。]
边玦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几条消息,坐着思虑了许久,他决定尝试。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1031知道,这样对他有好处的事他又为什么拒绝呢,听从他人的指挥对他而言是一件熟练到不能再熟练的事了。
边玦按下通话。
对面很快接听了,是一阵扑啦啦的水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道低沉、沙哑,好像刻意压着嗓子的声音,1031说:“宝宝?”
边玦如过电一般红了脸,有那么一瞬间他对1031的声音产生了疑惑,觉得这个声线似乎有点熟悉,但又很快被这样的称谓绕进去,他手足无措地握着手机:“为、为什么还这样叫我?”
“嗯,我想这样叫你。”岑伏夏将头发向后梳了两下,从浴室走出,他随手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说,“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边玦想了想,问他:“我该怎么称呼你?”
“你想怎么称呼我?”岑伏夏把问题抛回给他。
“我平时叫你……1031。”边玦说。
“那你叫我一哥,或者叫我哥哥。”岑伏夏勾起一抹笑容,在外叫了边玦不少次玦哥,他也有被边玦叫哥哥的一天。
边玦迟疑:“你……比我大吗?”
“有些还是挺大的,”岑伏夏调戏他,“你要跟我比?”
边玦沉默了,马上把手机倒扣在台面上,拿着东西去浴室洗澡,岑伏夏低低地笑了一声。
……
“你过来,这一切就会结束。”
1031的声音慵懒,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音调,他靠着床,点了一支烟,正缓慢地燃烧。
边玦下意识地反应竟然是,不要结束。
但他很快知道这只是今天的结束,他和1031还会有下一次,应道:“好。”
1031突然问他:“在打语音之前,你知道我是男的吗?”
边玦也有一瞬间怔愣。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甚至于他潜意识里默认1031是男的,他的梦还让他觉得1031就是……岑伏夏。
但1031不可能是岑伏夏,岑伏夏是厉馆长的儿子,即便不是亲生的,也有数不尽的资源给他,他之前觉得1031像岑伏夏,只是因为说的某些话和感觉比较相似,也是因为那场梦太荒唐。
“实不相瞒,”边玦慢吞吞地说,“我之前差点把你当做我的一个……朋友,你和他有些地方很像,但今天打来电话,又觉得完全不像了。”
岑伏夏并不像1031这么强势,对他也几乎没有展露出控制欲的那一面,他更阳光、也更快乐。
1031突兀地笑了一声:“哦,这样。”
他接着问:“什么朋友,你跟我说过的男朋友?”
边玦不明白他这么问的缘由,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是的。”
1031确认过,心情很好:“那就好。”
“什么好?”
但这个问题1031没应他,而是问:“今天的感觉怎么样,我觉得你接受度挺高的,你当时来跟我说你的感情、说你无趣,我看你很有趣啊,又乖又可爱。”
“也谢谢你给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边玦说得很诚恳,“这些我都不明白该怎么用的。”
1031忽然叹了口气,说:“知道了,下次你还来找我吧,我会陪你。”
两人的通话没隔多久就挂掉了,边玦累极了,睡了前所未有好的一觉。
第二天岑伏夏开车来接他,打算去附近的游乐园,边玦起床的时候才发现膝盖和手肘都青了,走起路来也有点别扭。
他有点尴尬,说:“我身体不太舒服。”
岑伏夏坐电梯上来,让他开门,问:“你又发烧了?”
边玦坐在客厅里,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不敢对上他视线般垂着头,说:“我昨天……运动了一下,拉伸过度,腿没力气。”
“……”不用多说,岑伏夏自会领悟,他换了鞋走过来,蹲下身把边玦的裤腿挽起来,毫无芥蒂地上手按揉。
“嘶——”边玦小声地说,是有点痛到了。
但岑伏夏手法好,把僵硬的腿部肌肉揉软了,扶着人站起来,边玦比刚起床好很多,起码看不出一瘸一拐,对于这种轻微的疼痛也觉得还在忍受范围内,说:“谢谢。”
岑伏夏手指从他膝盖上的淤青略过,问:“你家有冰袋吗?”
边玦摇了摇头。
他说:“不碍事的,虽然青了,但只有用力按的时候才会疼,没关系。”
两人往外走,岑伏夏给他开车门,说:“游乐园大部分活动倒是不怎么消耗体力,但你不舒服就跟我说,我扶着你。”
“我还没那么弱,”边玦笑着看他,“好像每次我有什么事,你都很紧张。”
“当然担心,”之前的不论,今天这情况少说也有他岑伏夏一半的原因,“我不是觉得你弱,而是觉得你逞能,哪怕你自己不想把这一面展露出来,但就当做是我们的秘密吧,你可以试着依靠我。”
边玦看着那双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这才轻应了句:“知道了。”
第35章 果然有了对象忘了朋友
几个人又聚在游乐园门口,周末客流量很大,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了,岑伏夏手里拿着票,频频回头看他。
和尚是个眼尖的,调侃:“你们俩怎么这么腻乎啊,有进展?”
吉仔听了这话也马上看过来了。
岑伏夏看向边玦,表现得很无辜,他可没有要一个名分,是乌求索先问的。
边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其实心里也在摇摆,本来打算找个机会问问乌求索的想法,说道:“你觉得我们俩合适吗?”
乌求索挑眉:“哎呦喂,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小僧我一看你们就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金玉良缘,命中注定我爱你,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郑江许噗嗤一声笑出来,他贴着厉封的胸口,戳了下厉封健壮的肱二头肌,小声地问:“你觉得呢?”
厉封的目光落在边玦身上,又很快去打量岑伏夏,他蹙了蹙眉,说:“不知道。”
“啊?”郑江许仰头看他,“那是你弟弟,你都不关心一下吗?”
厉封两人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他也压低了声音,说:“我也没关心的那么深入。”
岑伏夏在人堆里,看向边玦,请示道:“可以讲吗?”
郑江许拽着厉封就过来听八卦了。
“可以。”边玦也很坦然。
“我在追,他同意和我试试,”岑伏夏笑着去牵边玦的手,扣在自己掌心,“虽然也不知道这个期限有多久,但怎么说也是有那么一点关系了。”
乌求索龇牙咧嘴:“你这行为属于是昭告天下,明明嘴上说着试试,却是一幅正宫的派头。”
吉仔:“我的妈呀这个好好磕。”
郑江许横插一脚:“你哥当年追我,我说可以试试,结果他一追就是五年。”厉封也刚转正没多久。
厉封面上丝毫没有被戳破下不来台的紧绷,岑伏夏笑嘻嘻地说:“他能追五年是他的能耐,怎么着也要宣誓主权吧,最后你俩还是在一起了啊。”
郑江许凑到边玦身边,小声嘟囔:“其实还不如让他再追几年,你别那么快答应。”
边玦笑了笑:“我会好好考虑。”
厉封眼疾手快把郑江许拉走了,说:“先去旋转飞椅。”免得郑江许又教唆点什么,到时候岑伏夏跟他急眼。
旋转飞椅是游乐园里所有项目中最轻松简单的,所以一般都在靠近入口的地方。
边玦自小没去过游乐场,但他听同龄的朋友口述过旋转飞椅、海盗船、过山车,年幼时还对这些有期盼,那可能象征着快乐,但越长大感知力好像越弱,有些东西没有就是没有。
不过岑伏夏是那个意外。
其他人都坐好了,岑伏夏在给边玦扣安全带,随即坐在不远的位置,旋转飞椅开始转动起飞,边玦看着双脚逐渐离地,眼前的景色变得越来越模糊,比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还要快速。
“别往下看,往旁边看!”岑伏夏喊道。
边玦抽离了一瞬,回头看向他,露出一个笑容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不是在前男友骂他没人要时岑伏夏说他喜欢才为他动摇,而是在更久的以前,前男友出轨的那天,长青市下了很大的雨,岑伏夏牵着狗冒雨来接他,一切的景色如同今天这般流逝着,但他却觉得和岑伏夏的距离无限拉近。
乌求索发出猴子一般的欢呼声,但下来的时候头晕目眩地晃悠了两步,差点栽进一旁的树丛里,郑江许好心去拉他,但没拉动,又加上吉仔和厉封,好歹把人拖到椅子上坐下了。
“我见佛祖了。”乌求索晕乎乎地说。
郑江许:“你怎么这么重啊,也没看出来啊?”
和尚虽然被叫做和尚,但不是圆润滚胖的慈祥和尚,他看起来也就是个正常身材的猛汉,但他握拳给郑江许展示:“看到我沙包大的拳头了吗,在山上能连着敲碎八块石头。”
“……”合着是个功夫和尚。
岑伏夏也赶忙来牵边玦的手,耐心问他晕不晕,身体还好吗,边玦捏他的指尖:“我很好。”
倒是岑伏夏看起来没他好,头发乱了都没功夫搭理,边玦没有上手,只是欣赏了一会儿随风飘摇的头发,说:“你的头发炸起来了。”
“哦哦,”岑伏夏连忙捋了两下,又恢复精气神,嘚瑟地转头去嘲笑乌求索,“你不行啊,上回不是还要跟我比较?”
和尚给他比大拇指:“空中项目我不行,但你给我等着。”
结果距离最近的游乐设施是跳楼机。
和尚露出一个狞笑,好像做足了什么准备似的,上去就跟岑伏夏说:“边玦坐你左边,我坐你右边,有本事你不要叫。”
岑伏夏欣然道:“随你坐哪里,你别叫得比所有人都大声。”
郑江许说了边玦想要说的话:“好幼稚,你们俩在比什么?”
几人坐好了,郑江许坐在边玦另一边,他的话比边玦想象中多很多,心态也很好:“其实工作之余就该多出来放松放松,像是上次我们过得比较闲适,这次就追求刺激。”
边玦笑着和他聊:“上次也还算刺激,他们打水仗,漂流的时候皮艇都翻了,乌求索和吉仔是工作人员去捞的。”
23/40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