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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径直问:“我是谁。”
青染:“你姓严,单名一个琛字。'严霜晚露,彻骨清寒'的严,'憬彼淮夷,来献其琛'的琛,京市人。”
严琛:“这里不是京市?”
青染:“不是,这里是霞省的费县。”
两者一个在北一个在南,显然不是短时间能到达的。
青染没等他问,轻点脸颊继续往下说:“你来霞省是为了出差,顺便见我。”
严琛反射性抬眼,对上一双潋滟的明眸。
随即这双明眸染上忧郁,如同被暴雨打湿的花苞,告诉他:“说起来你出事也有我的原因。”
“要不是为了见我,你不会连夜开车过来,就不会不巧地遇上暴雨天气车祸。”
“我自己做的决定,跟你没有关系。”严琛让对方不必愧疚。
他没忘记男子的话,自己被找到时一无所有。
“你怎么找到我的?”
在哪找到的?车祸现场会不会有他更多的身份信息?
“在通往县城的一条公路边。”青染回忆道。
“昨天你告诉我晚上会来,我提前在山下等你,结果等到夜深你都没有出现,打电话没人接,后来更是直接关机。”
“我担心你出什么事,便沿着路找,最后在通往县城的公路边找到了昏迷的你。”
“不是在车祸地点?”严琛问。
青染:“不是,附近也没看到车。”
“事实上我找到你的时候因为时间太晚看不清,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昏迷,送去医院结合医生的检查结果,才推测你应该是出了车祸。”
严琛安静听完。
如果这人没说谎,根据已有信息分析,他很可能是自己离开的车祸地点。
或许是受伤太重忘了,或许是车辆损毁严重担心发生爆炸必须及时离开,总之他走的时候没有携带其他东西。
他车祸的地点也必定在费县范围内或者更靠近费县,否则受伤后求医摆在第一顺位的他不会往费县方向走。
打电话没人接,只能是手机在车祸过程中被摔到了他够不到的位置,要么就是他已不在那里。
前者可能性更大,不然他用手机报警和打急救更快。
后来关机则是因为暴雨手机进水。
男人大脑飞速运转,迅速将事发时的经过推测出个大概。
雨夜,车祸,逃离,救治……
这里果然不是他家,屋外晾的西服鞋子也对上了。
可惜这个自称救了他的人不清楚他车祸地点在哪,只能明天去警局问问。
“我家里人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出事的消息?”
青染看着他有些讶异,赧然点点头:“我们才……你还没跟我提过这些。”
才什么,才认识……还是才交往?
心中忽地涌出些许怪异的感觉。
手微蜷背至身后,男人看向发出“咕嘟”声响的铁锅,说:“水开了。”
青染配合地略过话题:“嗯,饭快好了。”
起身揭开锅盖搅了搅翻腾的粥水并查看生软程度,判断道:“还得再煮一会儿。”
严琛:“水是不是多了点。”这么多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烧干的。
“不多,”青染放下锅铲回头,“你受了伤,今天喝粥。”
蒸腾的水汽氤氲在眉眼间,更加显得这张脸秾丽清绝。
他迈步走过来,严琛脚步未动,背后的手渐渐握紧。
说完他的身份,是不是该解释他们的关系了。
“喏。”一只破损严重的手机递到面前。
男人低眸。
“医生说你伤的不算重,失忆只是暂时性的,可能过几天或者几个月就恢复了。”
“但我知道你没有记忆肯定会有所怀疑。”青染将手机按亮展示给他看。
屏幕上是备注为阿琛的一串手机号码。
点击拨打,几秒钟后对面嘀了声传出关机提示音。
青染便挂断戳进球球软件,点出又一个备注为阿琛的账号。
界面短暂地闪过一段聊天记录,随即被详细的个人信息页面覆盖。
他亲昵抱怨:“可惜你个人资料不好好填,想借此收集些线索都不行。”
确实,页面上昵称还好,就是直白的名字严琛。
其余像出生日期、出生地、所在地、公司等全都没填。
“能看看聊天记录么。”严琛问。
青染才想起来似的:“当然。”
退回聊天页面递出手机,语气泰然自若:“我有清聊天记录的习惯,所以内容不多。”
男人没多想,就着现有的记录看了起来。
几段对话除去部分联系感情的内容,大致只讲了一件事。
那就是从他定下出差到驱车来看青染的全部过程。
与对方口中讲述的经过相符。
“青染?”严琛重复。
被叫到名字的人抬眸:“对,我的名字。”
“潇湘见说青如染,道林岳麓横清秋。”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念完却引来男子弯唇轻笑。
对方伸手来勾住他脖颈,靠进怀里笑意清浅地说:“你第一次知道我名字时就这样说过。”
严琛微怔。
不等他反应,接着唇上落下一吻。蜻蜓点水,好似被柔软的花瓣吻过。
那漂亮得过分的男子用手点了点被他吻过的地方,半眯着眼似愉悦又似满意,唇齿间研出两个字。
“奖励。”
男人拧紧了眉头面色如霜,与之相反的是胸口规律的心跳开始怦然加速。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他心里想的是:已知的所有信息无不证明青染与他关系亲密……
要是青染骗他?
反过来可能性更大。
作者有话说:
忘了以前的q显不显示聊天日期了,这里私设不显示
第5章 霸总
粥熬好已是十多分钟后了。
接着青染去菜地摘了些黄瓜和辣椒做下饭菜,黄瓜拍碎凉拌,辣椒切段和着鸡蛋翻炒。
极简单家常的两道菜,散发处的味道却鲜香扑鼻。
青染起初也没有这样的好手艺,顶多能说把饭做熟了,但架不住有个能精准把控分量的系统从旁指点。
宿主嫌饭菜不好吃厌食怎么办?当然是下一份全世界最全菜谱手把手教导!
即便如此青染也不是每顿都吃。
享受美食不代表享受做美食,更何况他还有任性的资本。
系统:……假装没发现宿主异于常人的一面。
“好了,可以吃饭了。”青染将炒好的青椒炒蛋盛进盘子里说道。
饭菜要端去堂屋。
煮饭做菜全程帮不上忙的严琛接手了这份体力活。
就着头顶老式灯泡散发出朦胧的光晕,两人在堂屋安静地用餐。
青染吃的不多,略填过肚子便撑脸看着男人吃,说:“灶房锅里烧了热水,待会儿可以用热水洗澡。山里寒意重,别用冷水。”
说着想起什么:“洗漱用品给你买回来了,不过换洗的衣服还没买,手里拿不下。”
严琛颔首:“没事,这身傍晚才穿上的,不换也行。”
青染便将目光落到男人穿的衣服上。
那是款极为普通的白色无袖背心,但凡身材干瘦些的穿着都会显得空荡,然而男人穿着却是恰到好处。
什么叫恰到好处?
贴身的布料勾勒出宽阔的胸膛和紧实的腰腹,露在外面的肤色偏白,但动作间胳膊手臂隐隐浮现流畅的肌肉线条,凸起明显的青筋。
注视有如实质,看得人心浮气躁。
严琛:“怎么不吃?”
视线上移,男人黑眸幽深平静,并未看他。
青染懒懒一笑:“饱了。”每次动手做饭他都胃口一般。
男人不再开口,加快了进食的速度,片刻后将剩下的饭菜扫荡一空。
青染起身收拾碗筷。
男人想动手帮忙,被他避开:“不用这样,这些过去我做惯了的。你没接触过,还是别勉强了。”
这话严琛无法反驳。
他确实对厨房一应用具感到陌生,不只厨房,甚至这里所有的一切他都陌生极了。
以至很多时候他感到无所适从。
远离城市霓虹的深山在夜里是如此的安宁静谧。
灶房传来水声,青染和严琛一个准备洗碗一个准备洗澡水。
而说到洗澡有件事不得不提。
原身家没有建专门的洗澡间。
过去原身和他养父洗澡,都是冬天在灶房用热水擦擦,夏天就在屋外找个位置站着洗,洗完的水会顺着流进一旁的菜地。
青染穿来后没改变原身父子俩的习惯,日常也是在屋外露天洗。
羞耻心?不存在的。
但这对严琛来说显然很难接受。
哪怕他失去记忆什么都不记得,过往二十多年优越生活培养出的教养和习惯也刻进了骨子里。
“很抱歉,我家只有这样的条件。”青染歉意道,眼中愧疚是真的,眉眼间的坦然也是真的。
愧疚是对严琛,坦然是对自己。
青染:“要不我把灶房先让给你洗澡?”
严琛:“……没关系。”
转身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提着水走了。
等男人身影消失在门外,上一秒还愧疚难安的青染立即嗤嗤笑出了声,眼角眉梢尽是纯然的愉悦。
[羞耻心这么重,很难接受野外吧?]他突然这么说了句。
系统茫然地:[嘎?]
青染仍是笑:[没什么,就是心疼男主一朝天之骄子沦落凡尘而已。]
系统将信将疑,原来是心疼……吗?
[零零,3分钟禁闭。]
[好哒~]
秒懂其中深意的系统果断给自己关了禁闭。
3分钟后出来一看,果不其然碗筷被洗得干干净净,灶房也收拾整齐了。
它闭眼就是夸。
宿主真是勤劳肯干手脚麻利,送去年代文肯定是一把好手!
被胡乱吹彩虹屁的青染踱步来到屋外,抬首凝望深重的夜色。
伴随着隐约传来的水声,他静静想:
所谓的契机会是什么呢。
不同于男人洗澡专门挑了屋后背人的位置,轮到青染时他态度随意得很。
直接就在屋前洗的。
假如期间严琛推开窗户往外看,能毫无遮掩地看到美人出浴的画面。
不过那扇卧房的窗户由始至终没被打开过。
洗完进屋。
“有花露水吗?”男人转过身问。
青染疑惑歪头:“嗯?”
严琛:“……有蚊子。”
青染这才注意到他裸露在外的胳膊肩颈上蚊虫叮咬过的红痕。
不由笑着从床头柜翻出许久没用的花露水。
“我帮你抹,顺便给你身上的瘀伤也喷点药。”
听到后半句严琛伸手的动作便收了回来:“喷背后的就可以,其余地方我自己来。”
他脱掉上衣转身背对青染:“你好像不招蚊子。”
“嗯哼,你要是不想被蚊子咬可以离我近点。”
严琛没放在心上。
男人背部肌肉并不过分贲张,饱满紧实的线条充满了男性魅力,像铅色画笔描绘下的艺术品。
老式钨丝灯光轻柔晕开,给偏冷的肤色镀上一层暖色光泽。
青染将手贴在男人后背,掌心细密的纹理与肌肉起伏的线条紧密贴合,光滑柔韧,是与冰冷蛇类完全不同的温度。
很暖。
“……怎么。”男人身形微顿沉声问。
收回手,指尖羽毛般掠过发烫的肌肤。
青染:“没什么。”
背上没看见蚊子包,只在肩胛处有处淤痕。
他将花露水换成药剂喷雾,上药前低头亲了下。
背对他的严琛身体瞬间绷紧。
严琛看不见青染方才做了什么,只是感觉整个后背忽然间变得十分敏感。
指尖划过皮肤的轨迹、靠近时呼吸带来的温热,以及轻柔落在肩颈的触感……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后背发麻。
他放轻呼吸警惕着对方接下来的动作,然而青染很快把喷完的药剂递给他。
“呐,喷完了。”放松地走到床边坐下。
低眸看着手中的药剂瓶,严琛缓缓呼出胸口屏住的呼吸。
这次他迅速地喷完了药剂和花露水。
将用过的东西收拾好,转身看向床边。
青染两手撑在身侧惬意地看着他。
他洗澡后穿得清凉许多,上身是件浅青纯色t恤,下面则是条短至大腿的短裤。
露在灯光下的腿很长,白腻匀称,双脚精致如玉雕,就这么随意叠放在竹篾编织的棕色凉席上。
有一瞬严琛竟幻视是条青蛇盘在床上吞吐蛇信。
“……”他清空脑中莫名的画面:“该休息了。”
青染往里蹭了蹭,拍拍身侧:“来。”
见男人眸色幽暗动也未动,偏头轻扬起眉梢:“阿琛难道是在等我离开?”
“可真是令人伤心。”他轻笑道,笑容妖冶而狡黠:“但是不行哦。隔壁卧房封了,你只能跟我睡。”
熄了灯,两人平躺在床上。
言语调笑过严琛的青染灯一关就安安静静的,半点没有睡前的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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