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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旧梦(GL百合)——燊栖客

时间:2025-12-26 13:53:07  作者:燊栖客
  “云归,我当然认识啦,这娃娃亲还是我给你们订的呢。”
  周云裳拉着李云归的手,上下打量着,越看越是喜欢。
  “周姨,新年好,我来给您拜年了。”
  李云归被周云裳夸得有些脸红,微微躬身,给周云裳行了个拜年礼。
  “哎哟,新年好,这孩子可真懂事。”不等李云归拜完,周云裳便立马宝贝似的扶起她,拉着她的手,朝港口听着都车走去,“云归啊,一路过来累坏了吧,我跟你说呀,我可是准备了不少好吃的,你都不知道,听说你要来,我高兴坏了……”
  在周云裳面前陆晚君根本插不上话,甚至已经站不到李云归身边了,不等她想着说些什么,周云裳已经拉着李云归自顾自的走了,完全忘了亲女儿还在后面不知所措。
  陆晚君看着母亲这“以貌取人”的架势,只得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却因为母亲对云归显而易见的喜爱,而悄悄地松了口气,甚至泛起一丝甜意。
 
 
第43章 
  车一路行驶到辰海租界,码头区的喧嚣与杂乱很快被甩在身后,随处可见的西式建筑,或为气派的银行大楼,或为精致的咖啡馆与百货公司,与偶尔掠过眼帘的中式里弄、挑着担子的小贩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辰海独有的、中西杂糅的都市风貌,跟南都的沉稳十分不同。
  陆家就在租界里,那是一栋三层的红砖小楼,带着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小花园,规模远不如南京李公馆那般轩敞大气,却自有一番典雅精致的韵味。这处宅邸是陆晚君的父亲离世后,为了安全与便利,变卖了祖宅后,在租界内购置地皮新建的。因此,即便是李云归,也从未踏足过此处。
  汽车在铸铁镂花的院门前稳稳停下,透过车窗,依稀可见小楼门前静静伫立着一位女子。她身着深紫色暗纹锦缎旗袍,肩头披着一条灰鼠皮的坎肩,身形挺拔清瘦,手中不紧不慢地捻动着一串佛珠。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和地望向车子,虽然隔了老远,却自有一股沉静如水、不容忽视的气度。
  “那位是大夫人。”
  看出了李云归的关注,陆晚君小声的为她提示了一句,“大夫人平日不苟言笑,初次见面,大家都怕她,但其实她为人端方,学识渊博,是一位很好的长辈。我很尊敬她。”
  听到陆晚君这样说,李云归点点头。
  车门打开,周云裳率先下车,唤了一声:“大姐。”
  然后等李云归站定,便拉着她上前,笑道:“这就是云归,你看看,多年不见,出落的多好看呐。”
  “大夫人,新年好,云归给您拜年了。”
  按理说,李云归是随陆晚君而来,自当是两人一同拜见当家人,谁知被周云裳突然拉了出来,李云归猝不及防,但开始很快回过神,恭恭敬敬的给彭书禹行了个礼。
  彭书禹伸出手将她扶起来,道:“远道而来辛苦了,新年好。”
  说完,彭书禹的目光落在周云裳身上,那眼神平静却自有分量,仿佛在提醒着什么,使得对方一愣,待到反应过来,周云裳退了一步,陆晚君见状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到彭书禹面前,姿态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声音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母亲,我回来了。”
  彭书禹的目光落在陆晚君身上,那平和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她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而清晰:“回来就好。路上辛苦了。”
  陆晚君走上前去,彭书禹伸手抚了抚她的脸,这个动作对于一向克制的地而言,已是极其外露的情感表达。良久,她才终于几不可闻地叹道:“还是瘦了。”
  听了这话,陆晚君鼻头一酸,她知道大夫人一向视自己和哥哥为己出,只是性格内敛,如今她这样说,已经是关怀到极致了。
  “母亲,我一切都好,劳您操心了,是我不孝。”
  此话一出,无论是彭书禹还是周云裳都被触动了心房,一时间都沉默下来,当年也是在这里,陆晚君一意孤行要以陆少君的身份行走于世,彭书禹罚她在此跪了三天,她依旧不改口,也就是那次,彭书禹第一次打了周云裳的孩子,几乎将她打死。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位母亲面对孩子即将踏入无边险境时,绝望而徒劳的阻拦。
  最后,看着气息微弱的陆晚君,彭书禹急火攻心,当场吐了一口血,随后将自己关进佛堂,整整半年不曾踏出一步,日日诵经,祈求佛祖保佑这个倔强得让她心痛的孩子。
  想起往事,周云裳红了眼,只有她知道,眼前这两个倔强内敛的人走到今天,实为不易。
  不想让往事扰了兴致,周云裳连忙道:“回来就好,这风口上,把远道而来的客人冻坏了可怎么是好?还不进去?”
  “嗯,是该进去的。”
  彭书禹回过神,点点头,陆晚君上前拉住她的手,恭敬的站在身边,众人一起走进了陆家小楼内。
  一行人步入陆家小楼,室内的暖意立刻驱散了从码头带来的寒气。
  正对着入门处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气势恢宏的山水中堂画,烟云浩渺,意境高远,两侧配着笔力虬劲的檀木对联。
  上联是“襟怀纳川 不借春风力”,下联为“笔墨生涛自成沧海声”。
  行至此处,李云归被对联吸引了目光,微微驻足,一旁的陆晚君发现了她的停留,也循着李云归的目光看过去,却不由面上一红,“这是……”
  “这呀,这是我们君君写的。”
  周云裳见两人在对联前停下来,看着对联不由笑了起来,李云归听说这是陆晚君写的,不由好奇,“我看这笔力苍劲,行笔如江河汇流,颇有柳体精髓,却锋芒均敛,晚……”
  说到兴之所至,险些叫混了名字,李云归连忙改口,道:“少君的字虽然也是承自柳体,却是气韵轻通,清劲外泄,风骨初成,怎会……”
  “哎哟,你说的这些字啊,笔的,我可不懂。”
  听着李云归的话,周云裳笑着摇头,然后指了指那对联道:“这对联是君君写的,字是大夫人的。”
  “大夫人的?”
  这次轮到陆晚君惊讶了,这对联是当年自己在学中力压众人斩获第一,又恰逢听到李云归投稿各大报纸的消息时,突然心有所感写的,其实写对子她本不擅长,这对联当初还被大夫人评价“其志可嘉,联语太直。”
  却不想自己离家后,大夫人又将这对联誊抄了一遍,挂了出来,周云裳见陆晚君一脸惊讶,便道:“你前脚刚走,大夫人就叫人把这个挂出来了,好了,看字画有什么意思,快走吧,大夫人已经去茶室了,别叫她久等了。”
  “嗯,我们走吧。”
  回过神来,一行人重新抬脚,朝茶室走去。
  茶室弥漫的淡淡檀香,源自于一尊放置在角落紫檀高几上的博山炉,青烟袅袅,为这方空间更添几分超然物外的静气。
  众人落座,一位穿着素净棉布旗袍的女佣悄无声息地奉上茶盏,是成套的素色青瓷,茶汤清亮,与这满室雅趣相得益彰。
  周云裳兴致很好,不等彭书禹开口询问为何来得晚了,她便将刚才众人看对联,连同李云归对字体的分析都一股脑说了出来,她虽然不通文墨,记性确实极好,一番话说的一字不差,彭书禹听罢,唇边扬起淡淡的笑意,看向李云归。
  “不想云归于书法一道,亦有如此见解。如今年轻人,能静心品鉴笔墨的,不多了。”
  “大夫人过誉了,我只是感兴趣,比旁人多看了些相关书籍罢了,其实真要轮到自己来写,那便是笔不随心,另当别论了。”
  “笔墨无意,却是最能显心性的,书法若要归于其道,讲究中锋行笔,结构严谨,将其奉为圭臬,一丝不得逾越。在我看来,便俗了,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的炫技和玩资罢了。笔随心动,锋随性起,便是最好的。”
  彭书禹一番话大出李云归所料,从初印象至此,她一直以为彭书禹是一位守礼端正的长辈,却不想她会对书法有这样的评价,心中不由有几分明朗,为何陆晚君会如此尊敬这位不苟言笑的夫人了。这绝非一个固步自封的旧式夫人能有的眼界。
  茶室之中,因为这番话,大家心中都亲近不少,许是茶香醉人,或是室内温暖,让人卸下防备,一来二去之间,席间多了些欢声笑语,少了几分客套拘谨。几杯暖茶下肚后,便有管家来请示午餐事宜,周云裳便提出带李云归去看看卧房,好让二人也休整一番。
  彭书禹点点头,便自己带着管家前往了前厅。
  周云裳带着李云归往楼上走,陆晚君下意识的跟在了李云归身旁,周云裳回头见陆晚君也在,便停下脚步驱赶,“你这个小黑人,跟我们做什么?干嘛?难道还要你娘我给你安排房间铺床叠被?”
  “妈,我也刚回家,你不能厚此薄彼呀。”
  “什么厚此薄彼的,去去去,去帮大夫人干活去。别打扰我跟云归说体己话。”
  周云裳毫不留情的摆摆手,然后拉着李云归头也不回的离开。
  李云归看着楼下一脸郁闷的陆晚君,在船上的气如今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只觉得对方现在很好笑。忍不住在拐角处给陆晚君做了个鬼脸。
  陆晚君抬头,正看见李云归的鬼脸,心知对方如今已经消了气,顿时轻松不少,便开心一笑,去前厅找大夫人了。
 
 
第44章 
  上了二楼,周云裳推开东边卧房的门,柔和的日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入室内。
  “就是这儿了,这里最是安静,窗外正对着后园的那几株老梅,若是赶上下雪天,坐在窗前便能看雪压梅枝,景致是最好的。”
  李云归步入房中,一股淡雅的馨香若有若无。她环顾四周,心下不禁一动。这房间的陈设不同于客厅的沉稳厚重,这里更显清雅与明亮。
  靠窗的书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看得出时常打理、随时可用的状态。案角还贴心地放了一盏黄铜底座配绿色玻璃灯罩的台灯,显然是考虑到她夜间阅读书写的习惯。
  最让李云归感到惊喜的是,临窗的矮几竟用一只浅口的水仙盆,养着几株亭亭玉立的水仙。那青翠的叶丛中探出白色的花瓣与黄色的副冠,清新脱俗,为这间素雅的房间注入了无限的生机。
  “这个呀,”周云裳笑眯眯地说,“是大夫人早上特意吩咐人去园子里弄来的,说‘李小姐是雅客,房中需有些清供点缀才不失礼数’。你瞧,这花骨朵儿正好,能开上好几天呢。”
  李云归闻言,心中暖流涌动。这房间里的一应布置,从被褥的花色到案头的玉兰,无不透露出用心至极的款待。这并非浮于表面的客气,而是一种将她真正视为亲近晚辈的体贴与关怀。
  她转过身,对周云裳真诚地说道:“周姨,这房间太好了,让您和大夫人如此费心,云归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
  “哎呀,你这孩子,说什么谢不谢的!”周云裳嗔怪地拍拍她的手,眼里的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你安心住下,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是最好的感谢了。君君已经告诉我们了,说你已经知晓她的身份,却依然愿意帮她……”
  话说到这里,周云裳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向来是个直爽的人,也并不大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原本李云归在明知陆晚君是女扮男装以后,依然愿意联姻,对陆家是莫大的助力,如今再看到李云归生的花容月貌,举止谈吐无一不是顶尖的,想到要委屈这样一个人,周云裳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于是为了让李云归能够放松下来在陆家过年,周云裳立刻便将一切摊牌,李云归微微一怔,随即会意。她思索片刻,轻声安慰道:“周姨,李家与陆家本就是世交,少君与我也是朋友。我做的这些,既是尽一份朋友之谊,也是我自愿的选择,您千万不要难过。”
  说到这里,她想起方才某人在楼下手足无措的模样,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何况我本也无心婚嫁。有晚君姐姐在,倒是让我自在不少呢。”
  周云裳惯会察言观色,目光在李云归身上走了几圈便知她所说不假,于是心中也稍稍宽慰了几分,虽然提起过世的儿子,不免难过,但好在她向来是个想得开的人,性格不似陆晚君那般内敛自苦,于是道:“好孩子,这份情义,我铭记于心,感激不尽,再多文绉绉的话我也说不出来了,从此,我便多了个女儿了!”
  这句朴实无华的话,让自幼丧母的李云归心头一暖。她很是喜欢这位直爽的周姨,只是偶尔会想:这样活泼的性子,怎么养出晚君那般沉稳的女儿?不过转念一想,某人“扮猪吃老虎”时的神态,倒是与眼前这位如出一辙。
  饮过茶后,李云归毫无倦意,周云裳又是个爱说话的,两人索性在房里继续聊着。这两位与陆晚君最亲近的人,话题自然绕不开她。从周云裳口中,李云归听到了一个与现在截然不同的陆晚君——
  “八岁时,在外头玩被大孩子欺负了,回来找我哭,她哥和我二话不说要去找人算账,大夫人不许,对她说,你若不服,就自己去打回来。你若不敢,便不要再哭。要怎么做,得自己选。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去打人了?”
  “可不嘛!”周云裳一拍大腿,“可是人家比她大多少呀,她怎么打得过呢?一边打一边哭,回回去打,回回被打哭。有一次,她哥实在看不下去了,偷偷去把人打了一顿,被她知道了,哭得更厉害了,愣是大半年不跟他哥说话,说她自己的仗,就要自己打。”
  “这可真是符合她的倔强性子。”听到这里李云归忍不住笑,那份固执与坚持,与如今的陆晚君如出一辙。
  周云裳也笑,“谁说不是呢?我也没这么倔呀,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后来呢?打赢了吗?”李云归好奇地追问,实在想象不出这仗该如何收场。
  “后来呀,”周云裳忆起往事,唇边满是温暖又无奈的笑意,“后来赢是赢了,但是哭赢的。”
  “哭赢的?”李云归瞪大了眼睛,这个结果她倒是没料到。
  周云裳笑道:“她天天打不过,天天哭,心里不服气,又还是要去打,最后人家家里人实在被她哭得受不了,找上门来道歉,说以后再不敢招惹你家小姑娘了,天天来哭,不知道的以为我家谁死了呢,青天白日多晦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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