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芹菜寓意勤快,是吗?”
酒过三巡,陆晚君学会抢答了,眼见李云归败下阵来,李成铭忍不住大笑,众人也忍俊不禁,欢声笑语在李公馆之中不断回荡。
作者有话说:
忘记设定这个月的存稿箱自动更新了,啊啊啊,三更谢罪!
第40章
一顿饭吃完,大家都有些微醺,陈疏影为大家煮了醒酒汤,饭后每人喝了一碗,壁炉之中柴火烧得正旺,李成铭与陈天烬坐在壁炉旁下起了西洋棋,陆晚君不通此道,于是跟着李云归去厨房帮陈疏影打下手,切水果。
等到一切准备好,陈疏影与李云归,陆晚君等人就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聊着天,身边的茶几上摆满了瓜果,干货。不多时,管家走了进来,原来是下人们也都吃完了年夜饭,都要来向主家拜年。
于是李成铭暂停了棋局,坐在堂上,李公馆的下人们依次上前。
“老爷,过年好。”
“老耿辛苦了,过年好。”
“老爷,小姐,来年安康。”
“谢谢老齐,过年好。”
……
下人们没读过书,口中的吉祥话有限,眼中却都满是真诚,这些下人都是在李公馆做了半辈子的人了,时间最短的也有十年,情谊深厚,李成铭给每人都准备了一个很有分量的红封,等众人拜完年,就让管家留了几个值夜,其余人便放回家与家人团聚去了。
下人们散去后,公馆里霎时安静了不少,只余壁炉里木柴燃烧的轻响。棋局已毕,李成铭毕竟年岁上来,又饮了酒,面露倦容,于是起身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守岁不许偷懒,谁若是偷懒,明日的压岁钱我可不给了。”
李成铭望着李云归,陆晚君,陈天烬的年轻面容,心中颇感欣慰,眼中满是慈爱。
李云归听到他这样说,便拉着他的手,道:“爸,怎的还未到明日,你就开始赖我们的压岁钱了,这可不行,守岁归守岁,你看,我们连你的那份也守了,还没找你要劳务费呢,你怎么就想着克扣我们的了。”
她摇晃着父亲的手臂,引得李成铭开怀大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好,说不过你。不扣便不扣吧!你呀……”他语气微顿,带着一种既感慨的笑意,目光在李云归和一旁的陆晚君之间意味深长地一转,“……也要不了我几年压岁钱咯。”
这话里的暗示太过明显,李云归先是一愣,随即脸颊“唰”地飞上两朵红云,下意识就松开了父亲的手臂,几乎同时,站在稍后处的陆晚君也猛地耳根通红。她本能地挺直了脊背,可脸上迅速蔓延的热度却出卖了她。她不敢去看李云归,更不敢接李成铭的话,目光只能牢牢锁定在壁炉跳跃的火苗上,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要紧的东西。
眼见二人如此模样,李成铭更是笑得大声,挥挥手跟众人说了句晚安,他便自顾自的回了房,嘴里轻声念着:“真好啊,又是一年咯……”
“姐,你也忙了这么些天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注意到身边陈疏影揉了揉肩膀,陈天烬站起身来。
“我哪里就到了要你扶到地步了。”
陈疏影抬眼看向弟弟,眼中流露出纯粹的关怀,“不过你难得回来,一直忙着工作,我们姐弟竟没好好说说话。今晚守岁,正好,给姐姐讲讲你一个人在外面的故事,好不好?”
“好啊。”陈天烬从唇边逸出温和的笑意,眼神却似无意地扫过仍坐在原处的李云归与陆晚君。
李云归立刻明白,陈天烬并不想把这些经历告知他人,于是起身对陆晚君道:“正好我觉得吃撑了,想去消消食,你去吗?”
“当然。”
陆晚君反应很快立刻拿起自己的外套,又快步到门边取下李云归那件厚厚的呢子大衣,默默举着,待李云归伸手穿好,自己才利落地披上外套。
“少君等等。”眼看李云归已先一步推门,带着寒意的风卷入厅堂,陆晚君正要跟上,陈疏影却匆匆起身,拿着一条柔软的羊毛围巾走过来,亲手递给他,“外头风硬,把这个戴上,别着了凉。也别逛太久,早点回来。”
那关怀如同长姐对待亲弟,自然而又温暖。陆晚君心头一热,接过时微微颔首:“好,谢谢疏影姐。”
门在身后合拢,将屋内的温暖与光明暂且隔绝。除夕的庭院,清冷而寂静,与屋内的喧闹隔世般分明。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李云归下意识地拢紧了大衣领口。
一轮清冷的冬月悬在天际,将朦胧的辉光洒在光秃的枝桠与石板小径上,四周唯有风声簌簌。不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爆竹声,让这寒冷与寂静多了些过年的味道。
“对了,”李云归眼睛一亮,忽的玩心大起,转头看向陆晚君,眸子里映着月光,“我记得前些天老李叔说今年家里多了人,图个热闹,特意备了些烟花在库房。我们去寻来放了,如何?”
李云归的笑容就这么猝不及防撞进了陆晚君的眸中,陆晚君凝望着她,看着月光下那美丽的笑颜,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纯真,比天地间的一切都要动人,她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目光里满是纵容与宠溺,轻声应道:
“好。”
“这一箱不是。”
库房并不远,李云归熟练的打开库房的门,拉着陆晚君做起了搬运工作,打开其中一个木箱,李云归失望的摇摇头,然后指了指陆晚君右手边的木箱,道:“看看那个。”
陆晚君将木箱打开,里面果然是些“滴滴金”、“小蜜蜂”之类的玩意儿,并非什么大型焰火,却正适合她们二人。
“找到了!”她像得了什么宝贝,拿起几支细长的“滴滴金”,又塞给陆晚君一把,“这个安全,我们玩这个。”
她掏出随身带着的洋火,“嗤”一声划亮。小小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照亮了她含笑的脸庞。她凑近,小心地点燃了手中“滴滴金”的引信。
“嗞——”的一声轻响,金色的火星瞬间迸发出来,如同无数细碎的金色流萤,活泼地、争先恐后地向外喷射,在浓稠的夜色里划出明亮而温暖的轨迹,将李云归带着笑意的眉眼映照得格外清晰、生动。
“快快快,快过来。”
李云归拿着手里的烟火靠近陆晚君,陆晚君将手里的滴滴金送入那一片金色的光芒中,不一会儿,她手里的滴滴金被点燃,火星四溅。
寒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
陆晚君屏住呼吸,只觉得胸腔里被某种滚烫而充盈的情感彻底填满。她看着几步之外那个举着光、笑靥如花的女子,看着她被金色光点笼罩的身影,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
这一刻,胜过她过往生命里所有的喧闹。这一个人,值得她用尽余生去守护。
“云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火星轻微的“嗞嗞”声中,异常沉稳,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云归闻声抬眼望来,笑意还未从嘴角褪去。
陆晚君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一起守岁,一起放烟花,好吗?”
李云归愣住了。
她手中的“滴滴金”恰在此刻燃到了尽头,最后几点金色的火星不甘地闪烁了一下,便倏然湮灭在黑暗里,烟花熄灭的瞬间,她感觉到了陆晚君炙热背后的不安越加深刻起来。
她的目光迎上陆晚君深邃的眼眸,那里有紧张,有期盼,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真诚。李云归的唇角慢慢重新漾开笑意,“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不只是守岁和烟花……”
未说完的话语淹没在一阵阵爆竹声中,旧岁已过,新年来临。
仿佛约好了一般,南都城的四面八方,同时迸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急骤的雨点。
“小姐,陆少爷,新年快乐!讨个吉利,一起来放‘满堂红’吧!”
老詹带着几个留下守夜的下人,抱着几挂用红纸紧紧卷着的长鞭和几个“天地炮”,笑容满面地寻到库房这边。
“新年快乐!”李云归和陆晚君立刻笑着回应,融入这众人的喜悦中。
老詹将一挂长长的“满堂红”用竹竿挑了起来,另一个年轻仆人则将几个敦实的“天地炮”稳稳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板上。
“小姐,陆少爷,一起来点吧,图个新年红火,天地响亮!”老詹将线香递过来。
李云归笑着接过,侧头看向陆晚君,眼中是未言明的邀请。陆晚君点点头,两人一同上前。
李云归将线香凑近“满堂红”的引信,陆晚君则弯腰,精准地点燃了“天地炮”的火捻。
“嗤——”
引信迅速燃烧。
紧接着:
“噼里啪啦——!!!”
“砰——啪!!!”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在耳边炸开,红色的碎纸屑如同暴雨般四下飞溅,陆晚君下意识地侧身,用自己的一半身体,为李云归挡去飞溅的纸屑和最强的声浪。低头的一瞬,正对上李云归的笑颜,她听到烟火的轰鸣声中,那女子轻轻对她说:“晚君姐姐,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不止是守岁和烟花?
传下去,李小姐想要更多~~
第41章
在李公馆过完年,陆晚君便准备启程回辰海,将随行物品收拾妥当,门口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来啦。”
陆晚君答应着,回头看了看房间之中并无不妥,这才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竟是李成铭,他一身深色长衫,手持烟斗,神色温和。
“伯父,新年好。”陆晚君连忙问候,侧身请他进来。
“新年好。”李成铭笑着点头,顺势将烟斗衔在嘴边。
见陆晚君的目光落在烟斗上,似有劝阻之意,他不由笑出声来,眼底带着了然的慈爱:“无妨,无妨,这里面没装烟丝,我过过嘴瘾罢了。”他心里暗自好笑,从前只有女儿云归会这般管着他,如今倒好,眼看着又多了一位。
被说中心思,陆晚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请李成铭在椅中坐下,“伯父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想到你今天要动身回家,我来看看。”李成铭语气和缓,目光扫过房间,落在窗边收拾好的行李上——一只半旧的皮箱,还有几份精心捆扎的礼盒,码放得整整齐齐。
陆晚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这些是疏影姐托我带给大夫人和我母亲的礼物,旁边那些是伯父和云归准备的年礼,我都仔细收好了。”
李成铭满意地点点头,沉吟片刻,却话锋一转,用烟斗轻轻点了点那堆行李:“我看……这行李虽然准备充分,却好像还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陆晚君闻言,立刻低头细看,在心里将各人托付的礼物又默数一遍,再三确认并无遗漏,这才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
李成铭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终于不紧不慢地笑道,语气带着郑重的托付:
“我看呐,不如把云归也一并带过去吧。带她去给大夫人,给你母亲拜个年。”
“什么?!”
陆晚君睁大双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怔怔地望向李成铭,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李成铭看着她这副难得失措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这段时间以来,我瞧着你们很好,这次你在家里过了年,按规矩云归也该见见长辈了,这是礼数。”
“按规矩”。
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陆晚君心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这并非寻常的走亲访友,而是蕴含着正式确认关系、拜见高堂的深意。想到这些,她的心跳仿佛骤然漏了一拍,待回过意来,连耳根都微微发烫起来。
李成铭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愈欣慰。
这孩子,生性内敛腼腆,待人却是一片赤诚真心,将云归托付给她,自己是放心的。
见陆晚君沉默,他并不催促,只耐心地等着对方消化这个讯息。
陆晚君微微垂眸,长睫轻颤,内心挣扎与惊喜交织。许久,她才抬起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迟疑:“伯父的好意,少君感激。只是,不知云归她……作何打算呢?”
她最在意的,终究是李云归的意愿。
李成铭闻言,不由朗声一笑,“你这孩子,心思也太重了些。放心,方才来的时候我已经与云归商量过了,她也觉得该要拜会长辈,周全礼数,眼下怕是正在收拾行礼呢。”
听到这话,巨大的喜悦在陆晚君心中轰然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跟云归一起回家拜年,光是想到,她就已经开心到无法掩饰了。笑容从心底里蔓延开来,清亮眼眸中光华流转。李成铭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嘱咐了一些路上的注意事项。
陆晚君连连点头,“伯父放心,我定护着云归周全。”
李成铭看陆晚君说着说着又是一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摇头笑起来,随后故作严肃,道:“周全固然重要,还有一事更重要。”
“何事?”见李成铭神色陡然严肃,语气凝重,陆晚君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一步,屏息凝神。
只见李成铭微微倾身,用近乎耳语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交代:
“千万要记得……到家以后……”
他刻意停顿,然后猛的提高了声调:
“……记得给家里来封电报,报个平安!也省得我这老头子在家里牵肠挂肚!”
“啊?”
陆晚君微微一愣,随即头上就挨了李成铭一烟斗,“啊什么?这不是很重要的事吗?”
22/67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