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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想,回国想,哪怕将人抱在怀里还是很想。
十年间所有的痛苦与心动,自厌和渴望,出口也不过是句“我很想你”罢了。
游船行过江面,撞碎水面闪烁的灯影带来舒缓的乐声。
青染退出男人怀抱:“该回家了。”
怀中空空如也,连余温也很快被风散吹,裴序回怅然若失。
“好。”
那夜的拥抱像是一个和解的信号,之后青染和裴序回的相处便正常起来。
他不再刻意回避与男人对话,见到了打招呼,离开时告别,裴父裴母不方便的时候还会主动叫男人送他。
按理说裴序回该为这兄友弟恭的相处模式欣慰,他逼自己谨守的兄长界限不就是这样吗?
转眼迎来金秋十月。
一号是国庆节,举国欢庆。
大街小巷播放起喜庆的音乐,挂上鲜红的旗帜,各大公司员工更是按照规定迎来长达一周的假期。
趁这难得的休息日,裴父裴母夫妻俩撇下家里两个大龄青年高高兴兴出门旅游了,要去国内某著名景点看水。
青染则接到外婆打来的电话,问他要不要吃桂花糕。
这事裴序回之前好像提过。
挂断手机,男人正好从楼上迈步下来。
天气预报显示十月初秋老虎发威,一连整个国庆假期气温都偏高,因此男人今天穿得比较凉爽。
上身是件宽松的浅色短袖t恤,下面是条黑色休闲长裤,黑色发丝松散地覆在额前,长眉深目,看着年轻又随意。
从这私下穿搭其实便能看出几分裴序回过去散漫肆意的影子。
“外婆说要做桂花糕,你去不去?”青染仰头问道。
裴序回:“去。”
两人说走就走。
因为裴序回考了驾照会开车,可以随时在县城和庆市间往返,两人没收拾行李,换好鞋子就直接出门了。
青染坐进副驾驶,看着男人发动汽车右手握上操作杆,那只手掌心宽大手指修长,手背浮着青色血管,比例堪比手模。
他神态悠然,心里却好奇手的主人能忍到什么时候。
[宿主,需要助攻吗?]
系统积极询问,同时将商城页面“燃情香水”着重展示在青染面前。
青染目光在商品介绍停留。
不是c药,但嗅到的人更容易被吸引并激发体内潜在的欲望,增加暧昧氛围营造浪漫感。
[不用。]
抵达目的地,车停在巷道外的街边,两人刚一下车便闻到股浓郁的花香。
随着边往里走视线往前,就见虞家隔壁院落门外蹲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
小姑娘约莫才两三岁大,正在老人的看护下逗狗,小狗稚嫩的叫声与孩子清脆的笑声满是无忧无虑。
说起来小姑娘一家搬来和虞家还有点关系,因为隔壁原本住的是那个到处敲门、脑子有问题的人。
因裴序回出的缺德主意,那家人早在十年前就搬走了,据说搬到了乡下。
“帮我扶着点梯子。”
“哎呀你摘那么高的地方做什么,就摘下面一点的嘛。”
“染染跟序回要来,就摘下面这一点点哪够?”
“染染跟序回要来?你怎么不早说,下来下来,让我来摘。”
“你那老胳膊老腿的行不行啊。”
“嘿,小瞧人了不是……”
隔着院墙传出虞外公虞外婆对话的声音。
“外公你别爬了,我来。”青染推门进去道。
十年过去,这处时时被精心打理的院落似乎没什么变化,黄角兰、栀子花谢了,又在另一边开了满树金黄的桂花。
桂花树下虞外婆扶着木梯,头发花白的虞外公正欲往上爬。
这一幕与多年前裴序回摘黄角兰的画面重合,事还是那件事,人还是那些人。
强硬地将两位老人劝回屋,青染和裴序回接手了摘桂花的工作。
虞外婆从厨房窗户探出头来指点:“只掐花,别用摇的,不然捡渣子都能烦的够呛。”
“知道了。”青染扬声回应。
裴序回在旁问他:“我来?”
青染:“不要,我也想爬梯子试试。”
好似爬木梯不是摘花必须要做的事,而是随性玩乐一般。
男人被他的说法逗笑,平素冷淡的神情都变得明朗不少,恰似这秋日的阳光。
“扶稳哦,可别把我摔了。”
裴序回:“放心,有我当垫背,摔不着你。”
他望着木梯上的人。
青年居高临下坐在木梯上,星星点点摇落的桂花与斑驳光影落在他身上,明媚而灿烂。
裴序回被晃的微微眯眼。
摘完桂花,两人对坐在树荫下清捡残渣碎叶,之后将清理干净的桂花交给虞外婆做桂花糕。
走出客厅时青染闻了闻洗过的手:“桂花香味好持久啊,洗过了味道还这么明显。”
正在看手机的裴序回闻言有些走神,香味持久的分明是……
随即捏捏眉心,他怎么又在胡思乱想。
“何安舟听说我回国了,约我们下午出去打台球,去吗?”
青染惊奇地指指自己:“还有我?”
他是真惊奇。
自从裴序回出国同届高三学生毕业离校,他就再也没见过裴序回那些玩得好的朋友,何安舟怎么会叫他?
裴序回颔首,没解释这大概是因为何安舟对他们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
停留在他们仍形影不离的时候。
“真的是何安舟叫你?”青染突然问了句。
男人抬眼:“当然,为什么这么问?”
青染:“突然想起你高中毕业那年的事。我们本来在外婆家玩,你也是说要去找何安舟。”
他似无所觉地笑问:“今天情形跟当年差不多,很巧是不是?”
裴序回心神震动,面上却很平静,回答:“是啊,很巧。”
当年他为了逃避选择撒谎,现在看来,所谓逃避只是徒劳。
另外青染提醒他了,何安舟是唯二清楚他对青染感情的人。
另一个是裴序回自己。
他是不是该尽量避免两人见面?
“可以,反正目前我下午没事。”
听见这句话,男人将方才的念头转为记得提前提醒何安舟别说漏嘴。
两人玩了会游戏,厨房虞外婆精心烹制的美食出锅了。
普普通通的桂花在她手里简直被做出花来,有桂花糕、桂花米糕、桂花拉糕还有桂花凉糕。
前三种看着差别不大,吃起来口感却各不相同。
不过青染还是最喜欢桂花凉糕,因为颜值高,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看着就好看。
各色桂花糕吃多了,青染午饭都没怎么吃,下午跟两位老人家说一声便和裴序回出门赴约。
何安舟发过来的地点在市里一家休闲会所,两人到时对方正等在门口接他们。
看见青染和裴序回下车,一个高大英俊一个高挑隽秀,并肩行来的画面和谐又养眼。
何安舟吊儿郎当吹了声口哨。
“哟,这么多年过去你俩还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呢?”
这句调侃冲淡了几人多年不见的生疏。
青染回话:“倒也不是,前几天刚和好。”
何安舟:“怎么,你俩吵架了?什么原因?”
他惊讶之下连忙追问,好奇的不得了,连裴序回递来示意他闭嘴的眼神也没看见。
青染:“他一声不吭突然出国,临到出发才告诉我,并且至今没解释决定出国的原因。”
不单青染,其实何安舟也不知道裴序回为什么出国。
那件事说是他和裴序回两人知道,实际上裴序回从来没在他面前承认过。
于是疑惑地看向当事人:“对啊,你当初为什么出国?”
男人回以死亡凝视。
这时耳边响起青染受伤的声音。
“哥哥现在都不肯告诉我原因吗?”
第47章 养兄
裴序回哑然。
如果是何安舟问他,他可以随意找点个人发展、创业前景之类的理由回答,但他不想用这些借口欺骗青染。
问问出国原因而已,解释起来有这么为难么?何安舟察觉出些许端倪,打岔含混过去。
“是不是听老班分析了些有的没的?也是,国内外的学术氛围确实不一样……”
他招呼两人往里走:“不说这么多了,走走走,打球去。”
见青染没追问,像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裴序回:“你就约了我们?”
何安舟:“是啊,这不就你们在么。其他人都在外地发展,懒得来回折腾这一趟。”
何安舟当初也是在外地读的大学,不过他这人恋家,考上教资跑回来教书了。
这家会所他在别人邀请下来过两次,里面项目很多,涵盖水疗、健身、娱乐、美容、餐饮等内容,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可以说只要你有钱有闲,那这里就能让你乐不思蜀。
娱乐区包间已经开好了,三人先去打台球。
“你们先玩,我出去拿点喝的。”
何安舟站在门口说道,然后替两人关了室内多余的灯光,仅剩台球桌上方垂下的照明。
周围空间一下变得幽暗起来,安静而隐秘。
“你先?”桌边男人递出打完巧克粉的球杆。
青染轻抚着光滑的桌沿走到男人身边:“我不太会,不如你教教我?”
裴序回闻言,于是一边讲解规则和注意事项一边给他示范。
“试试?”
示范完了将球杆递给他。
青染接过走到男人让出来的位置,根据看到的画面依葫芦画瓢俯身,做完回眸确认姿势是否正确。
“这样?”
他四肢修长身材匀称,随着俯下身的动作肢体自然舒展开,越发显得腰细腿长,宛若吐信的美人蛇。
裴序回眸光晦暗,须臾将所有情绪掩下,上前轻点他握杆的手。
“放松,力度适中就好,别握太紧。”
再轻柔摆正他的脑袋与球杆的位置和距离,弯腰帮他检查。
“脑袋在球杆正上方,距离5~10厘米。”
这时两人距离已经很近了,男人倾身站在青染身后,说话的声音就响在耳边。
但除了指点需要两具身体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裴序回继续出声帮青染调整手桥,也就是架住球杆的那只手。
“手指尽量分开,食指与拇指的第二关节贴紧,手指绷紧。”
青染依言照做,前面都配合完美的他这次却怎么也做不好一个标准的手桥。
他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明显有些挫败和不耐烦。
“别急。”裴序回注意到他的情绪出声安抚,同时伸出左手。
男人掌心温度偏高,覆到微凉的手背上,让肌肤与肌肤相贴的触感变得分外鲜明。
两人都为那不同于自己身体的温度微微出神。
裴序回迟疑了一瞬。
“然后呢?”
青染偏过头来看他,近距离观察下眼底属于另一个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裴序回沉默着往下动作。
食指、中指、无名指……一根根地与青年的手指交叠、调整,如何弯曲、如何贴紧、如何发力。
手下皮肤滑腻如瓷,熟悉的淡香钻入鼻间,如同助燃剂般让男人呼吸渐渐发热。
短短一分钟的调整像是过了一个小时那样漫长。
调整完后男人站直身体退开,低低道:“试试。”
青染瞄准发力,目标球经受撞击精准落入球洞中。接着他又打了几杆,没一杆落空的。
“来了来了,想吃什么自己拿啊。”何安舟推开门道。
他推了辆迷你餐车进来,上面有几种酒水饮料和小食,将餐车停在墙边,走近看了眼桌面战况。
“怎么样,现在轮到谁了?”
“轮到你了。”青染将球杆递给他。
何安舟擦手嘿笑:“行,让我来给你们露两手。”拿着球杆跑去桌边观察要打哪颗球。
青染和裴序回则走到餐车边挑喝的。
裴序回拿起一杯石榴汁问:“果汁?”
青染笑了笑,意有所指道:“我已经长大了,哥哥。”
像是佐证他的话,他从几种酒水中挑出葡萄酒轻抿一口,姿态自然闲适。
裴序回想到的却是他缺席的十年光阴。
男人神情划过一抹黯然,喉结滚动,仰头就着石榴汁喝了一大口。
很涩,或许是石榴籽太多了吧。
“刚刚打的很好。”好的不像新手。
青染也确实不是新手,这点在他之后几杆,杆杆进洞后彼此便心知肚明。
只是一个不拆穿,一个不承认而已。
“是哥哥教的好。”
裴序回摇头。
他不知道青染为什么要谎称不会,不想问也不敢问。
远离球桌的空间边缘光线暗淡。
两人隐在暗处看中央何安舟打球,谁都没说话,一人饮酒如喝果汁,一人喝果汁如饮酒。
青染轻轻将头靠在男人肩膀。
淡淡的酒香萦绕飘散,不知醉了谁。
打过台球三人又转道去玩别的项目。
青染说想泡温泉,何安舟积极响应,结果被裴序回拉去健身。
大约下午四点多,各自玩耍结束的三人在餐饮区汇合。
这会儿三人都洗过澡,青染肌肤红润、裴序回面色如常,唯独何安舟如丧考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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