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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文君点头:“会的,所有的职工都会装扮,用店里提供的道具。”
又安慰他:“没关系,夜航星经常搞活动,下次来玩也是一样的。”
“我知道了。”
商聿无比郑重道:“我今晚会来的。”
祝文君愣了下。
咦,刚不是还说晚上有事的吗?
送别商聿后,祝文君回了花店,戴上咖啡色的围裙,给一些鲜花深水桶清洗换水,加了营养剂,再贴上日期标签。
因着碰了大量的冷水,十只玉白的手指浸透了冰块似的寒意,骨节泛着艳丽的红。
啾啾过来摸了摸祝文君的手,又把自己的小毯子抱过去,道:“爹地,捂手手。”
店里敞着风,今早上出门的时候,祝文君让啾啾把自己的小毯子带上了,嘱咐她冷了就披上,没想到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祝文君温声道:“谢谢啾啾。”
他坐在椅子上,拿软乎乎的小绒毯裹着双手,等待回温,啾啾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紧紧贴着他,一脸担心。
祝文君低头问:“啾啾喜欢商叔叔吗?”
啾啾道:“喜欢呀。喜欢啾啾的,啾啾也喜欢。”
小朋友的社交规则很简单——谁喜欢她、对她好,她就喜欢谁。
啾啾对善意尤为敏感,要是察觉到对方不喜欢小孩,会变得安安静静的。
祝文君的眸光变得温柔,轻声道:“爹地知道了。”
快到附近工作党下班的时间点,禾禾花店门口摆上了九块九的促销每日花束。
加上今天有啾啾跑来跑去地宣传,萌得路人走不动道,那些小花束飞速地卖完了。
祝文君发消息给何姨,征得同意后,锁了花店门,带啾啾回家。
因为何姨不在,他今天离店的时间比往常晚,回到家也来不及做什么晚饭,从冰箱里拿出冰冻的饺子,蒸上了锅。
是他自己揉面擀皮、调馅儿包的饺子,啾啾不喜欢吃青菜和胡萝卜,但这两样切得碎碎的,和玉米粒、鲜肉馅包在一起做成薄皮饺子,只用加一点点盐调味,啾啾就能吃得很香。
啾啾坐在餐椅上,拿辅助筷努力地和盘子里滑来滑去的大饺子做斗争,祝文君匆匆吃完,去给张奶奶开了门,回头对啾啾道:“啾啾,爹地去工作了。”
又对张奶奶道:“张奶奶,今天也麻烦您了。”
“哎呀,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么久了还这么客气。”张奶奶关心道,“这外面可冷,文君你记得穿厚点再出去。”
啾啾捉着筷子,嘴里包着半只饺子嚼嚼嚼:“唔唔(爹地)唔唔(拜拜)!”
祝文君笑了笑,从玄关的衣架拿了外套,又围上一条米白围巾:“我走了。”
夜色深寒,冷意顺着衣服缝隙往里钻,夜航星却是另一个极端,燥热的暖气开得足足的。
祝文君从后门进来没走几步,手心就被热出了汗,将围巾摘了拿在手上,往换衣间的方向走。
路上碰到其他同事,有戴狗狗耳朵,有戴豹纹丝巾的,有肩膀上搭着一只趴趴熊猫的。
其中一个兔男郎侍应生得意地给祝文君展示了自己的圆球尾巴:“可爱吧?今天给我打赏的客人都变多了,打赏一次可以捏一下尾巴。文君你要捏吗?对你免费不收钱哦!”
祝文君的耳朵都红了,礼貌道:“谢谢,不用了。”
领班过来了,催促:“文君,你怎么才到?饰品盒放换衣室了,赶紧去挑。”
祝文君应了声,略微加快步伐,进了换衣室。
装饰品的藤编盒就放在换衣室的桌子上,像猫猫狗狗兔兔这种可爱饰品都已经被挑得七七八八,只余一些蜜蜂玩偶发箍、老虎耳朵这种不怎么受欢迎的。
祝文君正准备随便拿一个,换了班准备回去的红毛同事正好进门,看到他在,眼睛一亮:“文君你来了?我和陈哥帮你抢了一套好看的!你等着啊,我锁我柜子里了。”
陈哥是寸头同事的名字。
祝文君微微讶异,但也知道两人是好意:“谢谢。”
红毛同事一边晃着自己的狐狸尾巴,一边转密码盘打开自己的储物柜,碎碎念:“今天酒吧从下午开始就可多人了,前面忙疯了,打赏的客人也多,要不是我晚上有必修课,逃不了,都想今晚再兼职个服务员……”
咔的一声,门锁弹响,柜门打开。
“当当当!——”
红毛同事侧过身,哗地伸手,将储物柜里面的样子展示给祝文君看,兴奋:“怎么样?是不是特适合你!”
祝文君第一眼看到的是带金色铃铛的项圈,视线缓慢落在柜子里的其它饰品上。
他的神色逐渐变得呆滞:“……啊?”
二十分钟后,领班急冲冲过来,在走廊上逮着个侍应生问:“文君出来没有?吧台那儿有好几个客人都在等他呢!”
侍应生道:“刚看到他去换衣服了,应该快出来了吧?”
说话之间,却又听到一阵细碎轻微的铃响,轻灵得像风,清脆又悦耳。
领班转头看去,就见着走廊拐角处走出一个身影。
——正是两人刚才讨论的主角。
祝文君没发现他们,低着头,纤细的手指不怎么适应地调整着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慢慢走过来,神色间带着点苦恼。
还是那套制服,白衬衫、黑马甲、同色系的西裤,和其他人别无二致的衣服,到了他的身上却像是量身定制的款式,衬得腰线又窄又薄,那双腿更是笔直修长,堪称赏心悦目。
此刻柔软的发间冒出两只树枝似的鹿角,玉白的面容下,纤长的颈项禁锢着皮质项圈,铜金的小铃叮铃叮铃,一晃一晃的,勾得人心尖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祝文君抬了眼,看到领班,赶紧喊了声珊珊姐。
前面客人多,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多,领班本来压着火气,被祝文君这么一喊,什么火气也没了,笑着道:“吧台那边客人都在等你呢,快去吧。”
祝文君也知道自己耽搁了些时间,窘迫地应了声。
他不是故意迟到,实在是因为不适应这个项圈——尺寸宽一格则松,会往下滑落,收一格又窄了,带来紧紧的束缚感,怎么调都不自在,叫项圈边缘的肌肤都被勒得微微泛红,看时间快迟了,这才不得不放弃继续调整。
祝文君快步进了酒吧大厅,仿佛魔法般,从昏暗的走廊骤然踏入了霓虹幻彩迷醉的世界,嘈杂的人声随着动感十足的鼓点音乐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
他艰难地穿过沸反盈天的拥挤人群,往吧台的方向走,好不容易才进了去,还碰到不少熟客打招呼。
戴着粉红猫耳的寸头同事面对一堆单子忙得焦头烂额,看到祝文君,眼神救赎似的发亮:“文君你可算来了!”
几个女孩子围在吧台旁,叽叽喳喳:“文君今天是小鹿耶,太适合你了!”
“啊啊啊这个项圈,这个铃铛,太会了!”
“鹿角好可爱,可以摸吗?”
祝文君弯了眼眸,道:“抱歉,不可以哦。”
他快速去洗了手,看屏幕前的单子,转身之间,眼尖的女孩子在昏暗的视野里看到了一团毛绒绒:“尾巴!”
祝文君的腰身交叉绑着两条细细的黑色缎带,在身后的弧度上方汇合,缀着一团毛绒绒尾巴,随着动作而轻微发颤。
和兔子的圆球尾巴不同,小鹿尾巴是更加不规则的形状,焦糖咖啡色透着甜蜜的气息,周围一圈绒白,盈盈一团,大小只手可握,点缀在饱满浑圆的山丘上方,位置暧昧,仿若染上几分因为被注视而轻轻颤抖的羞涩感。
几个女孩子目光热切,完全明白今天酒吧派对的规则,举起手机:“打赏可以捏尾巴吗!”
祝文君整张脸都红了,手里的雪克杯差点没拿稳:“抱歉,不可以。”
“哦……”
几个女孩子齐刷刷露出失望神色。
作者有话说:
趁埃德森还没来,先把小鹿宝宝看个爽[星星眼]
第12章 印象
今夜的夜航星酒吧,霓虹迷幻,音浪躁动,暖气像不要钱一样充足,来玩的年轻男女们把外套一脱,在舞池里恣意展示年轻美好的身体。
祝文君拒绝了今晚不知道第多少个客人摸鹿角捏尾巴的请求,客人满脸遗憾地离开。
旁边的寸头同事百思不得其解:“我的猫猫耳朵也很萌啊,尾巴上面还有粉色蝴蝶结呢,怎么没有客人要摸的?”
坐在吧台旁的熟客大声嘲笑:“有啊,刚不是有个猛男gay要摸你的猫尾巴吗?你自己拒绝了。”
寸头同事嚎叫:“停!停!别说了,我不行!我直男啊!”
和簇拥在祝文君这边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不同,寸头同事顶着大片纹身、结实的肌肉和粉嫩可爱的猫耳,吸引而来的客人是络绎不绝的男gay。
寸头同事的脸皱巴成一团,表情痛苦纠结:“我也很想挣小费,但是我害怕他们要捏的是我的屁股。”
又转头看祝文君,一脸费解:“同样是直男,为什么文君你吸引的就是异性?”
祝文君轻轻啊一声,露出一点迟疑又为难的神色。
正说话间,吧台侧边的高脚凳坐下了一位客人,传来打招呼的一声:“文君,有空吗?”
祝文君抬脸看去——是位每周五晚上必来的熟客。
戴着金边眼镜,身形清瘦,气质文雅,穿着西服套装,似是刚下班过来,大概为了契合今天的派对主题,打了一条动物刺绣的领带。
祝文君记得他的名字,客客气气喊了声:“方先生。”
又问:“还是和之前一样,一杯马天尼,多放两颗橄榄吗?”
“是。”
方先生点了下头,笑着道:“都认识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生疏?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祝文君笑了笑,没接话,站在吧台后,动作轻且快地调了一杯马天尼,按照要求,多放了两颗橄榄。
“您的马天尼好了。”
祝文君的手指纤细修长,漂亮的指节抵着三角杯的细长杯柄,在吧台的台面上轻轻推过去:“方先生,请慢用。”
祝文君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方先生的手掌盖住了。
对方的指腹摩挲轻蹭着他的手背,带着成年人间的暗示:“都认识这么久了,还是不打算给我联系方式吗?”
祝文君想抽回自己的手,但被方先生的手掌以刁钻的角度死死卡住,要是想强行挣脱,势必会把这杯酒给打翻。
今天店里客人多,连带着大厅里看场的安保也顾不过来,旁边的同事也在接待别的客人。
祝文君不想惹麻烦,低声道:“方先生,请放开。店里有规定,不允许私下给联系方式。”
方先生不肯松手:“我打听过了,夜航星只是不准员工在上班期间私自联络客人,但没说下班时间不行。我每周都为了你过来,认识了这么久,下班时间,以朋友的身份聊聊天而已,没什么好拒绝的吧?”
祝文君的脸色变冷:“方先生,请自重。”
方先生每周都来,每次都被拒绝,脸色也跟着变得难看:“我前前后后给你打赏了起码有四位数吧?连个联系方式都不肯给我?你是不是胃口太大了,你看其他人像你这样吗?”
祝文君深吸口气,道:“方先生,夜航星的小费不是强制消费,是个人行为,就算有人默认了打赏对等联系方式的规则,但不代表着这个规则在我这里也成立。”
卡在两人中间的三角杯剧烈晃动,甚至溅出了几滴冰凉的酒液到祝文君的手背上。
方先生怎么都不肯放手,祝文君忍无可忍,正要叫保安时,方先生的身后忽然无声出现两个幽灵似的黑衣保镖壮汉。
一个从右捂嘴卡喉,一个掐住了方先生的左手臂往后一折,方先生面容扭曲,痛苦的嚎叫被提前捂嘴封了回去,反射性地松开了另一只抓着祝文君的手,立刻就被人高马大的两个保镖夹着臂弯拖拽进了人群。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速度之快,不过二十秒。
“方……”
祝文君背后出了冷汗,慌张地准备去找保安,面前的高脚凳却坐下了另一位身形高大的客人,投下遮蔽的影子。
“文君。”
面前的客人戴着黑羽面具,只露出高挺的鼻梁、淡红的薄唇和凌厉的下颌线条,语气风轻云淡:“不用担心,他们只是请不识趣的客人离开这里。”
漆黑的羽毛面具下,他注视着祝文君,深邃的眼眸在霓虹灯中折射幻彩的光影。
祝文君的心跳被吓得怦怦,喃喃问:“埃德森?”
男人微微一笑,摘下了面具。
是下午才见过一面的商聿。
此刻的他脱去了羊绒大衣,穿着贴身的黑衬衫,肌肉的轮廓将衬衫撑出结实的线条,松开的两颗领口扣子露出一小片胸肌,带着几分散漫,头上戴着一对黑色狼耳,做工精致,覆着细细的绒毛。
在酒吧这样整体偏暗的环境下,商聿的眼眸接近于深灰色,不仔细看,和大多数人的黑色眼眸无异。
商聿的声音带着很轻的怜惜:“你还好吗?”
祝文君后知后觉——刚才带走方先生的是商聿的保镖,也就是说,他被男性客人骚扰的过程也被商聿看进了眼里。
手上被碰触过的地方仿佛被火焰烧灼,祝文君觉得有些难堪,下意识将自己的手藏在了吧台下,尴尬开口:“……还好。”
商聿问:“在这里工作,会经常遇到这样的事吗?”
祝文君低着头洗手,洗了三四次,抬起脸道:“遇到过几次,大多数客人挺友好的,只有少数客人喝醉了酒,会……但有保安请他们出去,拉进黑名单里,以后禁止购票进入。”
他很快调整了心态,语气轻松问:“我还欠你一杯酒。埃德森,你有什么想喝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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