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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好菜呢,吃了这个就吃不下别的了。”宋尧过去拉了拉施瑛的衣袖,小声道:“而且这些都做好晾了很久了,肯定不好吃了。”
“哦?什么好菜?”
“黄豆焖猪蹄,照烧鲍鱼,回去我再给你炒个茄子或者做个汤怎么样,你还想吃啥?”
施瑛一挑眉:“唷?”
“嗯哼,简单表现一下。”
施瑛踮踮脚,满足了:“可以了,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
毕竟是黄昏时辰,鲜蔬区的菜品多是一天下来被人挑挑拣拣剩下的,宋尧买了些土豆萝卜这种百搭而不易坏的蔬菜备在家里,又转去二楼陪施瑛挑了些小零嘴之后就回家了。
两个人勾着漫步回家,自然又是引了些瞩目,这都归功于施瑛这个在镇上实在‘不良’的发色,连带着宋尧这个并不闻名于市井的背景板都被看了好多次,可能都在猜测她们是什么关系吧。
能是什么关系呢?想来这些人也没先进到能想到她们是什么关系。
但在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中,或许只要是贴上‘与西施有关系’的标签,就足够被人‘另眼相看’了吧。
随便。
反正宋尧不在乎。
说不好听了,这么几年在这里,宋尧从来没有想过一定要融入这里的圈子,那个传统的熟人社会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她只是一个开眼镜店的,她凭技术和良心挣钱,并不是非要靠关系吃饭。
“哦对了,上次我买的书应该是寄到了,在你店里。”
“我一会儿去拿过来,那今天晚上是要一起看书?”
宋尧松开挽着施瑛的手,推开自家的店门进去,暂没说好还是不好。
施瑛追问:“嗯?”
“你要看也行。”这语气,听着怎么好像是不愿呢?
“怎么,今天不想看?”施瑛可不是什么纯情小姑娘,宋尧一个停顿,她就大概猜到这人心里在想什么:“你有别的安排?”
“我......听你安排。”
“看书吧,这两天有点累了,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宋尧:“......”
看宋尧憋着话,施瑛拍了拍她的屁股:“你大姨妈是结束了,我还没完全干净呢。”
“我也没说是那个安排......”
哼,还说不是那个安排呢。
本想再调戏调戏她的,施瑛转而又想起别的问:“对了,这两天你吃点药没有,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大好,怎么连点血色都没有。”
“吃了的,但是铁剂吃完了,空气得去医院检查看看还需不需要配。”
“那你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没有。”这种话她从小听到大,除了源自于父母的关切,也有很多人时不时提起,听多了就会对这种无处不在的关心感到负担和厌烦,但现在换做施瑛来说,心里却是暖的:“现在关门还有点早,你要不要在下面稍微帮我看会儿店,我上去简单把饭菜热一热,给你做个汤拿下来吃好不好?”
“可以啊,但是你要快一点。”
明白施瑛话里的意思,宋尧一笑:“很快的,零食我先不拿上去了,你要吃也可以吃点垫垫。”
说完赶忙上楼去准备了。
猪蹄是昨天何文君做好之后特意先给她盛好在乐扣饭盒里让她带回来加餐的,而照烧小鱼干,则是她心血来潮想做了给施瑛尝的。微波炉里叮两分钟的饭加上一个浓汤宝作底的青菜豆腐汤,十来分钟,就叫了施瑛上来一起帮忙端下去。
两菜一汤是她们的标配餐,就算是平时和施瑛店里的三个伙计一起吃,也就是量多量少的问题而已,当然要是遇上特别的节日,也会多那么一两个菜。
宋尧是存着小心思的,急于献礼一样,将自己亲手做的小鱼干拿了出来:“先尝尝这个,我做的。”
“哦?”见宋尧手里那个覆着盖子格外神秘的碗:“照烧鲍鱼?”
“嗯哼,不过可能跟你想的有点不一样。”盖子一掀,神秘揭晓。
“噗,天那,这是鲍鱼刚出生的弟弟吗?”施瑛稀奇地将宋尧手里的碗接过,哭笑不得地瞧着里面那最大也就一指长的小鱼:“你不说我以为这是给豹豹和警长加餐的......真有你的啊宋尧!我们家也不至于贫困到这个境地了吧。”
对施瑛这种反应,宋尧早有预料。
她也不着急反驳,只是坐下后,用筷子夹了一条喂到施瑛嘴边:“为了杀这些小鱼,我手上的皮都磨破了,你尝尝。”
宋尧这么一说,施瑛就乖乖张开了嘴,下一秒抓起了宋尧的手看:“怎么会的,我看看?”
果然左手的食指和拇指都破了皮。
“太小了,不太好拿捏,鱼鳞和内脏比较难处理,不过没事,好吃吗?”
这种油炸小鱼干淋照烧酱是很古早的吃食做法,昨天上午,她也是赶巧看到有个卖鱼的小老头推着三轮车路过她这里,问她要不要买他盆里最后的一点小鱼,估摸是在菜市场里没能卖掉的。
宋尧虽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但这种小鱼还是认识的,河塘里一网能网一兜,最大也就只能长成半只筷子那么大,以前宋天总喜欢买来让何文君做下酒小菜吃,味道很好,一般地方也吃不到。
她看那老头怪辛苦的,就都买了下来,价格也很便宜,一共才十五块。
“嗯,还挺好吃的,骨头也能吃。”
听到施瑛的夸赞,宋尧很开心。
“这个怎么做的啊?好奇特哦。”
“很简单的,就是杀好了腌制一下,然后放油里炸,最后淋上照烧汁入味就行了,不咸吧?”
“不咸,要是能配点啤酒花生米肯定很好。”
“我去给你买?”
施瑛一抬眸,对上宋尧投来的视线,总觉得这女人是不是太宠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在一起才这样。
施瑛摆了摆手,然后又捻起一条小鱼,咬进嘴里:“我开玩笑的,年纪大了,喝酒伤身体。”
“也好,那你多吃些菜......”
——
许是宋尧提到了回家这件事,吃饭过程中,施瑛也问起了宋尧家里的情况。
可能最初思量再多,还是以她们各自意愿为主,双向的欢喜,一个人挑破告白,一个人欣然接受,总归是皆大欢喜的结果,但这并不代表就是结局。
施瑛无所谓,她一身了无牵挂,前一段婚姻结束了,父母不在了,唯一还有挂念的只有女儿而已,她只要说服自己的内心去喜欢就好,至于以后要承受的或好或坏的结果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
但宋尧呢。
宋尧还是不一样的,她是有家的。
她总是要给家里一个交待的。
“可能...问题不大吧,我爸妈比较尊重我自己的选择。”宋尧老实回答,还挺乐观的,说出这种话的她,像是一个恃宠而骄、至今还被父母无条件呵护着的珍宝:“就是可能还是会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我喜欢女人吧。”
施瑛戳了戳饭:“嗯,那就好。”
她也不敢多问。
实际上,她还有另一层担忧——就算宋尧的父母能够开明到接受自己的女儿喜欢女人,但他们会开明到接受自己吗?一个离婚的,生过孩子的,没有文化学历的,还‘臭名昭著’的自己......
毕竟,他们的宝贝女儿,是那么优秀......
“施瑛。”
施瑛愣了愣,回神,一抬头,就看见宋尧关切的眼神:“嗯?”
施瑛有些心虚地回避,生怕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给被宋尧察觉了。
但显然,不用回避了,宋尧确实看出来了,她说:“施瑛,我保证,就算有一天我们会因为什么样的原因不得不分开,也绝不会是因为我家里的缘故,好吗?”
施瑛迟疑着:“......你保证?”
宋尧点头。
施瑛咬了咬唇,勉强笑了:“你不用跟我保证这个......”
有些保证,并不会永久有效,施瑛很清楚,她曾经也听过无数的承诺与保证。
她也不是不相信宋尧,她只是觉得,自己现在已经选择和她在一起了,那就算以后还是要分开......她某种程度上也做好了接受的心理准备。毕竟即便再怎么不想失去,再怎么恳求着对方不要抛弃,但谁也说不准以后不是吗?
更何况,如果和自己在一起需要付出宋尧无法承受的代价,那她宁愿离开,她舍不得的。
“你只要保证,不管怎么样,你都爱我就好。”这才是底线,是需要用良心来发誓的底线,是一切都值得的底线。
“......”
宋尧听懂了施瑛的意思,口中微涩:“好,我保证。”
“快吃吧,都要凉了。”施瑛拎了勺子过来,舀了一勺清清白白的豆腐放到碗里:“不说这些晦气话,才在一起呢,说什么分开不分开啊?享受当下!”
“不会的,我不会和你分开的。”与施瑛突然放松和开玩笑的口吻不同,宋尧还是很认真:“就当是我自己给自己的要求吧。”
施瑛:“......”
“你也不要和我分开,我们要坚定在一起好吗?”
施瑛舒了舒眉,转而又拧了拧:“酸死了,这猪蹄都变糖醋味儿的了!”
告白被忽略,宋尧不乐意了:“干嘛呀,你认真点好不好......”
“我已经开心了,不用这么认真了。”意思是,哄好了。
“嗷。”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宋尧: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刚是坐了一趟过山车吗?
作者:是的,你在施女士瞬间up和down的情绪里坐过山车呢~
施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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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我赶来了!欢迎大家多多评论收藏呀!最近的日子真的太难了呜呜!
第55章 感性
55. 感性
人生中第一次以母亲的身份参加家长会。
说完全不紧张是假的。
提前了好几天准备好了笔,还专门去文具店里买了新的笔记本。细致到连宋尧都要打趣她,只是一次家长会而已,真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
但施瑛不听,在她看来,买个厚厚的笔记本是有必要的,她准备以后就要用这个本子来学习和记录教育孩子的心得。
行吧,新官上任总有三把火,施瑛还真的连着三五天都让宋尧陪她晚上一起看书,一边看一边做笔记,字写得端端正正,宋尧在给她读的时候,还要在笔记旁边画漂亮的框框花纹,半点都不马虎。
用头绳将头发松松绑起,埋头写字时,总有几缕不乖的要垂下来,害得宋尧总想帮她理,生怕挡了视线,坏了眼睛。
“看好了的话,笔记合上。”宋尧撸开施瑛笔记本上的笔和橡皮,合上后收到自己的手边:“要抽考这两天的学习内容了”。
施瑛伸了个懒腰舒展自己:“来吧宋老师。”
如果说第一次被宋尧抽背还有些慌张,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被老师抓上黑板做题的噩梦一般,但多来几次之后,她已然成了老油条一根。
反正回答不上来,宋尧也不能拿她怎么样,顶多就是罚她亲亲嘴什么的,以公谋私。
“咳嗯,来了......如果你遇到以下这样的情况你应该怎么做,请在给出的选项中,选出你觉得最为正确的答案,并阐述祖选择的原因。”宋尧将手里的书一直抬到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像是害怕施瑛能偷看到一样。
“嗯,说吧,什么情况。”
“夜里,当你和爱人正在做私密有爱的事时,突然被半夜醒来到房间找你的孩子看到,你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A. 惊慌失措地停止并让孩子先出去;B. 指责孩子不应该在没有经过大人同意随意进入房间;C. 立刻停止行为并平静穿戴好衣物上去安抚并解释自己刚刚在做什么;D. 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并跟孩子解释妈妈刚刚只是在玩闹。”
显然答案很明确。
施瑛咳嗽一声,撩了撩额前的垂发:“C吧。不过......噗,要是真发生了,我感觉其他三种选项我都有可能会做......”
“请阐释一下原因。”铁面无私的宋老师继续抛题。
“嗯......”施瑛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到了笔记本上,但见宋尧将本子往后推了推,就噘嘴道:“我又不是要看,我只是在整理措辞。”
“嗯哼,没关系,你整理,我们有的是时间。”
“嗯......因为宝宝们在三四岁的时就会开始对性别有比较敏锐的感知,对两性之间的生理差别也会产生比较多的好奇心,即使他们对成年人的...那种行为暂时无法理解,但也会因为赤露的亲密接触产生极大的好奇,甚至会因为那些他们无法理解的粗暴动作感到害怕和恐慌......”施瑛心虚地看了一眼宋尧。
宋尧点头鼓励她:“嗯,然后呢?”
“所以首先在这种慌张的境况下,大人应该先稳定自己的情绪,以免反应过激反而让孩子更加害羞或是崩溃......然后应该一边以和平常一样的说话方式和语气跟她对话,一边平静地穿好衣服,整理好情绪,去和孩子解释自己的行为......如果觉得不好意思,也可以先把孩子安抚下来,近期找一个比较合适的时间,给孩子解释。”
“真棒!”宋尧竖起大拇指夸赞。
施瑛得意地哼了一声:“那是!我也很聪明的,一学就会!”
“那再举个示例,如果有一天,淼淼看到我们在做这样的事,你又会跟她怎么解释?”
这回,施瑛一怔:“......”
这显然是一个超纲题。
甚至涉及到,自己应该怎么跟她解释,她与宋尧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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