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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这里的时间太久,商聿的手指渐渐染上一丝凉意——哪怕身体再健康,在只穿了这么点的情况下,依旧会感觉到寒冷。
但他一句未提。
“我……”
祝文君感觉自己明明没有喝酒,眼前却有一种天旋地转的眩晕。
祝文君问:“必须是我?”
商聿望着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的,你是我唯一的选择。”
明明商聿握着他的手并不怎么用力,他却难以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
商聿问:“文君,你愿意吗?”
这样一双诚挚的眼睛,仿佛对他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祝文君实在难以说出不字。
祝文君别开了视线,低声道:“我……愿意。”
商聿的薄唇缓慢勾起弧度,晕开很浅的笑意,执了祝文君的手背,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唇角。
是一个极隐忍克制的、仿若代表着臣服意味的吻手礼。
商聿抬眼看他,哑声道:“谢谢。”
作者有话说:
走廊里的是埃德森[可怜]宝宝们能看出来的吧?
第21章 卖花
商聿做事雷厉风行,祝文君点了头,他立刻打了电话给律师团队要求起草协议。
在祝文君震惊的视线中,不到十分钟,打印好的文件就由保镖送了上来。
一式两份,白纸黑字,条款清晰明确。
在未来的两年,祝文君需要完成协议上的学业要求,而商聿则负责提供一切物质条件。
除去学费、居住的新环境等,有每个月十万的固定薪资以无偿赠与的备注支付给祝文君,并有一张无上限的黑卡用于日常生活开支,两年内学业完成,另会额外奖励一套面积三百平带泳池的别墅。
中间手续所产生的税费也清清楚楚地标注好由商聿那边支付。
祝文君看得晕头转向,总忍不住怀疑这是自己的幻觉。
就像是好端端走在路上,突然有人拦路抢劫似的出现,硬塞了他满怀的金条,还不准退还。
这谁敢第一时间相信是真的?
商聿用温和而鼓励的眼神望着他:“文君,你有什么疑虑吗?”
“有的。”祝文君深吸口气,真诚问,“埃德森,你来人世间是来做天使的吗?”
商聿微微笑起来:“可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天使。”
祝文君的态度也变得郑重:“关于这份协议,我确实还有一些疑虑。啾啾现在正是秩序期最强的年纪,环境贸然发生改变,意味着她刚建立起来的生活秩序需要全部重塑,所以短时间内,我不想改变居住环境。”
“其次,我已经离开了学校三年,并不是说想要复学,明天转去学校,我的学业、作为学生的状态就能立刻跟上,这是不现实的一件事,我同样需要时间自行复习。”
“我理解。”
商聿颔首:“关于学业的问题,现在A大已经开学一段时间,我可以让人把最新的教材和课件发给你,你自行学习,或者请教授过来帮忙梳理知识点,在下学期正式复学,跟着大二生继续学习。”
祝文君赶紧道:“我还是先自己学吧。”
又算了一下时间:“距离下半年开学还有几个月,正好,可以先告诉啾啾我辞掉了晚上的工作。”
商聿提醒:“禾禾花店那份工作,和A大的学业,你不可能同时兼顾。”
“我知道。”祝文君正色道,“何姨对我和啾啾很好,我不会一走了之,至少要等到合适的帮工接手。”
商聿点头:“好。”
“就是……”
祝文君神色微微犹疑:“等我正式回去上课,很多老师要求上课静音,随堂测验也会要求学生上交手机,如果啾啾有什么事,幼儿园老师给我打来电话……”
这也是他一直在担心的一件事。
商聿声音轻缓:“文君,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幼儿园老师打不通你的电话,会给第二联系人打电话,如果是紧急事件,我会让保镖闯进教室,带走你。”
祝文君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语气也变得轻松:“闯进来就不用了,会把老师和同学吓够呛,保镖站在门口,我就知道有事情发生,会向老师请假的。”
两个人一边讨论,一边重新确定协议上的条款细节。
祝文君真心觉得每月十万的薪资太多,但商聿坚持在这一点上不肯让步。
商聿轻轻道:“文君,这十万不是限制你的条件,是能让我感到安心的最低薪酬限度,如果不是怕吓到你,我想把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转给你。”
祝文君本来有一点睡意,现在彻底被吓得清醒:“那还是每月十万吧,我觉得十万块钱挺好的。”
这份文件搞了三个小时才重新敲定完,再次打印了两份,被保镖送了上来,连同签字用的钢笔交给两人。
商聿像是怕祝文君反悔似的,那双幽幽的蓝灰色眼瞳一瞬不移地盯着他签字。
【祝文君】
清隽明晰的字迹签在了文件底端,横平竖直,一撇一捺,如兰叶舒展,落在这白纸黑字间,赏心悦目。
商聿的唇畔缓慢勾起弧度,接过祝文君递来的钢笔,紧挨着祝文君的名字,同样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他将其中一份文件推还给祝文君,抬起脸,眸光闪动,求证似的问:“也就是说,从即刻起,我们的合约关系正式产生法律效应。是吗?我的……”
“——文君。”
祝文君低头接过文件,听到最后两个字,指尖控制不住地轻抖了下,耳侧仿佛有蚁虫在爬,攀上了一阵细密的酥麻。
他抬起头,面前的商聿正襟危坐,英俊的面容目光温煦,身处简陋的环境,依旧保持着从容闲适的姿态。
祝文君按捺下那股怪异,点了头:“是。”
商聿慢慢笑起来,温声道:“我想我该回去了。”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天色微微擦亮,有一线朦胧的白光,墙上的时钟指向早上六点多。
祝文君这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通宵,他的心神全部被这份奇特的协议签动,甚至连昨晚的事都忘了大半的细节。
商聿站起身,礼貌伸出手:“合作愉快。”
祝文君也跟着起身,也握住商聿的手掌:“合作愉快。”
商聿的手掌宽大,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几乎能将他的手整个包裹掌控。
“文君,我理解你想要带着啾啾在这里继续住一段时间的要求。”
面前的商聿认真注视着他,无比诚挚地问:“但真的不能把那些该死的抽油烟机和热水器换了吗?”
祝文君还是第一次听见商聿用这么粗鲁的词语,有些想笑,但又觉得奇异的合适。
毕竟从使用年限来说,这些电器确实早就可以宣布退休,寿终正寝。
祝文君的语气轻快:“不行的哦,毕竟这里是房东的房子,我不能擅自做出改变。”
他忽然发现两人在说话间还牵着手,赶紧放开,不好意思道:“我送你出去吧。”
商聿仿佛也才发现这件事般,神色自若地收回手:“送我到门口就好。”
两人在门口作了分别,商聿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祝文君站在原地,不由生出几分恍惚。
要不是已经签好名字的协议还留在家里的桌上,他几乎要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是他做的一场梦。
祝文君回了屋内,看了时间,确定自己没精力去上班了,给何姨发去消息,说想请一个上午的假。
正好何姨也醒着,一口答应,还让他好好休息。
仿佛所有的重担都已经卸下,睡意如潮水袭来,他回了床上躺下,闭了眼,只是没睡多久,就被啾啾轻轻摇醒了。
祝文君睁开眼,啾啾站在床边,担心地望着他:“爹地,上班要迟到了。”
“爹地请假了,可以休息一个上午。”祝文君困累得厉害,实在起不来,勉强道,“啾啾如果饿了,自己吃零食箱里的小面包和饼干可以吗?”
啾啾的眼睛亮起来:“那啾啾也可以睡懒觉了吗?”
祝文君点头:“可以。”
啾啾快快乐乐地回房间拿了小枕头,往祝文君的床上爬:“那啾啾想和爹地一起睡懒觉!”
小团子刚从被窝里出来,暖融融的,靠着祝文君,像个源源不断散发热量的小太阳。
祝文君笑起来,摸了摸啾啾的脑袋:“好,一起睡懒觉。”
一觉睡到中午,祝文君慢慢转醒,把啾啾也叫了起来,吃了午饭,一同前往禾禾花店。
何姨骑着小电驴去送花,祝文君给啾啾说了自己辞去晚上的工作。
啾啾惊呼:“爹地可以在晚上陪啾啾了吗?”
祝文君温柔道:“是哦,以后爹地可以给啾啾念睡前故事了。”
他睡醒以后,和领班发了消息,说了辞职这事,原本做好了夜航星可能要求工作交接、直到有下一个调酒师接手的准备,哪想到那边一口答应了,甚至还给了一笔不菲的奖金,说是老板给的。
祝文君本以为啾啾听到这个消息会特别开心,哪想到啾啾犹犹豫豫问:“是不是因为张奶奶不能带啾啾,所以爹地要辞掉晚上的工作?我听到了,张奶奶要去带别的小宝宝……”
祝文君的心尖揪疼起来,连忙解释:“不是的,爹地辞掉工作,不是因为张奶奶不能照顾啾啾,因为爹地想晚上陪啾啾。”
每次在晚上离开家,每次碰到雷雨天,他都无数次动摇,想留下,想陪在啾啾的身边。
但又想要多攒一点钱,再辞职自考一个学位,毕竟调酒师这个职位不是长久之计,有一个学位,以后才找到更好的工作。
张奶奶要离开,昨晚夜航星发生的种种——他无法继续留在那儿面对季晏,同时成为了他原本定好就要辞职这件事的助推剂。
啾啾忧心忡忡道:“可是、可是有了工作才有钱钱,有钱钱才能吃饱饭,爹地,我们以后还有钱钱吃饭吗?”
祝文君哄着道:“有的有的,何姨给爹地开工资呢,够养一个啾啾。”
啾啾握紧了小拳头:“那啾啾今天也要帮着卖花!卖多多的花,赚多多的钱!”
事情好像走入了另外一个歧途。
祝文君根本拦不住,啾啾迈着小短腿,拎着一个小铝桶,里面放满了花花,手上高高举着一朵圆绒绒的小花,努力吆喝:“哥哥买花吗?姐姐买花吗?可爱又便宜的花花哦!”
仿佛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新时代版本——提着小桶卖花的小女孩。
祝文君都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时表现得太缺钱了?不然啾啾怎么小小年纪,就在思考着怎么支撑起这个家。
附近有一个师范大学,有些学生平时会来这边逛街,碰到啾啾在卖花,心里一软,主动走过来:“多少钱一只呀?”
小花桶里是包装好的单只乒乓菊,黄色的乒乓菊加上黑豆眼睛和小翅膀是小蜜蜂,白色的乒乓球贴上黑脸是小羊肖恩,粉色的乒乓菊加上长耳朵就是粉兔兔,每一只都幼稚可爱。
啾啾的睫毛长长翘翘,蓝灰色的大眼睛一看就是混血萌宝宝,仰着圆嘟嘟的小脸蛋望着小姐姐,举起一只粉兔兔乒乓菊:“三元一支哦,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哦。”
夸得小姐姐心花怒放:“买,姐姐买!”
啾啾的大眼睛笑成月牙:“谢谢漂亮姐姐!”
小桶里的花卖出一支又一支,金发碧眼的小男孩从路边停住的豪车上走下来,站在了啾啾的面前。
“啊,雷蒙!”啾啾碰见同学,眼睛一亮,又时刻不忘自己的使命,“你要买花花吗?这只是小羊哦!三块钱就可以把小羊带回家哦!”
雷蒙看了眼旁边的保镖,保镖立刻上前,扫码支付。
雷蒙又举起自己的黑色儿童电话手表,酷酷道:“加,好友。”
他的中文不大好,只能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啾啾为难道:“可是啾啾没有儿童手表。”
又热情道:“你和啾啾一起卖花花,卖了花花,何姨有钱给爹地发工资,爹地就可以给我买儿童手表了。”
雷蒙深沉地盯了啾啾两秒,点头。
啾啾又开始卖花,雷蒙紧紧跟在旁边。
啾啾爱笑又嘴甜,吧啦吧啦地夸人,哄得人喜笑颜开,旁边的雷蒙板着一张冰块小脸,捧哏似的点头,硬邦邦地蹦字:“买。”
旁边几步远,还站着一个魁梧大块头保镖,默默守着两个小孩。
啾啾卖花卖得太快了,祝文君焦头烂额,在店里努力地包装乒乓球小花,给透明包装袋系上漂亮的丝带后,习惯性的,想扫一眼外面。
一抬眼,就发现外面卖花小朋友的队伍壮大了。
祝文君:……?
第22章 称呼
祝文君赶紧放下手里的花,走出店外:“啾啾。”
“爹地!”啾啾跑过来,主动给祝文君介绍,“这是雷蒙哦,在帮啾啾一起卖花花!”
又期待问:“爹地,我们卖完花花挣了钱钱,啾啾可以有一个儿童手表吗?雷蒙想和我加好友!”
雷蒙举起自己手上的儿童手表,酷酷重复:“手表。”
祝文君猜出怎么一回事,哭笑不得,赶紧答应:“当然可以,等会儿何姨回来了,爹地就带啾啾去买。”
何姨回来的时候,啾啾小桶里的花花连同祝文君做完的那一批都卖完了——两个矮墩墩的小萌崽站在一起,杀伤力翻倍,眨眼就售罄。
何姨进门还纳闷:“今天新进的那几扎乒乓菊呢?我记得就搁门口啊,怎么一支都没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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