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程悯也彻底失去了耐心,反正房卧室里只有自己一人,索性脱下睡裤,一把扔进脏衣篓里。
想着,等给自己明天洗干净后,再穿。
夜晚的风有些凉,程悯光着下半身,被吹的不停打哆嗦,一把推开卧室门,朝着床上走去。
想要赶紧钻入暖和的被窝里,睡个回笼觉。
拖鞋踩在房间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很好掩盖住了噪音。
“咚。”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环顾四周一圈后,发现了躺在不远处的圆形小摆件,底部已经碎了。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
程悯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来到床边。
没有任何准备,程悯被一股蛮力拽住,一阵天旋地转后,躺在床上,后面贴上来一个人。
正要动一下时,却被后面的人先一步察觉到,紧紧搂在怀里,动弹不得,更别说下床跑路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耳侧响起,程悯慢慢安静下来,停止了挣扎。
“应喧明!”他喊道。
这么多天来,两人相处不错,而应喧明也没有做出让程悯不满的事情,真就以为他改了。
门也就没锁。
谁料,今天第一天就做出这种事情。
“悯悯。”应喧明的声音中满是藏不住的疲倦,脑袋在他脖子处蹭了蹭,“让我抱一会。”
这两天应喧明工作很忙,总是深夜才回来,早上,两人也就只有在餐桌上匆匆见过一面。
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肯求,而面对这种情况,程悯选择答应下来,调整好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不在动弹。
他的确很累,只是紧紧抱着程悯,没有做任何事情。
听着身后传来的平稳呼吸声,程悯感觉自己也困了。
“这是什么?”眼前,闪了一下,引起了程悯的注意,似乎有什么东西遗落在被子里面,抱着好奇心,伸出了手。
“别动。”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人拽住,力道很大,根本挣脱不掉,紧接着,应喧明先一步拿走了遗落在被子里的东西。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程悯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到自己再次被应喧明搂在怀里时,才后知后觉,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是什么?”程悯出声,试探性的询问他。
应喧明没有说话,不知是没有听到还是不愿意搭理自己,良久,等到快要不耐烦时,他终于开口,“玻璃碎片。”
听到这里,程悯才想起来还躺在地上的圆形小摆件,彻底打消了心中的疑惑,相信了应喧明说的话。
—
之后几天,每天晚上,应喧明都按时出现在程悯的房间里,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搂着他睡觉。
程悯也从刚开始的不习惯,慢慢演变成了离不开,每次睡觉时,闻着那股熟悉的气息才能安稳入睡。
在缠绵中,两人的关系慢慢拉近,一次又一次激烈且粗暴的接吻下,早已不受控制的为对方动情。
哪怕不想承认,可身体却很诚实。
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他的心中开始不受控制的产生不安,好像这种美好只是一种假象罢了。
撕开之后,残酷的真相就摆在面前。
而这种不安,在一次看望弟弟时,彻底被激发。
这个阶段的孩子,活泼好动,根本闲不住,在脱离了下城区那种压抑的环境后,表现得愈发明显。
程允正趴在病床上,脸蛋红润,柔顺的头发长长了不少,一部分已经遮挡住了眼睛。此时此刻,他正拿着蜡笔,专心致志的涂着绘本书。
程悯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走到近处,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蜡笔时,程允才愣愣的抬起头,在看到是程悯后,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哥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画?”
是张风景画,已经画了一半了,通过上面的几个建筑物,程悯发现,是两人之前住的庄园。
“好。”在程允的注视下,程悯笑着从他手中接过了蜡笔,在指挥下,开始给庄园部分上色。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好转移,没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又全集中在了这张风景画上,程悯坐在一旁,守着他。
当余光落在一旁床头柜上时,看着上面熟悉的零食,程悯很肯定这就是应喧明买的东西。
毕竟,每次卧室的桌子上都会摆着这个牌子的小零食,饿了就吃一点,吃得程悯都直犯恶心了。
结果下次,还会自动刷新出来。
“小允。”程悯收回视线,询问一旁的弟弟,“应喧明什么时候来过?”
“今天早上。”程允放下手中的蜡笔,回想了一下,“就在哥哥来之前。”
听到这话,勾起了程悯心中的疑惑,他想不通,应喧明一向身体健康,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来医院。
想到这里,程悯心中一惊,脑中不自觉浮现出昨天晚上发生那一幕,隐约有了一个答案。
但现在,还没有明确证据,也不能说明什么,抱着这点微弱的侥幸,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
午后的客厅里,温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钻进来,程悯身上仅穿了一件浅色毛衣,垂着头,整张精致的脸蛋被光线分隔开。
纤细的睫毛一颤一颤,犹如翩飞的蝴蝶般,很漂亮。
此时,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种颜色的星星纸,另外一边的玻璃罐里,满是已经折好的小星星。
米勒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不大,但足以听得清晰。
“小悯。”他声音中的不满已经藏不住了,抱怨程悯所做的一切,“为什么有事不联系我,应喧明能帮你,我就不能吗?”
不久前,米勒刚从老家回来,就立马联系上了程悯,询问他这边的近况,得知程允已经无大碍了。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能出院了。
而在他接二连三的追问下,程悯不得已只能把他不再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米勒。
以及自己和应喧明之间的事。
而为了防止他又训斥自己,程悯特意把自己冒险去首都外围城清理不明液体的事,隐瞒了。
“好了。”程悯熟练的折出来一个绿色的小星星,拿在手里,对着米勒炫耀,“你看我折的星星怎么样?”
整层楼里,仅有程允一个儿童患者,每天闲得无聊只能画画,或拽着程悯的胳膊央求他给自己讲个故事。
直到最近,隔壁住进来一个年级相仿的小患者,两人仅仅几个照面,就熟悉了,成天窝在一起。
每次来时,找不到程允的身影,只需去隔壁就好。
某次,在看到同伴床头柜上的一瓶小星星时,在得知是他妈妈特意折的后,破天荒是求程悯也给自己折一些。
不出意外,对于弟弟的这点小要求,程悯自然满足,当天就买了星星纸,以及一个漂亮的玻璃罐。
回答家后就开始折。
因为不熟练的缘故,一开始程悯折的很慢,频频出现错误,浪费的星星纸堆满了垃圾桶。
慢慢的,随着折的星星越来越多,动作越来越熟练,也很少出错误了。
现在,玻璃罐子里的小星星已经有一半左右了,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三天的时间,就完工了。
“嗯。”米勒“哼”一声,“好看。”
见他这么敷衍,程悯撇撇嘴,压根没当回事,继续和米勒有一搭没一句的聊天。
脱离了那种糟糕的环境,不再动不动担心会被人欺负,程悯整个人放松下来,眉眼之间有了之前的模样。
矜持的大少爷。
可爱好却没有一同发生改变,对于机械的迷恋程度越发强烈,前段时间偶然得到了一本机械大百科,正好米勒在,就和他聊起了这个。
然而,米勒却显得并不是很感兴趣,基本上都是程悯在夸夸其谈。
“休息一会儿吧。”一杯橙汁放在自己面前,太满的缘故撒出来一些,在白色的大理石桌面上格外显眼,“都折了这么久了。”
应喧明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系毛衣,仔细看,就会发现和程悯身上穿的这件,属于情侣款。
一黑一白,
男人走上前,在程悯身边坐下,很熟练的从他手中接过星星纸,继续自己没有忙完的事。
这段时间,应喧明工作不忙,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两人基本抬头不见低头见,来客厅喝个水的功夫,都能碰上。
而从那天过后,程悯心中的不安感被彻底激起,总是会不受控制的,看向应喧明的无名指。
幸运的事,每次上面都是空荡荡,并没有自己害怕看到的东西。
足以让程悯安心。
阳光照射进来,洒了应喧明一身,他垂着头,过长的发丝遮住了双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此时,应喧明正聚精会神的摆弄着自己手里的星星纸,给了程悯一个光明正大偷看他的机会。
侧脸十分流畅,山根很高,眼窝较深,融合了东西方人的特点。
“小悯。”米勒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把程悯拉回现实。
见他满脸笑意,一副要揶揄自己的意思,程悯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端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很合他的口味。
很快,一杯橙汁就喝完了,程悯舔了舔嘴角,习惯性的看向应喧明左手无名指的位置。
可这次,上面却戴着一枚戒指,款式简单,却很好看。
果然,这天还是来了。
一股强烈的酸麻感涌上心头,让他痛苦不堪,手上力道一松,整个杯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啪嗒。”
碎物的声音格外刺耳,引起了应喧明的注意,在看满地的碎玻璃时,脸色骤变,扔下手中的星星纸,忙拽起程悯的手查看情况,“有没有受伤?”
程悯体寒,手脚冰凉,而男人的手很热,被包裹在掌心中很暖和,所以,他总是喜欢和他牵手。
那种被温暖包围的感觉,很舒服,安心。
此时,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暖,可程悯却觉得浑身上下都冷透了,无论如何驱寒都无法缓过来。
“悯悯。”应喧明有些担忧,“你怎么了?”
面前的那枚戒指过于刺眼,时刻提醒着程悯自己的处境,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落荒而逃。
“我没事。”
第93章
跑回到房间里, 房门关上后,程悯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直接瘫在床上, 如行将就木般。
“叮叮叮。”
消息连番轰炸, 在寂静的室内十分明显, 吵的人头疼,刚才自己脸上的表情都被米勒尽收眼底,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发来的。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锲而不舍, 有种程悯不理会他,就一直骚扰下去的冲动。
深知米勒锲而不舍的个性,程悯叹了口气, 强撑着坐起身,点开终端。
12, 数量还在源源不断增加。
【糯米团子:你到底怎么回事?】
【糯米团子:赶快回复我一下,我真的很担心你。】
【糯米团子;是不是应羡明又做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糯米团子:他不要你, 你还有我, 你来我家吧,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此时此刻,程悯实在没有心情说话,扫了一眼, 简单编辑了几个字,发过去。
【橙子不酸:没事,不用担心我。】
谁料,下一秒。
【糯米团子:我才不信, 你刚才那个表情绝对不对劲,到底怎么回事,赶紧告诉我!!】
【橙子不酸:真没事,相信我。】
【糯米团子:还骗我!】
见到这个地步,程悯只得和他说了。
【橙子不酸:应喧明结婚了!】
【糯米团子:???,和谁结婚?】
强撑着把那几个字打出来,发过去。
【橙子不酸:和四皇子,就你之前告诉我的。】
【糯米团子:别逗我了,那只是绯闻而已。】
看自己多年的好友并不相信自己,一时之间,程悯有些不高兴了,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橙子不酸:我没骗你,应喧明真的要和四皇子结婚了。】
【糯米团子: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有小道消息?】
【橙子不酸:没有,但我亲眼所见。】
【糯米团子:啊??】
程悯深吸一口气。
【橙子不酸:戒指,我刚才看到应喧明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
这条发过去后,过了很久,米勒才发过来一条消息,字很多,总结一下就是,万一是个误会呢,还是去亲自问问应喧明比较好。
难得喜欢一个人,因为一些乌龙错过,就遗憾了。
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米勒发来的那段话,程悯想了很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去问问应喧明。
他究竟是不是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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