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南都旧梦(GL百合)——燊栖客

时间:2025-12-26 13:53:07  作者:燊栖客
  她的话语轻柔,却带着事后方能沉淀下来的平静,将彼时的惊涛骇浪娓娓道来。周云裳听得专注,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不过,万幸,一切都过去了。”李云归话锋微转,语气里透出一丝历经风雨后的通透,“经此一事,我倒是心有所感,看人看事,仿佛也更进了一步呢。”
  “哦?”周云裳被她的话勾起兴趣,眉眼愈发柔和,“心有何感呢?”
  李云归转头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柳絮,看见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以前我总觉得,所谓守护,便是要守住家业不败,守住现世安稳。可这次父亲为了引出日谍,不惜以全部身家做饵,甚至做好了身败名裂的准备……”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这才明白,真正的守护,有时候恰恰是敢于‘舍弃’。舍弃安宁,去换取大义的周全;舍弃一时的名利,去守住心中的底线。在这乱世之中,若想守住真正珍贵的东西,往往是要流血、要割肉的。”
  说到这里,李云归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陆晚君的身影。
  那个为了家族、为了亡兄,舍弃了女儿身、舍弃了红妆梦,那个在军营中摸爬滚打的“傻瓜”,一直以来不都在践行着这种残酷吗?
  周云裳听得怔住了。
  她原以为会从李云归口中听到一些关于商场险恶、人心难测的感慨,却没料到能听到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她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婉柔弱的女子,透过那双清亮的眸子,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那个在十里洋场哪怕碰得头破血流也不肯低头的自己,更看到了……那个同样在苦苦支撑、独自背负着整个家族命运的女儿的影子。
  “好……好啊!”周云裳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云归这番见识,多少男儿郎都比不上。你能这么想,周姨是真为你高兴,可是……可是……”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那股平日里维持的爽朗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你们这些孩子,怎的个个都非要活得这样艰辛呢?这是什么世道,逼得一个个好好的女儿家,都要变得如钢似铁,都要去把自己炼成一把刀,一个人去硬扛……”
  说到这里,周云裳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李云归这番话,着实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深锁的闸门。
  对于陆晚君的成长,周云裳是自豪的,因为女儿撑起了陆家的门楣;可作为母亲,她又何尝不为此心痛呢?
  她是从十里洋场的泥沼里一步步爬出来的,她固然独立,固然勇敢,可也正因为走过,她才比谁都清楚,那些风霜刀剑是真的曾要过她的命的。正因为知道,她才更明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之中,一个女子想要“独立”,想要“守护”,究竟要流多少血泪。
  如今听到李云归也说出这样的话,那种对女儿的心疼、对云归的怜惜,以及对自身过往的感怀交织在一起,让她瞬间失态。
  “周姨?”
  眼见一向笑容满面、仿佛天塌下来都能撑着的周云裳竟然落泪,李云归有些不知所措。她忙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绣帕,轻轻递了过去,语声温软却坚定:“周姨,您别哭。这并非只是艰辛,这是成长。”
  周云裳没有说话,只是接过手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良久,她才重新抬起头,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作为母亲的无奈与悲凉。
  “你们这些孩子啊,是说不听的。”
  她长叹一声,声音有些飘忽,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时候:
  “当初,晚君要剪去长发,决意以哥哥的身份立于世间的时候,我也是这般劝过她的。我同她说,陆家这条船沉了便沉了,并非只有让你顶上去联姻、去死撑这一条路可走。”
  说到这里,周云裳又叹了一声,抚了抚李云归的手,轻声道:
  “我只愿她此生幸福。若她往后能嫁个好人,有人疼,有人护,安然一生,陆家没落便没落了。家族兴衰本是常事,世上又有哪朵花是常开不败的呢?她并非别无选择,又何须非要去选那条最难、最苦的路去走……可这孩子……”
  嫁个好人……安然一生……
  并非别无选择……
  周云裳这发自肺腑的泣诉,如同平地惊雷,一字一句在李云归耳边轰然炸开,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俱裂。
  在此之前,李云归一直以为,陆晚君扮男装、维持这桩婚约,是为了陆家不得不为之的牺牲。她以为自己是在帮她,是在陪她分担这份家族的重担。
  可如今周姨却告诉她——晚君是有退路的。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陆少君”的身份,如果不是为了这桩早已订下的婚约,晚君本可以做回女子。她那么优秀,那么美好,她本可以嫁给一个真正的如意郎君,那个男人会有宽阔的肩膀为她遮风挡雨,会给她一个温暖安稳的小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置身风雪之中拼杀,还要守着自己这么一个同样是女子的“未婚妻”,走一条注定绝后的死路。
  若她的保护只是责任,若她的坚守只是世交姐姐对妹妹的爱护与怜惜……
  李云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云归?云归?”
  周云裳感觉到掌心中的小手骤然变得冰凉,不由得担心地唤了两声,“你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凉?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云归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又生生忍住。她勉强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轻颤:
  “没……没有。周姨,我只是……只是觉得您说得对。晚君姐姐……她本该过得更好。”
  “是啊。”周云裳并未察觉她话语中的深意,只是感叹道,“但这孩子倔啊,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一旦认定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说到这里,周云裳的目光别有深意的落在李云归都脸上,无奈,后者此刻已经心神大乱,无暇顾及其他。
  “周姨……”
  李云归倏地站起身,动作急促得带倒了身后的软枕。她不敢再看周云裳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只能慌乱地低下头,借口脱身:
  “那个……嫂子还在厨房忙活,我……我下去看看能不能帮把手。您这一路辛苦,先歇着,等饭好了我再来叫您。”
  说完,不等周云裳回应,她便逃也似地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哎,这孩子,怎么跟个兔子似的……”周云裳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有些纳闷地摇了摇头,随即又失笑,“定是害羞了。到底是年轻脸皮薄,提到一辈子就慌了神。”
 
 
第66章 
  “嫁个好人……安然一生……”
  门外,走廊空旷寂静。
  李云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缓缓抬起手,按住剧烈跳动的心口,那里疼得厉害。
  那八个字像咒语一般在她脑海里盘旋。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当初在辰海过年,周云裳给她看的那张照片陆晚君的照片,照片里她长发披肩,穿着素色旗袍,站在海棠花下,眉眼清隽,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呼吸的瞬间,那位长发少女忽的穿着洁白的婚纱,依偎在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怀里,笑容明媚而幸福……
  “不!”
  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吼从喉间溢出,李云归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冷汗早已湿透了背脊,巨大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走廊开始天旋地转。
  她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刚转过楼梯拐角,迎面便撞上正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的陈疏影。
  “云归?”
  陈疏影一眼便瞧见了她惨白的脸色和那摇摇欲坠的身形,吓得手中的果盘差点脱手。她慌忙将盘子搁在一旁的斗柜上,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李云归,声音里满是惊惶:
  “你怎么了?这脸色怎么白得跟纸一样?刚才上楼时不还好好的吗?可是哪里不舒服?”
  那温暖的手掌和急切的关怀声,像是一道屏障,瞬间将李云归从那无边的眩晕中拉了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借着陈疏影手臂的力量,强行站直了身子。原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眼底是一片死寂般还未来得及收拢的荒芜。
  “嫂子……”
  她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虚浮,却已经不再颤抖。“别慌……我没事。只是起猛了,有些头晕。”
  “头晕?怎么会突然头晕这么厉害?”陈疏影根本不信,刚才这人明明是随时要昏倒的样子哪里像是简单的头晕。“你去沙发上坐一坐,我着人请大夫。”
  “不用。”李云归拼命摇头,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眼见她这般强撑,陈疏影沉下脸来,“你再这般意气用事,我便告诉爸了。”
  听到“告诉爸”这三个字,李云归微微一僵。她太了解父亲了,若是让他知晓自己这副模样,只怕立刻便会闹得整座公馆人仰马翻,届时周姨也会被惊动,那样一来,自己心中那些隐秘便再也藏不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陈疏影那双既严厉又满含担忧的眼睛,终究是软下了口气,声音里带了几分祈求的意味:
  “嫂子……别惊动爸。我也真的没病,不用请大夫。”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游移,避开了陈疏影的审视,编织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只是……刚才同周姨聊起些旧事,一时心绪起伏大了些,这才觉得胸口闷得慌。让我一个人去院子里吹吹风,散散心,也就是了。若是大夫来了,这一通折腾,反倒让我更心烦。”
  陈疏影闻言,眉头虽未完全舒展,但眼中的急色倒是褪去了几分。她定定地看了李云归半晌,见她神色虽苍白,但眼神已复清明,确实不像是有急症的样子,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啊……从未这般让人不省心。什么旧事能把你伤成这样?”
  李云归低下头,没有说话,陈疏影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追问。
  “罢了,我不告诉父亲便是。”陈疏影松开了扶着她的手,转而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柔声道,“既然觉得闷,那就去院子里走走吧。不过我有言在先,只能在露台上坐会儿,不许走远,更不许吹太久的风。我就在客厅坐着,你要是再不舒服,必须立刻告诉我。”
  “嗯,谢谢嫂子。”
  李云归如蒙大赦。
  “去吧。”陈疏影摆了摆手,目送着她转身走向大门。
  看着那个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背影,陈疏影心头的疑云并未散去。聊旧事能聊成这样?周姨这次来是为了婚事,按理说该是欢欢喜喜的,怎么反倒像是遭了什么大难似的?
  陈疏影摇了摇头,转身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心中隐隐觉得,这桩看似圆满的婚事底下,似乎藏了些什么。
  夕阳如血,将连绵起伏的山峦染成了一片暗红。
  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十小时的高强度对抗演练,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种疲惫却亢奋的氛围中。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战壕边,大口灌着凉水,粗声粗气地讨论着刚才战术穿插的得失。
  而在三营机枪连的阵地上,那个代号“铁槊”的身影,正独自坐在一段残破的掩体后。
  陆晚君摘下了那顶沉重的钢盔,随手搁在膝头。汗水早已湿透了那身灰绿色的军装,紧贴在背脊上,勾勒出单薄却异常挺拔的线条。她的一头短发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衬得那张沾染了泥灰的脸庞更显冷峻。
  她低头,动作极轻柔地从贴身的胸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物件。
  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剪报。纸张边缘有些毛糙,显然是被撕下后又精心保存的。
  这是前些日子,古彦在团部塞给她的。
  一份早已过期的《琴槐时报》,上面详细报道了红榜募捐案的始末。
  陆晚君的目光略过那些惊心动魄的案情描述,最终停留在版面角落里的一篇短评上。
  那篇短评只有寥寥数百字,却是出自李云归。
  这两个月来,部队全封闭演练,与外界彻底断联。她没有收到过她的片言只语,这篇没有署名的短评,便成了她在这铁血军营中唯一的慰藉。它让她知道,那个人不仅安好,而且正在以一种倔强的方式,和她并肩战斗在这乱世之中。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
  一声大嗓门打破了这份静谧。班长董小豹扛着一箱弹药路过,见陆晚君坐那儿发呆,忍不住凑过来打趣。
  陆晚君手腕一翻,那张剪报便如变戏法般消失在了掌心,重新贴回了胸口最温热的地方。她抬起头,脸上那抹柔情瞬间敛去,又变回了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有在战场上才露出獠牙的“陆少君”。
  “你才荡漾!”她笑骂了一句,顺手抄起钢盔砸了过去,“皮痒了是吧?刚才穿插的时候慢了半拍,还没找你算账呢。”
  “哎哟!轻点轻点!”董小豹接住钢盔,嘿嘿一笑,“这不是累嘛。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演练这强度,真跟要打大仗似的。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是个头啊?”
  陆晚君脸上的笑意淡了淡,目光投向远处渐渐被暮色吞没的南都城廓。
  “快了。”她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听说演练这几天就要收尾了。等结束了……就能回家了。”
  回家。
  这两个字在她舌尖滚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
  “哎哟,哎哟,没说几句又开始荡漾了。”董小豹嫌弃的给了陆晚君一拳,“要我说呀,等到回去了,赶紧成亲吧。看你这样儿,真丢人。”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