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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镖头的病弱小夫郎(古代架空)——罗大小 姐

时间:2025-12-31 10:52:26  作者:罗大小 姐
  孙小五和另一名镖师几乎是将沈拓半托半举上去的,秦小满则在下面紧张地护着,生怕他牵扯到伤口。
  等到爬上坡顶,不仅沈拓近乎虚脱,连孙小五和那名镖师都累得气喘吁吁。
  秦小满顾不得自己疲累,立刻上前检查沈拓背后的伤口,果然看到包扎的布带上渗出的血色范围又扩大了一些。
  “伤口又裂开了……”
  秦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要重新上药。
  沈拓握住他颤抖的手,声音低哑:“别急,一点小渗血,不碍事。先赶路,找到合适的地方再处理。”
  他的手掌冰凉,却奇异地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秦小满看着他强撑的镇定,用力点了点头,将涌到眼眶的泪水逼了回去。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在一条小溪旁找到了可以容身的山洞。山洞不大,但干燥避风,洞口有茂密的藤蔓遮掩,相对安全。
  孙小五和另一名镖师迅速清理了洞内的碎石和枯枝,铺上干燥的树叶和他们随身携带的简陋铺垫。
  秦小满则将沈拓扶到最里面让他靠坐着,立刻开始处理他背后的伤口。
  当布带被揭开,看到那因为反复撕裂而显得更加狰狞的伤口时,秦小满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沈拓的脊背上,带来一点微凉的触感。
  沈拓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洞内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和洞外隐约传来的溪水潺潺。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那天……我梦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
  秦小满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泪眼,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沈拓没有回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山洞的石壁,落在了遥远的过去。
  “我小时候……大概比狗儿现在还小些的时候,”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飘忽,“家乡遭了灾,匪患横行,村子被洗劫……我爹娘……都死在了那场祸事里。”
  秦小满屏住了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从未听沈拓提起过这些。
  “我当时……被我娘藏在水缸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哭喊声……还有匪徒的狂笑。等我爬出来的时候,外面……全是血,还有……尸体。我爹娘就倒在院子里,身上……都是血。”
  沈拓的声音很平静,但秦小满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深埋的痛苦。
  秦小满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他想象不出,那么小的沈拓,是如何面对那样的人间地狱。
  “后来,我成了孤儿,四处流浪乞讨,跟野狗抢过食,也被人像赶苍蝇一样驱赶过。有次被几个街上的小混混抢走了碗里的铜板,我想抢回来,却被打了个半死,又冷又饿,趴在泥水里,雨水打在身上……”
  沈拓终于侧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终于说出了埋藏心底最深的秘密:“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如果当时有人能拉我一把,给我一口吃的,就好了。”
  秦小满猛地明白了过来。
  他想起沈拓曾经默默给他送药,送食物。又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如同神祇般出现,将他从红袖馆赎出。
  “所以你……你当初帮我,是因为……”
  “对,你那个时候好像才三四岁,小小一只,说话也说不清楚。”
  想起秦小满小时候的样子,沈拓嘴角流露出些许笑意。
  “你发现了倒在巷子里的我,明明十分害怕,却哭着想把我拉起来。发现自己拉不动后,又把兜里的糖塞到我嘴里,哭着跑去找大人。可是,后来我回到小巷,打听了每一户人家,却没人知道你是谁家的小孩。”
  秦小满怔怔地看着他,心中巨震,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他一直以为沈拓三番两次救他,或许是因为和爹娘是旧识,或许是因为心善,却从未想过,背后是这样的缘由。
  这个男人,将自己最不堪最痛苦的过往深深埋藏,用冷硬的外壳包裹住柔软的内心,然后,却将从他生命中裂隙里透出的那一点微光,毫无保留地照向了同样身处黑暗的自己。
  
  
 
第一百二十一章 
  秦小满再也忍不住,扑过去紧紧抱住了沈拓,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襟。
  儿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秦小满只记得小时候爹娘偶尔带自己去看病,顺道去集市上卖山货,集市上人多,便习惯将他托付给医馆照料一会儿。
  谁也没想到,就这么一错眼的功夫,秦小满便从医馆后门溜了出去,还恰好遇到了倒在巷子里的沈拓。
  爹娘回来知道后,第一次揍了他屁股。
  就算是这样,秦小满也很难将那个趴在地上的狼狈少年,和眼前这个男人联系起来。
  沈拓抬起手臂,有些笨拙地,轻轻拍着秦小满颤抖的脊背。
  “都过去了。”
  他低声说,像是在安慰秦小满,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些,就连周叔,也只知道他父母早亡,身世坎坷,却不知具体。他将这些视为软弱和耻辱,是必须被深深掩埋的过去。
  可此刻,对着秦小满,对着这个因为他一点狼狈就心疼掉泪,不顾危险前来寻他,见过他最脆弱样子的人,他忽然觉得,那些沉重的过往,似乎可以说出口了。
  而说出来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堪,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良久,秦小满才慢慢止住眼泪,却依旧不肯松开抱着他的手,脸颊贴在他颈侧,声音闷闷的。
  “所以……你后来是一直在找我吗?”
  “嗯。”沈拓应了一声,下颌无意识地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这十几年里我四处打听,问谁家的小孩的哥儿痣正好生在眉心,像个小菩萨。那天晚上好不容易打听到村里,却发现你已经高烧烧得不省人事。”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便决定要救他。
  秦小满抬起头,眼圈鼻尖都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小兔子。
  “那……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拓看着他,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告诉你什么?告诉你小时候给过我一颗糖?还是告诉你,那天巷子里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的人是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近乎温柔的无奈:“小满,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好,只是一种……偿还。”
  秦小满愣住,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看着沈拓深邃眼眸中映着自己的倒影,心头又酸又软,像是被温热的蜜糖包裹。
  “我知道,不是偿还。”
  他用力摇头,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很庆幸在那天遇见了沈拓,也很庆幸懵懂的自己递出了那颗糖。若非如此,自己恐怕早就病死在了那个深夜。
  沈拓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心底。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
  洞口,两名镖师提着刚从小溪里捉到的鱼,正想进去,却被孙小五拦住。
  “嘘——”
  孙小五让他们小声些,又指了指旁边生好的火堆。两名镖师意会,背过身去,假装专注地串鱼烤鱼,耳朵却都悄悄竖着。
  山洞内,给沈拓包扎好后,秦小满将剩下的干粮分了给大家,沈拓安静地接受着他的照料。
  吃完东西,天色已彻底黑透。
  沈拓靠在石壁上,低烧让他有些昏沉,但精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放松。
  秦小满挨着他坐下,将自己的外袍也盖在他身上,小声说着话,多是这些时日镖局和府城里的事,声音轻柔,像是一首安神的摇篮曲。
  沈拓闭着眼听着,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竟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这次,没有梦魇,没有痛楚,只有身边人清浅规律的呼吸声,如同最安稳的依靠。
  这一夜,沈拓睡得格外沉。
  直到翌日天光透过藤蔓缝隙照进山洞,他才悠悠转醒。背后伤处的剧痛依旧,但那种浸入骨髓的疲惫和昏沉感却减轻了不少。
  他微微一动,立刻惊动了守在身旁的秦小满。
  “醒了?感觉怎么样?”秦小满立刻凑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松了口气,“烧好像退了些。”
  沈拓看着他眼下的青影,心知他定是整夜未眠守着自己。
  “我没事,辛苦你们了。”
  秦小满摇摇头,将烤好的鱼和温热的水递给他:“先吃点东西,小五他们天没亮就又去探路了。”
  沈拓慢慢吃着东西,体力随着食物下腹一点点恢复。
  孙小五几人回来后,众人稍作休整,便再次上路。
  这一次,沈拓的状态明显比昨日好了许多。
  虽然每一步依旧牵扯着伤处,痛得他额头冷汗涔涔,但他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几乎大半的重量都依靠自己支撑,只偶尔在特别难行的路段,才借一下秦小满或孙小五的力。
  秦小满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心中既心疼又欣慰。他知道,这是沈拓骨子里的骄傲和责任感在驱使着他,不愿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第一百二十二章 
  孙小五找到的这条小路确实极为隐蔽,蜿蜒在密林深处,几乎被杂草和落叶覆盖。
  空气潮湿而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除了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和喘息,便只有林间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与外界的战火和杀戮隔绝。
  一路上,他们果然没有遇到任何流民或叛军,甚至连野兽的踪迹都很少见。
  行程虽然缓慢,却异常顺利。
  第三日午后,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郢州府城巍峨的轮廓已然在望!
  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此刻的府城上空被淡淡的黑灰色烟雾笼罩,城墙上旗帜依旧飘扬,却隐约可见破损的痕迹。
  而城外原本空旷的原野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的白阳教叛军营寨,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喊杀声战鼓声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焦糊与血腥气味。
  攻城战,显然正在激烈地进行中!
  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揪紧。
  孙小五脸色凝重:“看这架势,白阳教是下了血本要拿下郢州啊!”
  沈拓眯起眼,仔细观察着叛军的分布和攻城的主要方向,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头儿,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镖师焦急地问道,“城门被封,我们怎么进去?”
  硬闯无疑是送死。
  沈拓沉默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最终定格在一片地势稍高的丘陵。
  “先去那边高地,看清楚形势再说。”
  一行人借着林木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到那片丘陵之上。从这里,可以更清晰地看到战场的全貌。
  叛军的主攻方向集中在北门,攻势如潮,守军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而西门外的营寨相对稀疏,防守也显得松懈许多,只有零星的巡逻队。
  秦小满低声提醒道:“之前我让赵奎带着李大人的手令回了城,如果我们能联系上他,趁着晚上叛军防守松懈,让他持手令到西门接应,或许有机会。”
  孙小五一拍脑袋:“对啊!怎么把这事儿忘了!赵奎肯定已经安全进城了!可是……咱们怎么把消息送进去?这城外被围得像铁桶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沈拓。
  沈拓沉吟片刻,问道:“小五,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城外驿站设置的几个临时联络点吗?”
  孙小五猛地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当时想着万一城内有变,我们在外也有个传递消息的途径!最近的驿站好像不到十里,就是……不知道那里是否留有应急的信鸽?”
  他的话让众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但随即又蒙上一层阴影。
  乱世之下,驿站是否还在?信鸽是否无恙?皆是未知数。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沈拓声音沉稳,瞬间做出了决断,“小五,你带一个人,立刻去最近的联络点查看。若有信鸽,立刻将我们的位置和计划传回分局,让赵奎务必在明日子时,持李大人手令于西侧偏门接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联络点已毁,或信鸽不在,你们便尽快回来。记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
  “明白!”
  孙小五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上一名镖师,两人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山林,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潜行,避开可能的叛军巡逻哨卡,两人终于找到了驿站。
  驿站比想象中破败,显然遭遇过袭击,但驿丞等人还在坚守,而存放信鸽的暗格居然完好无损!里面甚至还有几只灰扑扑的信鸽在咕咕低鸣。
  孙小五心头一喜,取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鞣制过的薄皮纸,仔细写下:
  “我等已至城西外丘陵隐蔽处,沈拓重伤需即刻入城医治,请赵奎持李大人手令,于明夜子时,设法于西门接应。城外叛军巡逻间隔约一刻,西营防守松懈,可伺机而动。”
  他将纸条仔细卷成小卷,熟练地取出信鸽,将其小心地塞进绑在信鸽腿上的细小竹管内。
  “去吧,小家伙,就看你的了!”
  孙小五低声念叨着,双手一扬,将信鸽抛向天空。
  灰鸽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似乎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即振翅朝着郢州府城的方向坚定地飞去。
  两人的心都随着那只小小的信鸽悬了起来。
  目光追随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灰点,直到它并未引起他人注意,也没有被箭矢射落,最终消失在郢州府城的方向,孙小五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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