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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题也无伤大雅,柳如茵柔声回答:“骄骄有所不知,为了这飞天舞,阁里在莲台穹顶的藻井暗格中都设了专门的机关和储物处,那些绸纱,舞衣和还有贵重首饰都收在那里。寻常人上不去,只有虞妈妈有钥匙。”
苏听砚点点头,记下了虞妈妈那把钥匙。
他又很随意地转向兰从鹭:“兰倌,你风声灵通,可知道像郑布政使那样的大人物,来阁里时都喜欢些什么?总不会也跟我们一样,只看歌舞?”
不曾想兰从鹭和柳如茵一听到郑坤的名号,两人面色同时剧变。
兰从鹭严肃道:“骄骄,你问这个作甚么,难不成你还想攀郑大人的高枝?我劝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从今往后也千万再别提起郑大人的名字!”
他们越是如此讳莫如深,苏听砚越是觉得敛芳阁不会是什么普通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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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诡秘子上线了
第37章 这是你心上人送的吧?
敛芳阁财大气粗, 连苏听砚这样新入阁的郎君也能得到一处装潢奢华的单独卧房。
也或许是因为他那张脸而得来的特殊优待。
夜里他躺在床上休息,正想叫系统出来问些问题,突然听房里传来声猫叫。
敛芳阁的一楼被护卫严加把守着, 厅内铺满西域地毯,吸尽足音。
来此的贵宾都要被侍倌引往验资,手持拜帖信物方能入内。
而阁中彩绘藻井中则暗藏无数窥孔,其后还有专人轮班值守,将楼下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楼梯转角也设有锦绣帷幕, 阴影中站着两名劲装男子, 确保无人可以未经允许擅自登楼。
二楼则设着玉砌的莲花舞台,乃是主要会客的歌舞宴厅。
再往三楼去,才是美人们住的安乐窝,总结而言, 敛芳阁被布置得就像一处精致牢笼,一楼筛选贵宾,二楼声色款待, 三楼以上则让人沉溺, 每向上一层,就是更深一重的堕落,最终将人牢牢禁锢在这温柔金窟。
所以苏听砚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房间内怎会听到猫叫。
他试着嘬了两声, 喵叫声响了两下,很久以后才又回应了他。
他欣喜循着声音, 开始轻手轻脚地在房间里找寻起来。
最终在厚重的窗帘后,发现了那只快与阴影融为一片的小黑猫。
小黑猫姿态随性地坐着,尾尖来回摆动,正乖巧盯着他。
苏听砚看到小黑,心中一下就亲切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之前拿走赵述言幽州账册的神秘卖猫老板,一定就是萧诉。
也只有他,能把小黑猫送进这连只苍蝇都难飞进来的地方。
他这次又伸出了手,没想到小黑猫竟然愿意上前用脑袋蹭他的手背,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声。
苏听砚正撸着它,等它舒服得翻身露出肚皮,才发现它颈上系着一个不会响的小铃铛。
他将铃铛解下,发现这是个中空的机关,只需一旋,铃铛便应声打开,里面卷着截薄如蝉翼的纸条。
他屏住呼吸,将纸条展开,本以为萧诉会给他传递什么重要情报。
那上面力透纸背,却只有寥寥数字:
“休书——”
“吾妻骄骄,望端正持节,恪守妻道,若耽于浮浪,休离无赦。”
苏听砚:“…………”
谁说文字没有力量?
三言两语,就将他气得直接手上一抖,瞬间将信撕成了碎片!
不过通过这张纸条,他也算知道萧诉已经知晓了他被掳之处,心里总算有了些底。
他就这样安心在敛芳阁呆了下来,伺机打探着有关郑坤党流的消息。
兰从鹭作为敛芳阁最受欢迎的郎倌,不仅艳压群芳,也身怀不少绝艺。
苏听砚去找他时,对方正用柚子皮做着花,金灿灿的柚叶被剪成一片一片,粘成花瓣,乍一看去仿若芍药,灼灼其华。
兰从鹭将做好的柚花别在苏听砚腰封上,笑得比花还娇媚:“这花倒是很配你,骄骄,你花名想好了么?不然就叫你玉骨君子好了,烟姿玉骨,仙缘霞色,跟这花一样!”
苏听砚裂开了:“…………还要起花名?”
“当然了!譬如如茵姐姐是雪衣美人,我是武陵郎官,你总得有个自己的花号啊!”
但是这什么玉骨君子……
听上去就冷骚冷骚的,不像什么正经名字。
苏听砚:“……有没有清白一点的名字?”
兰从鹭:“……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窑子?”
苏听砚重重叹了声气,满心只有一句:
千辛万苦中状元,结果还是要擦边。
苏照,你本人知道你在同人游戏里快名节不保了吗?
“就听你的罢。”最终,他还是认下了这个花号。
“不过没想到你手还挺巧,”他又把玩几下腰间的柚花,忍不住夸兰从鹭道:“做这个做得不错。”
兰从鹭微微一顿,语气变轻了些:“穷人做着玩的东西,看看就行,过几日就发霉了。”
“就跟人一样,轻贱。”
苏听砚正觉得气氛有点低落,想说个什么缓和一下,却见兰从鹭突然又靠过来,打量着他,道:“不过骄骄你这坐姿是真的不行,我知道你以前是富家公子,但你以后只能被嫖,总不能老是坐得像嫖别人的。”
苏听砚只是随意一坐,哪知道嫖客是怎么坐的?
“被嫖的该怎么坐?”
兰从鹭道:“你得把腿并紧啊,哎……!也不能并这么紧,得留条缝,刚好够狎客轻轻掰开!”
苏听砚没听一会,就感觉快呼吸不上来,连忙道:“行了行了,跳过这个罢。”
兰从鹭知道他面皮薄,又教他别的:“还有啊,骄骄,但凡你跟恩客坐在一块,想吃什么切记不能自己动手去拿。”
苏听砚疑惑:“不动手去拿怎么吃?”
难道靠脚去拿吃的?
被嫖还要这么多才多艺?
“让他喂你啊!”
兰从鹭怒其不争地瞪着他,“你明明那么聪明,怎么对调情当真一点不懂的!”
“不过你不能直接让他喂你,你得用眼睛,用腿,用除了嘴巴的任何地方去暗示恩客喂你!”
苏听砚只觉得好难,都说惨过做鸡,可没想到做鸡也有门槛。
兰从鹭接着道:“而且你也不能让恩客自己动手吃东西。”
苏听砚终于学会抢答了:“我知道,我得喂他是吧?”
兰从鹭欣慰地看他一眼:“是,但也不能用手喂!”
“用脚?”苏听砚疑惑:“那也太不礼貌了?”
“用嘴!!!”兰从鹭刚升起的那点子欣慰瞬间荡然无存,“你……!!”
苏听砚:“…………”
真的会有人愿意吃别人用嘴叼过的东西吗?
万一遇到有洁癖的嫖客该怎么办?
但当教学一结束,兰从鹭顿时就跟粉丝上身似的,看苏听砚总感觉带着股滤镜。
苏听砚只是坐在那剥桔子,他也要感叹:“骄骄,你剥桔子时的手也真是好看,汁水沾在你指尖上,让人好想吮。”
扑啾一下,苏听砚手里的桔子顿时飞了出去。
好了,都别吃了。
走个路也要夸他:“骄骄,你怎么走路也这么好看~?”
苏听砚:“……”拿好看两个字当逗号使呢??
他终于忍不住扶额道:“从鹭,你真的不要再把对恩客那套使在我身上了,我招架不住……”
嘴太甜了,长得又是个顶级大美人,真是让人顶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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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苏听砚也来阁里两日了,这晚虞妈妈便让苏听砚跟着兰从鹭一同待客,长长见识。
他是新来的,还没拜祖立规,要等正式向兰从鹭行了拜师礼后,再造势梳栊,才能开始接客,不过现在也能跟着兰从鹭一起从旁学习。
兰从鹭平日接待重要恩客的地方叫做高唐境,境内花梨木架上摆满了引人把玩的玉山子,春/宫秘戏瓷偶,以及金箔印花的淫/词艳册。
要接客的兰从鹭会打扮得异常精致,不仅穿上他那身标配的蕉叶灵芝纹殷紫长衫,还特意戴上金嵌琥珀簪。
等兰从鹭跪坐在矮榻边为那些官员斟酒时,苏听砚便开始仔细端详官员们的脸,企图将对方的面容和自己脑海中利州情报里关键官员的画像比对一番。
这时,门外突然闯进一醉酒男子,不由分说便举起桌上的含珠露,对着兰从鹭当头泼去。
含珠露是敛芳阁里专门用来助兴的一种香露,淋在身上时犹如珍珠附着于肌肤,露液中都掺着金闪贝母粉,非脂非膏,盛在琉璃瓶中美不胜收。
“你这倌儿,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说了今日陪爷,竟敢躲来高唐境里陪别人!怎么,觉得爷出不起你的价,非要惹爷发顿火才高兴?!”
那闹事的只是个从九品的检校,小官一个,若有官阶更高的来,自然要先服侍位高者。
他也知道此事并不能怪兰从鹭,但心里咽不下那口气,于是借着酒劲来对郎倌发飙。
兰从鹭被淋湿了全身,却更显得身形魅人,他也不去拿东西擦,眼睫上的金露便一滴滴地往下淌,像流着浆的蜂果花蜜。
“爷,鹭儿也是听妈妈的安排,怎敢故意扫您的兴?不然等您下回再来,鹭儿不收您的花酒钱了,可好?”
那男子见兰从鹭乖顺,心里顿觉畅快,但还是想甩对方一巴掌来逞威风,手刚一伸出来,却被什么人给攥住了。
他眯了眯醉眼,扭头看去,却是个从未见过的美人。
哪怕半张脸被遮着,那露出的眉眼也秋水为神,含情凝睇。
“这位爷,”苏听砚开口,“高唐境内,还是勿要动粗为好,惊扰了里间的贵客,怕是虞妈妈面上也不好看。”
他力道也不算小,加上那检校喝醉了酒,竟挣不开,“你是阁里新来的美人?敢来管爷的闲事?”
苏听砚并不与他硬顶,松开手,稍退半步,“初来乍到,不敢管爷的闲事。只是兰倌若带了伤,今夜便无法侍奉里间的贵客,贵客怪罪下来,岂不是要牵连到爷?”
“爷若心中有气,不如让我来陪你?”
检校被他那眼睛看得心痒,忍不住道:“你?你梳栊了?”
苏听砚:“未曾梳栊。”
检校笑道:“未梳栊,那你是什么价?”
苏听砚:“还没定,不过有些贵。”
“贵?”那人听得笑了,手上立即就想来搂他,“还没有爷出不起的价!”
苏听砚闪身避开,随即也笑了,道:“摸一下一百两,搂一下五百两,亲一口一千两。”
对方啐道:“下边金子做的?!”
苏听砚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抬手便挡住了对方欲打过来的手,一下就将那手上戴的翡翠扳指取了下来。
“逗你的,爷,将你这个扳指给我就行?”
那检校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扳指已然易主。
苏听砚指尖捏着那枚水头尚可的翡翠扳指,对着灯火细细打量,面具下的眉眼弯起,语气惊叹又奉承:“爷这扳指可是好东西啊,能得此物,是骄骄的福气。”
他嘴上说着,顺手就将扳指揣进了自己袖中。
检校醉意朦胧,才得知对方叫骄骄,只觉得连名字都如此销魂,完全忘了追究,反而觉得这小郎君知情识趣,比兰从鹭那等只会赔笑的更有味道。
他猥琐一笑,又想伸手去摸苏听砚的脸:“小嘴真甜,一个扳指算什么,爷还有更好的……”
苏听砚再次轻巧避开,目光落在悬挂在他腰间蹀躞带的玉佩上,赞道:“这玉佩温润无瑕,雕工精湛,怕是宫里的手艺罢?爷的身份果然不凡。”
“有眼光!”检校得意地挺了挺腰,“这可是……”
他话未说完,苏听砚的手指已经轻轻勾住了系着玉佩的丝绦,一拉一解,玉佩就落入了他掌心。
“如此美玉,配不配我?”苏听砚将玉佩握在手中,眼神透过面具,纯纯望向检校。
“爷舍得把它送给骄骄吗?”
检校心笙浮荡,早被他那单纯又撩人的眼睛看晕了脑,耳根子也被软语泡烂,豪气干云:“拿去!爷赏你了!”
接下来,旁边的兰从鹭简直是目瞪口呆,就这样看着苏听砚不费吹灰之力,优雅之间就将那个检校浑身上下所有值钱物件全摘了个精光,且还四两拨千斤地没被占到丁点便宜。
扳指、玉佩、发簪、腰带扣、珍珠袖扣,甚至还有腰间一个小巧的金质香囊。
将那鎏金镶珠的腰带取了后,连检官的衣袍顿时都松松垮垮,只能靠手拎着。
饶是被迷得三魂丢了七魄,那检校最后也有点品过味来了,正欲发作,却见苏听砚捧着那堆华美首饰,淡定走到了中庭的活水假山池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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