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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旧梦(GL百合)——燊栖客

时间:2025-12-26 13:53:07  作者:燊栖客
  “还有啊,我前阵子在办公室整理档案,看到一份关于《国防战备计划》的草案。虽然没敢细看,但听那几个参谋议论,说是要在长江航道上布置□□……你说这要是真封了江,咱们以后去辰海是不是就只能坐火车了?”
  李云归的手指静静地搭在床单上,一动不动。
  屈依萱心里有些发慌,难道猜错了?她咬了咬牙,搜肠刮肚地回忆起自己偷偷看过的那些“闲书”:
  “那个……云归,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上学那会儿,你最爱看的那本《乱世佳人》?前两天我在书店看到有新译本了,说是翻译得比之前那个还好。你要是想看,明儿我就去给你买来?”
  最后,甚至屈依萱都有些语无伦次地讲起了自己在办公室听到的那些关于《战争论》的只言片语,试图用这些生涩的军事理论来刺激李云归。
  然而,无论她说什么,哪怕说得口干舌燥,李云归的那根手指却再也没有动过一下。
  那短暂的颤动,仿佛只是屈依萱的一场错觉,又或者……是李云归对那个沉重话题本能的一瞬战栗,随即便再次封闭了自己。
  屈依萱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化作一声挫败的长叹。她颓然地靠回椅背上,看着依旧毫无反应的好友,眼神里满是迷茫。
  “也不是打仗吗……”她喃喃自语,“那你到底想听什么呀?云小归,你可真是要把我急死了。”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屈依萱发了一会儿呆,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迷离,像是想起了什么心事。她重新坐直了身子,摩挲着李云归冰凉的手背,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不再像是在哄病人,反倒像是在对着树洞倾诉自己心底的秘密:
  “云归……其实我也挺烦的。有些事,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说到这里,屈依萱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记得之前良友那事的时候,我跟你说我在忙着对付小野猫吗?其实,是我年前在街上捡了个……也不能算捡,是撞见了个逃难来的姑娘。那丫头……啧,怎么说呢,比我小个几岁,倔得跟头驴似的。我给她吃的,她也不谢,就那么警惕地盯着我,像只喂不熟的小野猫。”
  说到这儿,屈依萱苦笑了一声:“本来我是想给她几个大洋打发了的。可不知怎么的,看着她那双眼睛,我就……我就走不动道了。那眼神里既有狼崽子似的凶狠,又藏着怎么也掩不住的惊惶。后来我才晓得,她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屈依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她家里原本也是在北方过安生日子的,结果鬼子来了,一把火烧了把一切都烧了个精光,亲人们……都没了。那丫头愣是凭着以前跟着哥哥学的本事,一路扒火车、钻林子,硬生生走了上百里路,一个人逃到了南都。她说她是来找哥哥的。”
  “云小归,你知道吗?她叫鲁笑笑。名字听着喜庆是不是?若你见到她,一定不会觉得她叫这个名字的,因为啊,自见到她起,她那张脸像是从来不会笑似的。刚来那会儿,除了我,谁也不让近身。家里的佣人给她送饭,她能拿着水果刀缩在墙角瞪人家半宿。因为目睹了那些鬼子的暴行,她把自己封得死死的,像个刺猬,谁碰扎谁。”
  屈依萱叹了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柔的弧度:
  “我不顾我爸妈反对,非要把她留在身边做个伴读。我想着,我就不信捂不热这块石头。我答应帮她找哥哥,带她去最好的医院看身上的伤,每晚给她念书听……慢慢的,她才肯对我卸下一点防备。”
  “现在啊,在这个家里,她只信我一个。我走到哪儿,她那双眼睛就跟到哪儿。哪怕是我爸那个平时威风八面的少将,在她面前大声说话,她都敢挡在我身前瞪回去。”
  说到这里,屈依萱忍不住得意的笑起来,“不过……”
  “我以为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我救了她,她依赖我。直到……直到上周家里办的那场冷餐会。”
  “那是父亲为了联络几个同僚感情办的小型宴会,来的多是些参谋本部的年轻军官和家眷。我也特意让人给她做了身新衣裳,想着让她也出来透透气,别老闷在屋里。谁知道,笑笑换上以后,头发一梳,竟然……竟然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那种带着野性的美,在一群描眉画眼的大家闺秀里,扎眼得要命。”
  屈依萱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宴会上,有个刚调来参谋处的年轻干事瞧见了。那人仗着自己留过洋,端着红酒杯就凑过去搭讪,言语轻浮地夸她漂亮,甚至还要去拉她的手……”
  “那时候,我正陪着几个长辈在另一头寒暄,一转头恰好看见那一幕。那个男人对着她笑得一脸灿烂,而笑笑……她虽然没搭理,依然冷着张脸,但她并没有像以前对我家里那些男佣人那样,立刻掏出那把贴身的水果刀来……”
  “就那么一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根弦绷断了。我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心里就像是被灌了一坛子陈年的老醋,酸得我牙根发软,却又怒火中烧。我有种冲动,想直接冲过去把那个男人手里的酒杯给砸了,甚至,甚至想把他那只伸出去的手给剁了!”
  说到这里,屈依萱的目光落在了李云归脸上,“很奇怪对吧,云小归,我变得很奇怪。”
  她松开李云归的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困惑:
  “我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屈依萱,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疯了?她只是个把你当恩人的孤女。你对她好,是因为同情,是因为投缘,就像……就像你对云归一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可眼底的光却越来越暗:
  “女子之间,难道不就是金兰之契吗?顶多也就是像我们这样情同姐妹。看到有人欣赏她,我不该替她高兴吗?或者,要是哪天她能嫁个好人家,我也算功德圆满了,有人搭讪不也挺好?”
  “可为什么……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她会对别的男人笑,会给别人生儿育女,我就恨不得把这世界都给毁了?为什么我有那种念头,我想把她藏在家里,把门窗都封死,让她这辈子只能看着我,只能依赖我,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屈依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一种触碰到禁忌后的战栗: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云归,你说……是不是我想错了?是不是……我也病了?”
  这番话,像是一把尖锐的锥子,直直地刺进了李云归紧闭的心门。
  女子之间……还能有什么?
  那种想要独占、想要厮守、甚至不惜对抗全世界的疯狂念头,难道真的只是一种病吗?
  如果是病,那这世上,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病入膏肓。
  两行清泪顺着李云归的眼角无声滑落,“萱萱……”
  屈依萱猛地一惊,低头看去,只见李云归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破碎的泪光。
  “你……”屈依萱慌忙掏出手帕擦去她眼角的泪,“你醒了?别哭别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大夫!”
  李云归摇了摇头,反手紧紧握住屈依萱的手,力气大得指节泛白。
  “别去,我没事。”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但那只手却倔强地不肯松开。
  “好好好,我不去,我不去。”屈依萱连忙顺着她的意思坐回椅子上,“你别用力拉着我了,省点力气。我就在这里陪你,哪儿也不去。”
  李云归这才缓缓松开了手,那双满含泪光的眼睛定定地看了屈依萱好一会儿,似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重新合上了眼帘。
  她醒了,但那股笼罩在她身上的死寂却并未完全散去。
 
 
第69章 
  “萱萱,我在睡梦中依稀听见你说你病了,再跟我讲讲,好么?”
  良久,李云归才缓缓开口。
  屈依萱见她愿意说话,忙乘热打铁道:“当然可以呀,只是,这事说来话长,你刚刚好转,要不,先吃点东西,吃完了,才有力气听我讲,好么?”
  说着,她也不等李云归拒绝,手脚麻利地端起那碗早就晾得温热的鸡丝粥,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除了陆晚君,便是屈依萱也从未与她有这样超越私人边界的举动,李云归有些不适,无奈眼下身体虚弱,又见好友眼中满是担心,到底是拗不过,只好微微张嘴,咽下了那口粥。
  有了第一口,后面便顺当多了。屈依萱一边喂,一边还在那儿絮叨:“这就对了嘛。人是铁饭是钢,再大的心事,也得先把这副美丽皮囊伺候好了,是不是?”
  一碗粥见底,李云归虽然还是没什么胃口,但身体终于有了暖意,苍白的脸上总算是有了那么一丝血色。
  屈依萱放下碗筷,又拿软枕垫在她身后,扶着她坐起来靠舒服了,这才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讲起那个寒冬腊月的街头,讲那个穿着单衣、缩在墙角却依然像只小狼崽子一样凶狠地瞪着路人的女孩;讲她是如何费尽心思把人骗回了家,又是如何忍受那丫头长达半个月的冷脸和防备。
  “你是不知道,那丫头警惕性有多高。头几天,只要我一靠近,她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后来还是我半夜偷偷去给她盖被子,被她装睡抓了个正着,她才肯正眼瞧我。”
  说到这儿,屈依萱嘴角忍不住上扬,眼里满是细碎的水光:“后来啊,她就变得像个小尾巴似的。我写字,她在旁边研墨;我出门,她就在门口守着。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只要我在,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
  李云归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勾勒出那个画面,心中苦闷因此怅然了几分,轻声感叹道:“这缘分……倒真是奇妙。听你这么说,那是极美好的一段相遇了。”
  “美好是美好……”屈依萱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可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也搞不懂这到底算什么。说是姐妹吧,谁家姐妹像我这样,看不得她对别人笑?说是……那种关系吧,我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李云归看着好友纠结的模样,不由问道:“那你……你是怎么看待你和她之间的感情的?你觉得……她对你,也是一样的吗?”
  屈依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有些空茫:“我不知道。有时候我觉得她是懂我的,有时候又觉得……她可能只是把我当成了救命恩人,当成了唯一的依靠。毕竟她遭了那么多罪,谁对她好,她就依赖谁,也许这是本能。”
  她顿了顿,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自嘲的萧索:
  “哎,想那么多干什么呢?女子之间,无非是姐妹之亲密,还能如何?而且,也许……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在胡思乱想,一厢情愿罢了。”
  姐妹之情……一厢情愿……
  李云归心口一阵窒息,不想让屈依萱担心,她便索性闭上了双眼。
  黑暗并没有带来安宁,反而让那些被刻意压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陆晚君,想起身份坦白那日,那人眼神清亮而诚恳地说:
  “如果非你所愿,我会解除婚约。”
  “如果愿意,我想依然以婚约赋予的身份在你身边,一直保护你。”
  以前,她把这话当成是最隐晦的表白。
  可如今,再细细嚼来,那里面全是保护、牺牲、成全,又何曾有一刻说过爱呢。
  为什么解除婚约?是因为知道这对我不公?
  为什么保护我?是因为我是妹妹,是故交,是需要庇护的弱者?
  那么,陆晚君,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
  李云归的手指在被单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忽的,一阵彻骨的寒意袭来,她又想起了昏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梦魇。
  梦里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铁锈味。
  她看见陆晚君此刻却浑身是血,被两条粗大的黑色铁链吊在半空中。那铁链勒进她的皮肉里,血顺着裤脚滴落,在地上汇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放过她!求求你们放过她!”
  李云归听见自己在哭喊,嗓子都喊破了,可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理会,只有那个被吊着的人,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没了气息。
  绝望之中,她发疯似的想要去解开那束缚,双手胡乱地抓扯着。
  突然,手心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她低下头,瞳孔骤然收缩,那锁住陆晚君的铁链,那条勒得她皮开肉绽的锁链,另一端竟然……竟然死死地攥在自己手中。
  “不……不……”
  她在梦里惊恐地松开了手。
  “哗啦——”
  随着铁链坠地,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还没等她喘过气来,眼前的画面骤然一变。
  四周亮起了喜庆的红烛,耳边是热闹的唢呐声。她再一回头,只见陆晚君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身上不再是那身染血的衣装,而是换上了一袭流光溢彩的大红嫁衣,长发绾起,美得惊心动魄。
  而在她身边,站着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那男子的面容模糊不清……
  “云归,你……要不躺下睡一会儿吧,我看你脸色又不太好了,白得像张纸似的。”
  屈依萱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她伸出手,探了探李云归的额头,虽没了昨夜那般烫手,却是一手的虚汗,凉津津的。
  李云归确实也撑不住了。方才那一番关于“一厢情愿”的剖白,耗尽了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这点精气神。她顺从地点了点头,任由屈依萱扶着躺下,替她掖好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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