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文君将手里的花束包扎好,递过去,温声道:“没有换工作,不过比以前忙了,有空的时候才来花店帮帮忙。”
客人推门离开,风铃声轻响,室内重归安静,立式空调吹着恒温的暖风。
祝文君坐在桌前修剪着花枝,穿着咖啡色的布艺围裙,垂眉敛目,面容柔和沉静,手指间捻着玫红色的柔软花瓣。
放在手边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祝文君低头看去,正好看见商聿发来的消息。
【我听保镖说你去了花店,宝宝怎么不在家休息?】
祝文君愣了下,不知道保镖原来会对商聿报告自己的行程,但想了想,保镖团队是商聿雇佣的员工,这也属于述职的一部分。
祝文君放下花枝,拿湿巾擦干净手指,拿起手机回复,实话实说:【忙惯了,闲下来有些不适应,就来了花店。】
又算了算两边的时差,翘起唇角,问:【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另一边的商聿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文件堆叠,刚训过人的冷峻神情变得温柔,回复:【有宝宝的衣服陪着我,睡了几个小时。】
祝文君本来都忘了这件事,耳根漫上热意。
临行之前,商聿问过祝文君能不能带走他的两件衣服,祝文君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红着脸说只有干净的衣服,亲手选了两件薄外套,叠好装进袋子里,遮遮掩掩避开啾啾,递给来家里的助理。
没想到还是被啾啾撞见了,屁颠屁颠追着祝文君问:“爹地爹地,你给助理叔叔的是什么呀?”
祝文君一向秉持着对着小朋友要诚实的原则,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好在阿姨从厨房里洗了红澄澄的草莓出来,成功把啾啾的注意力给转移走了。
恰好有风铃声响起,有客人进店买花。
祝文君脸上的热度减退几分,赶紧回:【花店有客人,我去忙了。】
他起了身去迎接客人,是一个准备去火车站接异地女友的男生,腼腆又羞涩,想买一束合适的花。
祝文君帮忙推荐了花束,送了客人出门,一时有些羡慕这对即将重逢的年轻恋人。
下午的花店生意清闲,祝文君索性早早打烊,去接啾啾回家。
啾啾恋恋不舍地和金妮告别,一蹦一跳牵上了祝文君的手:“爹地!”
又巴巴地问:“爸比回来了吗?”
祝文君道:“还没有哦,爸比还在其他地方工作。”
啾啾露出失望的神情,又振作起来:“那爸比明天可以回来吗?”
祝文君问:“啾啾想爸比了吗?”
啾啾嗯嗯点头:“想爹地,想爸比,想一起玩!”
祝文君的心间蓦然一软,放轻了声音:“爸比工作完就会回家的,我们在家等他回来一起玩好不好?”
啾啾欢呼:“好——”
他带着啾啾上了车,啾啾又蛄蛹过来,神神秘秘拉扯祝文君的衣角。
祝文君明白啾啾这是要和他说小秘密的意思,配合地低下头。
啾啾凑近了,小小声道:“爹地!我今天在金妮的家里,看到金妮的两个妈咪亲嘴嘴噢!”
祝文君怔了下,赶紧问:“啾啾,你没有盯着姨姨们看吧?”
啾啾嘿嘿一笑。
祝文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说不定某只好奇心旺盛的小朋友还会天真地发问:“姨姨,你们在做什么呀?”
怪不得他去接啾啾的时候,金妮的妈咪看起来有点尴尬。
祝文君无奈地捏了下啾啾的脸:“爹地是不是说过的,大人亲亲的时候,小朋友不可以盯着看,这是不礼貌的,下次不能这样了。”
啾啾理直气壮:“爹地说的是亲脸脸不能看,没有说亲嘴嘴不能看。”
祝文君道:“好吧,那啾啾下次记得,大人亲嘴嘴,小朋友也不可以看。”
啾啾的大眼睛闪动求知的光芒,又问:“爹地,那你和爸比也会亲嘴嘴吗?”
祝文君的脸上冒出热汽:“我们……”
“金妮告诉我,她看到过两个妈咪亲嘴嘴三次。”啾啾道,“我说我看过爹地和爸比亲十五……二十次,金妮说她记错了,她的妈咪们亲过一百次。”
祝文君叹气:“啾啾,你和金妮知道十五、二十和一百次是多少吗?”
啾啾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数来数去就数乱了,脸蛋也越来越疑惑:“咦……?”
祝文君哭笑不得,幼儿园也只教了一到五,也不知道小朋友们从哪个地方听到几个数字,自己记住了。
回了家中,他准备去做晚饭,问了商聿那边有没有空视频,得到肯定的回复,将手机交给啾啾,而后一个人进了厨房。
外面有对话声传进来。
“爸比,啾啾好想你哦!”
“爸比也很想啾啾,啾啾今天在金妮家玩得开心吗?”
“开心!啾啾今天吃了好吃的小蛋糕噢——”
祝文君处理着小虾,神情专注,好不容易处理好,再分去注意力听外面的对话时,才发现啾啾吧啦吧啦,也给商聿说了一遍两个姨姨亲嘴嘴的事。
商聿认真地教:“啾啾,两百比一百多,要是下次金妮说她的两个妈咪亲了一百次,你就说你的爹地和爸比亲过两百次。”
啾啾根本没有这么大的数字的概念,有样学样地呼呼:“两百次!”
商聿的声线染上笑意:“对的。”
厨房里,祝文君差点没拿稳装小虾的碗,脸上发热。
对什么对。
埃德森都在给小朋友胡乱教些什么?
商聿那边忙,聊了小半小时,告诉啾啾自己要去工作了,啾啾乖乖说了拜拜。
祝文君这次特意注意了分量,做好了两人份的晚饭,端出去,带啾啾吃了晚饭。
啾啾和金妮玩了一天,晚上不用祝文君怎么哄,很快就呼呼大睡。
祝文君回了自己的房间,洗了澡,看商聿那边的时间是傍晚,试探性发了消息,却没有得到回复,猜想那边大概在忙,只好放下手机。
他在电脑上看了一会儿文献,依旧没有得到商聿的消息,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祝文君很少体验到失眠是怎样的感受,一时不适应,又想起商聿对自己说过的话。
埃德森平时一直是这样的睡眠状况吗?
他回想起商聿的某个特殊入睡方法,脸颊的温度愈发热烫,纠结几瞬,还是轻手轻脚下了床。
埃德森拿了他两件衣服,他现在也睡不着,想要借用一件,没什么关系的吧?
催眠似的,祝文君给自己作着心理建设,坐电梯到了三楼,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独自一人,却依旧控制不住地生出一种心虚感。
三楼主卧房门紧闭,仿若潘多拉的魔盒,神秘又危险,引诱着人打开。
祝文君的眸光反复挣扎,最后伸出了手,小心翼翼按下门把,轻轻推开。
明亮的灯光照亮一切,里面干净整洁,床铺平整,空气里好似浮动着熟悉的木质调香水味,冷冽清新,带着稳重的气息。
祝文君站在门口,耳根烧得火辣辣的,一丝理智提醒着他该退出去,尊重恋人房间的隐私。
但熟悉的气味仿佛变成了道道藤蔓,痴缠绕上纤细的脚踝,一寸一寸,收紧束缚,让他只能停留在原地,动也不能动。
退离的理智和留下的欲望对抗着,叫祝文君的胸口微微起伏。
直到一声消息提示音打破寂静。
祝文君怔怔拿出手机,低头看见了商聿终于回复的消息。
【抱歉宝宝,我刚在忙,没有看到你的消息。】
【你现在在自己的房间吗?】
祝文君恍惚了一瞬,差点以为商聿在自己的房间里放置了监控,第一时间发现他不在卧室,所以故意发来这样的消息询问。
但大概是因为不确定他在自己的房间,还是在啾啾的房间哄崽崽睡觉。
祝文君稳下心绪,胸口间加快的心跳平复了些,害羞之下选择了遮掩:【在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了,但睡不着。】
埃德森:【是想我了吗?】
祝文君:【是。】
埃德森:【可怜的宝宝。】
埃德森:【要不要去我的房间睡觉?还可以从衣柜里拿一件我的衣服,试试看有没有帮助。】
恋人温柔体贴的态度让祝文君平稳下来的心跳再次加速,咚咚冲撞,激烈如鼓。
祝文君:【我可以吗?】
对面发来一句语音。
祝文君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轻点下屏幕。
“当然可以,乖宝宝。”
熟悉的低沉声线含着一点笑意响起,仿若贴在祝文君的耳边,怜爱呢喃:“你可以尽情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第52章 外套
落在耳边的声音仿若带着蛊惑,无底线的纵容清晰地传递而来。
祝文君的耳尖轻微发烫,还是没能抵抗住这份诱引,进了房间,阖上了门。
空气里浮动着的木质香气仿若实质性地包裹而来,轻轻柔柔,萦绕在祝文君的周身。
祝文君像个不请自来的外来者,带着冒犯主人家的忐忑感,去衣帽间拿了件外套。
他本只打算拿件外套就离开,但走过床边想到商聿的提议,鬼使神差停了脚步,掀被钻了进去。
床头柜放置着香薰,散发令人安眠的气息。
祝文君身形绷紧,手臂间抱着的外套揉皱成一团,在熟悉的气味安抚中慢慢松缓下来,精神也一点一点放松。
想到这是恋人平日里入睡的地方,就控制不住地生出眷恋感,连最后一丝抵抗之心也悄然消除。
就……今天一晚。
祝文君在心里对自己道。
房间的主灯关闭,只余床头一盏小夜灯,光线勾勒祝文君柔和的面容,肌肤白皙如玉,宛若流转着朦胧莹润的淡光。
祝文君轻轻垂下眼睫,蝶翼似的浓密睫羽在下眼睑投落一层阴翳,睡颜恬静温柔。
放在枕边的手机还停留在和商聿对话页面,对面跳出信息,语气轻柔,带着宠溺。
【睡吧宝宝,做个好梦。】
一夜安眠。
自动窗帘设置了时间,在清晨自动向两侧打开。
祝文君在晨曦的光线中醒来,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恍惚片刻,才缓慢想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生出一种隐约的不真实感。
他竟然真的在这里安心睡了一晚上。
时间快到啾啾醒来的点,祝文君担心啾啾起床找不到自己会害怕,赶紧下了楼。
啾啾昨天睡得早,今天醒得也早,自己乖乖坐在房间地毯上玩积木,积木摆了一地,几只玩偶排排坐陪在旁边。
见祝文君来找自己了,开开心心蹦跶起来:“爹地!”
祝文君摸了摸啾啾的脑袋,声线温和:“啾啾今天想穿什么衣服?”
三岁的崽崽已经有了自己的偏好和审美,每天早上都要自己选衣服和发卡。
啾啾欢天喜地选出带亮片的橘红上衣和深绿色的袜裤:“这个这个!”
具有冲击感的鲜亮配色让祝文君眼前一黑,但选择尊重自家崽崽的审美,艰难地道:“好,今天穿这个。”
换好衣服,祝文君又带啾啾洗脸刷牙,出来以后,一起把散乱满地的玩具归回原位。
祝文君牵着啾啾的手,带她下楼吃早餐,看今天上午的太阳不错,推了小车车出去,让啾啾在别墅区里骑车玩。
啾啾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露出橘红色的上衣领子,头上也别一个大红色的蝴蝶结发夹,裹着绿色袜裤的小短腿欢快地蹬着车车,配色像个行走的红绿灯。
祝文君走在后面跟着,笑意在眼底似湖面涟漪晕开,拍了张照,发给商聿。
因为时差的缘故,到了下午,才收到那边的回复。
祝文君正在房间里陪啾啾玩拼图游戏,听到消息提示音,拿起手机。
埃德森:【这是哪个路口的红绿灯跑出来了?】
祝文君故意回:【我等会儿把你这句念给啾啾听。】
页面上显示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埃德森:【我错了。】
埃德森:【一看背影这么可爱,就知道是我们家的啾啾小宝贝。】
祝文君的唇角勾起弧度。
埃德森:【不过怎么只有啾啾的照片?】
埃德森:【宝宝的照片呢?】
祝文君的脸上蓦然一热,平时没有给自己拍照的习惯,现在也拿不出照片:【没有。】
埃德森:【可是我也想宝宝。】
埃德森:【宝宝不能拍给我看吗?】
祝文君为难:【我们不是可以视频吗?】
埃德森:【视频和照片不一样。】
对话框倏忽跳出一张照片,撞进祝文君的眼里。
大概是在去往公司的路上查看信息并回复,照片的背景在车中。
豪华的真皮座椅上,五官英俊的男人穿着英伦风的定制款西服,肩膀宽阔,微曲的手指撑在下颚处,低头望向镜头,蓝灰色的眼眸盛满了柔和的笑意。
自下而上的拍摄角度,让照片里的男人带着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祝文君的心跳有些加速,怔愣之间,屏幕上再次跳出消息。
埃德森:【要是宝宝想看我不穿衣服的照片,我到了办公室给宝宝拍。】
祝文君急急忙忙制止:【不用,我不看,你别拍。】
埃德森:【那我想看宝宝不穿衣服的照片,宝宝可以给我拍吗?】
祝文君羞臊得快晕厥过去,飞快拒绝:【不可以。】
【好吧。】
对面的语气充满遗憾,又彬彬有礼地询问:【那宝宝穿衣服的照片呢,可以拍吗?】
祝文君的脸上冒着阵阵热气,怕要是不答应,商聿转回去又提出那个过分的要求,没了辙:【拍,能拍,我现在就拍。】
啾啾手里拿着拼图,嘴里叽里咕噜,正爬来爬去往地上拼。
祝文君盘腿坐在地毯上陪在一边,穿着领口宽大的家居服,锁骨平直,肌肤润白胜雪,此刻因为羞耻,漫上了一层浅浅的粉。
43/57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