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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聿道:“一杯印象特调可以吗?”
祝文君点头:“当然。”
商聿没给任何的灵感词,祝文君也习以为常般,跟着自己的手感,很快调制出了一杯鸡尾酒。
玻璃杯高脚盛着黑红分层的剔透酒液,被祝文君轻轻推了过去。
“用的是黑樱桃利口酒和红石榴糖浆,还加了一点柠檬汁。”祝文君道,“试试?不喜欢的话,我给你调一杯新的。”
杯中表层的深黑和底层的血红缓慢融合,晕染出瑰丽的酒红色泽。
商聿端起酒杯,低头喝了一口,抬手之间,手腕间的宝石表盘折射华贵的光芒。
祝文君下意识提醒:“埃德森,记得保管好自己的个人物品。”
商聿抬起视线,疑惑地“嗯?”一声。
祝文君解释:“虽然店里有监控,但是人太多了,互相遮挡,监控拍不全细节,喝酒以后大家都有些不清醒,东西丢了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丢的,安全起见,贵重物品一定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
商聿笑了:“好,我记住了,贵重物品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
旁边传来噗呲噗呲的气声,祝文君转头望去,是几个熟识的女孩子挤成一团,朝他招手:“文君——”
祝文君对商聿歉意道:“有其他客人叫我,我先过去一下。”
商聿的视线追随着祝文君,点头:“好。”
祝文君刚走过去,就隔着吧台被女孩子们兴奋地围住了。
“文君文君,坐在那边的混血大帅哥是你认识的朋友吗?”
祝文君迟疑了下,道:“算……是。”
她们陡然激动起来。
“哇哇,什么时候认识的新朋友?我怎么在夜航星从来没碰见过!”
“他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吗?要是喜欢男的还是单身,我现在就把我gay闺蜜喊过来!”
“是哪国混血啊?这么帅,鼻子挺得能滑滑梯!”
“你知道他的年龄吗?完全从外表看不出来耶!”
问题一个又一个接连不断地涌来,祝文君有些无所适从:“抱歉,我也不太清楚。”
虽然两人名义上成为了朋友,但祝文君不得不承认,他对商聿几乎一无所知。
他对商聿的印象,就像是刚才那杯特调。
表面似无尽黑夜,模糊又神秘,看不清真正的想法,更深处缓慢渗出血红的底色,透着令人生畏的危险性。
另一个女孩子忽然道:“哇!有人过去了!”
祝文君一怔,随着他们的视线回头望去。
商聿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散座上——这里一向是没带朋友,独自喝酒的特征,也默认着可以搭讪的潜规则。
他的外表英俊成熟,立体的五官带着明显的混血特征,黑色衬衫包裹身体,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上位者的矜贵气息。
但因为头顶上那两只毛茸茸的狼耳,加上酒吧特有的暧昧灯光色调,给人一种容易接近的错觉。
有位女性客人端着酒杯走近了商聿,不知道商聿微笑着说了什么,对方朝祝文君的方向惊讶地看了一眼,而后遗憾地离开了。
“刚才那个姐姐身材这么辣,我都心动了,结果被拒绝了?”
“帅哥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
“也不一定,万一喜欢男的呢?”
她们顶着狐狸耳朵叽叽喳喳地讨论,祝文君回了神,道:“我可以帮你们问问。”
“哇,文君你真好!——”
其中一个女孩子招手让祝文君靠过来。
祝文君不明所以,但也听话地微微倾身靠近。
对方的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那个,我、我就替我的gay蜜问一句,那个……大吗?”
第13章 保镖
大?
祝文君茫然了数秒,才反应过来“那个”指的是哪个。
迎着女孩子们热切的目光,祝文君的脸飞速涨红了,滚烫得像要冒蒸气,磕巴道:“我、这,应该、应该不太好问吧。”
“好问好问!”
面前的客人慷慨地分享经验:“你先帮我们问问性取向,如果喜欢男的——特别是混酒吧的这种,他们对自己的数据都特别大方,特别乐意分享,要是不敢说,就说明不行!”
祝文君露出尴尬无措的模样,另一个女孩子乐得不行,推自己的朋友:“别了,你看把文君吓成什么样了,放过人家吧,要问自己去问。”
她们嘻嘻哈哈笑成一团,祝文君逃也似的回去过去找商聿了。
商聿一连拒绝了两个来搭讪的客人,神色隐隐有几分不耐,给了一个眼神给侧边。
隐藏在暗处的保镖不动声色地站出来,挡住了下一个直奔而来的客人,礼貌请离。
“埃德森。”
清润的嗓音带着点窘迫响起。
商聿抬了脸,就见着祝文君站在吧台后,顶着两只树枝似的鹿耳,神色为难,白玉耳垂红得似一点朱砂,被衬衫包裹的腰间被交叉的细缎带勒得又细又窄。
祝文君担心被别人听见对话,倾身靠近了点距离,问:“那边的顾客想知道你是不是单身。”
他小声支招:“要是不喜欢被打扰,可以说自己不是单身,她们不会纠缠的。”
有些来吧台边上的散客只是想独自坐坐,慢慢喝一杯,为了避免麻烦,假称自己是单身的不是少数。
作为调酒师的祝文君也经常被客人请求着帮忙要其他客人的联系方式,对这样的应对方式驾轻就熟。
商聿点头:“是单身。”
祝文君完全没想到商聿这么回答,呆了一瞬,顺着往下问:“那……那你介意告诉她们你的性取向吗?”
他们俩在这儿聊天,吧台另一边戴着狐狸耳朵的女孩子们探头探脑地望。
“我不太想分享个人的隐私,但直接拒绝好像会显得很失礼。”
商聿露出恰到好处的一点苦恼神色,询问:“既然是动物主题派对,如果说我今天扮演的是西伯利亚灰狼,取向是麋鹿和野兔,不是狐狸,会让女士们觉得冒犯吗?”
祝文君迟疑道:“应该不会?”
商聿笑起来,言辞温和:“那就拜托你了。”
祝文君感觉哪里不对,但也依言点头,走过去。
小狐狸装扮的女孩子们哗啦围上来,激动问:“怎么样?怎么样?”
祝文君如实回答:“是单身,不过他说自己的取向是麋鹿和兔子,不是狐狸。”
他本以为她们会露出失望的表情,哪想到她们互相对视,一个比一个语气古怪:“麋鹿?……”
“霍!原来早就有目标了,还拒绝得这么委婉。”
“是来追我们文君的?”
祝文君想起被自己遗忘的头顶上两只鹿角,解释道:“他不是来追我的,我们是朋友,麋鹿是巧合。”
她们的脸上写着不信两个字,挤眉弄眼地打趣:“是的是的,巧合,好巧的巧合哦——”
祝文君哭笑不得,只好道:“你们先聊,有需要再叫我。”
恰好又有几个客人来下单,祝文君转而过去接待。
酒吧里为了动物主题派对,特地请了乐队演唱,间隙里搞几个游戏,最受欢迎的是俯卧撑比赛,男菩萨们个个慷慨大方,脱了上半身的衣服,鼓着肌肉流着热汗在台上做俯卧撑,台下的尖叫起哄声兴奋得像要把屋顶掀翻。
来下单的客人也多,祝文君忙得脚不沾地,偶尔一回头,发现商聿就坐在吧台边,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
中途老板也赶过来了,诚惶诚恐来给商聿打招呼,很快又被打发离开。
忙过一阵后,祝文君终于可以喘口气,一边擦着杯子,一边问商聿:“埃德森,你不去看乐队表演吗?”
商聿的手指搭在玻璃杯侧,道:“文君,我是来见你的。”
祝文君轻啊一声,终于明白过来商聿在这儿坐了一个小时是为什么,道:“你想和我聊啾啾?”
商聿正要开口,视线一扫,忽然皱起眉宇,伸了手,指腹点了点自己的颈侧:“文君,你这里被勒红了,是项圈调得太紧了吗?”
祝文君是感觉有隐隐的疼,但是在忍受的范围内,忙起来也顾不上,所以刻意忽视了。
他不确定地问:“勒得很严重吗?”
商聿点了头,神色有些严肃:“已经红了,把项圈摘下来吧。”
祝文君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凌晨,还有一个小时就可以下班,便笑着拒绝道:“不用,没关系的。”
在上班期间,调酒师需要尽量避免乱摸乱碰器具以外的东西,是基本的卫生要求。
要是被监控拍到摸了他物却忘记洗手,会被领班罚钱,不仅如此,如果不小心被客人的镜头录了像,可能会惹出不小的麻烦。
就像上一位任职的调酒师,和熟客闲聊时扯了自己的新项链给客人展示,却被一个网红客人拍vlog的时候不小心录进去了,恰好没有录到做下一个订单前有没有洗手,vlog小火,下面的不少评论都在怀疑夜航星的卫生意识,为了平息质疑声,那位调酒师只能被辞退。
“你忙了这么久,夜航星总不至于连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也不给员工吧?”
商聿将手中的玻璃杯轻轻放在了大理石吧台上,杯底磕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脸上虽然笑着,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管束意味:“文君,摘个项圈甚至不需要十分钟。”
祝文君被吓住了般,神色微凝,露出一点无措,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
商聿敏锐地察觉到了,放缓了声音说话:“文君,我只是担心你戴项圈的时间久了,脖子上的伤痕会更显眼。要是啾啾看到了,会担心你的吧?”
祝文君犹豫了下:“那我去卫生间看一下。”
酒吧乐队正在进行最后的散场表演,吸引了大部分的客人,吧台这边没什么事,祝文君和寸头同事说了声自己去一趟卫生间,寸头同事爽快答应帮着看台。
他出了吧台,商聿也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跟了上来。
摘个项圈,埃德森也要检查吗?
祝文君忍着别扭,没说什么,只加快了脚步。
商聿礼貌地落后一步,不动声色间,晦暗的视线往下落去,定格在他看了整个晚上的地方。
毛绒绒的一小团棕色小鹿尾巴,正一颤一颤地抖,可怜可爱。
商聿的手背鼓着青筋,修长的手指神经痉挛似的勾动了一下,仿佛想要抓握住什么。
而后……包裹进手掌里,毫无顾忌地、放肆恶意地玩。
将那小小一团挤压揉弄,搓圆捏扁,玩到软乎乎的尾巴变了形状,小鹿再怎么羞耻,也逃不开掌控。
但最后商聿只是喉结滚动了下,缓慢地移开了视线。
卫生间宽敞干净,灯光亮如白昼,台面上的木质线香轻烟袅袅,散发着淡雅的香气。
祝文君解开了脖项上的项圈,看清镜子里的景象,轻轻嘶了口气。
纤细的颈侧绕着一圈深红色的勒痕,好似在不久之前受过什么情色凌虐,加上他的皮肤白,对比之下,更衬得触目惊心。
祝文君喃喃:“这么严重吗?我都没感觉到。”
要是明天让啾啾看到,啾啾肯定会担心的。
咚咚敲门声响起,保镖进来了,手上提了个袋子,低眉垂目喊了声:“商先生。”
商聿拿了袋子,走来几步,递给祝文君:“我让保镖买了药,现在涂上,明天看起来会好些。”
塑料袋上印着附近一家药业的名称。
祝文君接过药袋,看清里面的内容——酒精棉片、医用棉签和消肿止痛用的药膏,语气不由变软:“谢谢。”
商聿无奈道:“文君,一定要和我这么客气吗?”
祝文君笑了笑,不再说话,拆了酒精棉片擦了下颈侧,偏了颈侧,小心翼翼给自己涂上乳白药膏。
但很快就碰到了难题。
就算有镜子,他也看不到后颈的伤痕,更不要说涂药了。
站在一边的商聿适时开口:“需要我帮忙吗?”
祝文君歉意道:“麻烦你了。”
商聿接过他手里的棉签,往前一步,视线克制地扫过。
为了方便他动作,祝文君微微侧身过去,低下了头,树枝似的鹿角下压,露出自己雪白脆弱的漂亮后颈。
是短暂交付信任、毫无防备的姿态。
商聿垂下眼眸,几缕额发垂落,遮掩了眸底涌动的阴翳,手上的动作却是轻而慢的,用棉签将乳白的药膏涂上祝文君的伤痕,专注细致。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两人的轻微呼吸声。
清凉的药膏逐渐浸润肌肤,缓解一丝疼意。
祝文君却只觉得不自在。
靠得太近,隔着一小段距离,也能感受到身后男人的气息,他只需往后退一步,就会不偏不倚,撞进商聿的怀抱里。
面前的镜面倒映出两人的亲昵姿态,提醒着此刻的处境。
商聿比他高出一大截,肩膀也宽,高大的身形仿佛从后面将他整个包裹,衬衫和西装本该是是绅士的代言词,但两人的体型差太过悬殊,几乎来自生物本能的,祝文君忍不住感到阵阵头皮发麻的危险威胁感。
祝文君竭力忽视着那份不自在,垂落目光,安静地忍耐着涂药的结束。
“好了。”
商聿退开一步,又轻声问:“还疼吗?”
祝文君转过身,尽量自然地道谢:“不疼了,谢谢。”
“不客气。”商聿道,“不过我有一个国际视频会议,等会儿需要先离开,我让保镖等你下班,司机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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