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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性取向是每个人都注定知道的,在看到喜欢的人那一刻开始,就可以确定下来。】
商聿的话语好似回响在耳边。
祝文君忽然发现一点问题。
也就是说,埃德森有喜欢的人,所以才能确定自己的性取向是男性?
他怔然数秒,提醒着这是属于埃德森的隐私,戴上耳机,强制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课程上。
课程看了一半,祝文君揉揉自己发酸的手腕,摘下耳机,想喝口水,听见了走廊对面传来的动静。
祝文君起身去开了门,对面房间里,商聿陪着啾啾坐在厚实的地毯上在搭积木玩。
商聿似是已经洗过了澡,发丝垂顺,眉眼线条也变得柔和了些,穿着干净的家居服,给啾啾递积木。
啾啾一边叽叽喳喳说话,一边将三角积木搭在最上面,转头看见祝文君,眼睛一亮:“爹地!”
她一骨碌爬起来,哒哒哒跑过去,一把抱住祝文君的腿,巴巴地问:“你看完课了吗?”
祝文君歉意道:“还没有。”
商聿也站起来,问:“我和啾啾在这里玩,声音有吵到你吗?”
“我带着耳机,你们不会影响我。”祝文君摸了摸啾啾的脑袋,“不过啾啾是不是该洗澡,准备睡觉觉了?”
阿姨上来带啾啾去洗澡,商聿则跟着祝文君进了他的房间。
祝文君进门后才发现商聿跟着,无端有些紧张:“有事吗?”
商聿道:“我看你在揉手腕,是不舒服吗?”
祝文君的心尖一软:“应该是下午带着啾啾玩的时候,手腕不小心扭到了,晚上写一会儿字就有点酸,不过不严重,休息一晚上就能好。”
商聿道:“我看看。”
祝文君只好慢腾腾地将自己的右手递给他。
商聿的手掌大整整一个尺寸,捧着祝文君的手,粗砺的指腹按上他的纤细腕骨,微皱的眉宇带着关心,轻揉了几下,道:“有一点扭伤,最好涂点药膏。”
每个房间里都备着医药箱,商聿从书架上找出医药箱,拿了一支药膏。
祝文君道:“我自己来就好。”
商聿无奈问:“宝宝,你一定要这么和我生分吗?”
祝文君的脸颊一热,没了法,只能将自己扭伤的手腕递过去:“那,谢谢。”
商聿将药膏挤在手掌,轻轻贴上祝文君的手腕,以掌心的热度慢慢地揉。
薄薄的药膏逐渐渗进肌肤,随着透过来的体温带来一丝温热。
祝文君望着商聿眉眼间专注的神情,压了一晚上的疑问终于忍不住悄悄跑了出来:“埃德森,你有喜欢的人吗?”
商聿揉着他的手腕,看了他一眼,蓝灰色的眸底似闪过笑意:“以前没有,现在有。”
现在?
是谁?
祝文君微微睁大眼,胸口里的心脏猛地跳空了拍,生出刹那的失重感。
商聿笑着道:“宝宝,我好像说过不止一次——在游乐园坐摩天轮的时候,今天下午啾啾问我们的时候,我都说过,我喜欢你。”
祝文君哑然失笑,心跳又落了回去:“我说的不是家人之间的喜欢,你说你的性取向是男性,我以为你有恋人方面喜欢的人。”
商聿反问:“宝宝又怎么确定我对你说喜欢的时候,指的是哪种喜欢?”
祝文君的神情浮现疑惑:“什么?”
“如果我说,我对宝宝的喜欢不只是家人之间的喜欢呢?”
商聿轻轻笑起来,抓握着祝文君的手,上前一步,低下了头,带着信徒般的虔诚,吻在了他的唇角。
他低声道:“还有,这样的喜欢。”
第39章 恋爱
温热的触感留在唇边,烙印般挥之不去。
祝文君的神情一片空白,呆在原地,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商聿低眸看他,声线带着哄:“宝宝,明白了吗?”
祝文君如梦初醒,脸颊噌一下涨红,下意识往后退,声线绷紧:“是不是因为你的弥赛亚.情结,所以对我……?”
“宝宝,弥撒亚.情结只会让我想要介入你的生活,安排你的学业和未来的事业,扮演拯救者的角色。只有我的生理□□望,才会指引我明白什么叫做喜欢。”
商聿又上前一步,手掌触碰上祝文君的脸,微低着头,鼻尖近乎相抵。
蓝灰色的眼眸似广阔海面,蕴着缱绻情愫,温柔得让人沉溺:“就像这样,想要触碰,想要亲吻,想要和宝宝……有更深一步的接触。”
他的手指灼热,指尖轻轻抚过祝文君的脸侧,摩挲之间,仿佛透着珍重的意味,极近的距离下,两人的呼吸交缠。
祝文君全然忘记了还有躲开这个选择,怔怔与面前的商聿对视着,胸口里的心跳雷鸣震颤。
过往的回忆悄然复苏,那些亲密的接触仿若都有了理由。
“所以……”
祝文君的脸颊漫上热意:“你以前亲我的时候,是因为喜欢我,不是因为异国的文化,也不是因为你的弥赛亚.情结?”
“是。”商聿坦然承认,“宝宝,我喜欢你,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想和你谈恋爱的那种喜欢,所以想要亲吻你。”
祝文君得到了答案,却更加茫然无措。
理智提醒他该拒绝、该远离,像以往无数次面对别人示好的好意那样,垒起高墙,礼貌地道谢拒绝。
但是胸口间不安分的心跳仿若在提醒着什么,叫他怎么都说不出那番话。
商聿一瞬不移地凝视着他,问:“宝宝,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祝文君的眸光微微闪动,神情间带着迟疑,“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恋爱这方面的事。”
“在遇到宝宝之前,我也从来没有想过。”
商聿的声音轻缓:“我以前的想法很简单,想要活下来,想要能够再见一次父母——哪怕在他们那里,我并不是排在第一位的,但我也珍视着家人这个名义,让我觉得我在这个世界上终究是有归处的。”
“你见过我胸口上的伤口,最严重的那次,我昏迷在病床上醒不过来,外祖当我是弃子,撤走了所有的人,床头只有外祖母探望我时,放下的一束花。”
“当我醒来的时候,床头的花已经枯萎,医生询问我是否想要联系谁,我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动态,是我的生父养母在给他们最爱的孩子庆生,照片里有蛋糕,有气球,有他们在平静生活里的笑容。”
“从来没有人为我庆生。”
商聿的眸光黯淡,唇边的笑容带上一丝苦涩的意味:“看到照片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期待的家人,本就不该奢求什么。如果那天是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会选择不打扰他们,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
祝文君的心轻轻揪起来,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笨拙安慰:“没有如果,你现在好好的。”
“是,我现在好好的。”
商聿的眼眸紧紧注视着他,深处仿佛燃动着一簇奇异的、炽热的亮光:“在遇见宝宝那一刻开始,我想通了一件事。”
“——我可以拥有自己选择的家人。”
祝文君的心跳如鼓,喃喃:“所以……你选择了我和啾啾?”
“是,我们有啾啾作为血缘的纽带作为家人的联系,我愿意给出我的所有,和你一起陪啾啾长大,但相处的时间越久,我却忍不住变得越来越贪心,无法控制靠近你的念头。”
商聿眉眼低垂,手指轻轻擦过祝文君润红的唇,声线低哑:“宝宝,我想和你拥抱、接吻,拥有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祝文君看清了商聿幽暗眼眸深处热烈的欲,脸颊升温发热,羞耻得指尖蜷缩:“你别说了。”
“好,不说了,我最后只问一句话。”
商聿的眸底闪过笑意,低下脸,轻轻蹭着祝文君的鼻尖,低沉的声线带着诱哄:“宝宝,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祝文君低声问:“我想知道,你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害怕吗?”
“我不害怕。”商聿道,“我只觉得孤独。”
祝文君知道孤独是什么滋味。
是遇到需要抉择的时刻,没有人可以商量,只能一个人做出决定,担起责任,独自走进未知的明天。
是周围的人来来去去,偶尔有人善意地搭把手,但不会真正地停留陪伴。
祝文君轻声喃喃:“可是做家人不是更好吗?恋人总会有分开的。”
“宝宝,我和你不会。”
商聿拉着祝文君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郑重起誓:“没有什么能让我从你的生命中离开,除非我的死亡。”
这句话,是祝文君听商聿第二次说,却和第一次听到的心境全然不同,掀起阵阵涟漪。
商聿道:“宝宝,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我的灵魂、我的身体,我名下所有的财产。”
他望着祝文君,眸底闪动着希冀的光,神情诚恳:“只要你选择我,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堵在胸口里的情绪不断纠缠、膨胀,理智和情感反复拉锯着,意志力摇摇欲坠,最后溃得一败涂地,变成心跳加速的冲动。
祝文君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道:“我……愿意。”
商聿的脸上露出笑容,将祝文君紧紧拥在自己怀中,缓声唤:“宝宝?”
语气比平时更暧昧缱绻,带着全无遮掩的烫灼爱意。
祝文君的耳根燥热,慢慢回抱住商聿,很轻地应了一声。
房间对面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是啾啾洗完了澡,阿姨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有叽叽喳喳的对话声飘来。
祝文君推了推商聿,带着明显的推拒含义,赶紧道:“啾啾会过来找我读睡前故事。”
要是被啾啾撞见两人在抱抱……
祝文君光是想一想,就羞臊得无地自容。
商聿明白他的意思,放开了手臂,轻声道:“那等啾啾睡着以后,宝宝来我的房间找我,好吗?”
祝文君一怔。
商聿的唇边微扬,含着点笑意:“宝宝,总要给新晋男友一些独处的时间吧?”
祝文君的脸颊烧着滚烫的热度,磕巴问:“我们刚确定关系,晚上就……会不会,进度太快了?是不是要先准备一下?”
他在夜航星酒吧也遇到过男性的示好,也模糊听说过大概的方式,但没有具体去了解过。
但就上次感受到的尺寸……
祝文君的视线闪躲,透着慌张,耳垂红得似朱砂。
商聿愣了下,无奈地笑起来:“宝宝,我明天有个宴会,想请你帮我选一条领带。”
“啊,我……”
祝文君窘迫得恨不得钻地缝里:“我等啾啾睡了来找你。”
商聿的声线带着隐隐笑意:“好。”
果不其然,啾啾吹完头发,穿着兔子睡衣,抱着绘本咚咚跑了过来,期待喊:“爹地!——”
祝文君应了声,带着啾啾玩了会儿,又读故事哄她睡觉。
啾啾抱着自己的玩偶呼呼大睡,祝文君回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带着某种心虚的意味,放轻脚步离开走廊,去了三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推开,展露三楼的景象。
柔软的地毯踩上去安静无声,祝文君走到主卧门前,手指刚敲了一下,门就已经打开了。
商聿穿着黑色睡衣,站在门口,似也是刚洗过澡,发丝往后抓拢,微微滴水,露出完整的深刻五官。
敞开的睡衣领口间,是一小片线条紧实的小麦色胸膛,有透明的水珠往深处滚落,满溢的侵略感扑面而来。
祝文君不敢多看,移开视线,想到商聿刚才这么快就开门,问:“你一直在等我吗?”
商聿道:“是,我一直在等你。”
他张开手臂,哄着道:“抱抱?”
祝文君迟疑了下,站近一步,动作生疏地靠上商聿的胸膛间,两条圈抱上他的后背。
商聿毫不犹豫地回以一个坚实有力的拥抱,低下头,鼻尖蹭了下祝文君的脸颊,喉咙溢出某种压抑到极致似的满足喟叹。
祝文君听得脸红耳热,低声道:“埃德森,你抱得太紧了。”
“抱歉。”
商聿稍微松开了力度,亲昵地亲了亲祝文君的脸侧:“宝宝,原谅我。”
祝文君的脸上浮现更重的红晕,很轻地应一声。
商聿侧开身,道:“请进。”
祝文君是第一次来商聿的卧室。
里面的装潢是黑白灰的欧式极简风,透着冰冷的气息,卧室布置简约,格局和祝文君的卧室相似,连接着衣帽间和单独的浴室。
祝文君脸上的温度降了些,询问:“埃德森,你明天要参加什么宴会?”
“一个带有慈善性质的商业宴会,不算太正式。”
商聿带着祝文君进了自己的步入式衣帽间。
左右两侧悬挂着熨烫整齐的正装,中间是一排玻璃柜,放有不同样式的奢华腕表、胸针、宝石袖扣等装饰品,领带按颜色和花纹分区。
祝文君又问了商聿明天打算穿的正装款式,认认真真研究了一番,挑出同色系的,偏复古风格的领带。
他神色赧然:“我没有什么穿西装的经验,也不知道挑得合不合适。”
“合适。”商聿微微一笑,“无论宝宝挑的是哪条,都是合适的,都可以让我告诉其他宾客,这是我的宝宝替我挑选的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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