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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程悯忙制止了他们的动作,以免又不小心摔碎几个盘子,平白增添自己的工作量。
“去玩吧。”程悯对着两人说道,“这里有我就够了。”
“可是,哥哥...”
没等他说完,一阵敲门声响起,正好救了程悯,他松了一口气,对着两人说道,“快去帮哥哥开门。”
听后,两人毫不犹豫的跑开了。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后,视线再次落到面前的洗碗池上,看着还剩一半的脏碗筷,程悯叹了口气,加快手上的速度。
可奈何油渍粘的太牢固,一时半会弄不下来,气得程悯咬牙切齿。
“哐当。”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程悯受到惊吓,差点没拿稳手上的盘子。
紧接着,外面发生了争执,夹杂着老爹的咒骂。
程悯心中咯噔一下,忙丢下未洗的碗筷,擦了擦手,来到客厅。
只见,眼所及之处满是一片狼藉,刚刚受到摧残的桌椅,现在彻底战损,三个陌生男人正对着躺在地上的老爹,不停拳打脚踢。
地板上,又有几滩呕吐物。
他置若罔闻,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幕般,从几人身边绕过去,带走还愣在角落里,浑身瑟瑟发抖的弟弟妹妹。
“小悯。”路过时,他的脚被一只手拽住,肤色很黑,上面布满各种灰斑,甚至小拇指的部位不见。
早年,老爹赌瘾比现在还大,出老千,被东家砍断了手指。
之后,便落了个“四指”的称号。
“快救救我。”他死死盯着程悯,呼吸急促,“我是你爹,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打死。”
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程悯一只脚放在他的手背上,慢慢碾压,耳边的惨叫声充耳不闻。
“程悯,你个没良心的。”
—
房间的隔音不好,外面的惨叫声格外明显,哪怕被打成那副鬼样子,依旧不停咒骂程悯。
程悯皱着眉头,坐在桌前,在昏黄的灯光下,小心翼翼的拿出藏在暗格里的铁箱子,数里面的钱。
帝国几个星域贫富差距很大,位于5星域的德鲁纳星位于七大贫困星球之首,情况可想而知。
政策缘故,这些贫困星球都会有几个贫困名额,凡是能考到首都星后,都会免除各种学杂费。
程悯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拼命学习。
可因为小时候生病的缘故,程悯一直待在家里,自己看着课本学校,直到十九时,才勉强去上学,基础要比同龄人差很多。
有些时候,很吃劲。
而不知道什么原因,每每回想小时候的事时,都是一片空白。
对此,老爹只是告诉他,小时候贪玩不小心摔坏了脑袋,才导致变成这个样子。
对此,他深信不疑。
不知不觉,外面的声音停止了。而程悯忙着数钱,并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
“小悯。”
房门被从外面推开,老爹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一瘸一拐的出现在程悯的房间里,笑眯眯的看着他,“还没睡啊?”
程悯一愣,反应过来时,忙护住自己手上的钱,满脸戒备的盯着不断朝自己靠近的老爹。
“别紧张。”他在程悯身边坐下,两只手老老实实放在腿上,“我不会要你的钱。”
听到这话,程悯半信半疑,身体却明显放松了不少,“你来做什么?”
“我欠了一笔钱,”此时,老爹终于说明了来意,“如果不能在一年后还上,真就完蛋了。
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每次催债的人来了,老爹都会悄悄跑到外面躲一阵子,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又或者,像今天一样被暴揍一顿。
来找自己,不用想也知道,绝对在打他什么主意,想到这里,程悯连眼皮都没抬,“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悯,这次情况真不一样。”老爹看着他,满眼痛苦,“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亲爹,能不能看在这份上,最后帮我一把。”
“不行。”程悯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真是白眼狼。”见苦肉计不管用,他再也装不下去了,原形毕露,“你妈跑了后,如果不是我管你,你能活这么大吗?”
深知老爹无赖的个性,无论他说什么,程悯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放在心上。
良久,他停了下来。
“你不在乎我,那不在乎弟弟妹妹吗?”他找到了程悯的软肋,想让其妥协,“你愿意看着他们过那种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日子吗?”
这几句话犹如石子般,落入平静的湖面中,激起层层波浪,程悯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你居然敢拖他们下水!”
第95章
星际时间, 晚上八点多。
浩瀚的宇宙中,一艘白色中型客船停放在港口外,伴随着引擎发出的阵阵轰鸣声, 预料马上就要起飞。
由于第一次外出, 程悯并没有什么惊讶, 差点错过了航班,好在,最终有惊无险,没出什么差错。
舱门一共有三个,按照船票上标有的船舱等级来划分, 而程悯并不知道这件事,随便进入一个舱门。
【A舱。】
宽敞的走廊内铺着厚重的地毯,踩在上面几乎静音, 两侧都是各种单独的小房间,本应装有门把手的地方, 却空无一物。
装修简约,却处处透露着精致。
以老爹的个性,显然不会花大价钱给自己买一张高等级船舱的票, 即便是把自己“卖了”之后。
见到这一幕, 程悯心中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拿出放在口袋里的船票,对着光的方向一看。
果然没错,自己走错了船舱。
想到刚才登船时看到的一幕, 程悯才后知后觉,三个舱门的用途是什么。
来不及多想,程悯把船票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背上背包, 在头顶指示箭头的指引上,朝着C舱而去。
他跑得很急,伴随着动作,脖子上的小麦状挂坠不停摇晃,在灯光的照应下,发出淡淡的光芒。
程悯长这么大,老爹从来没给过他一分钱,这次临走时,却破天荒的拿出来一条项链,递给自己。
说是临别礼物。
秉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程悯忙伸手去接,可在触碰到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问老爹项链的来意,却没有得到正面回答,想来他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链条大小合适,戴上很好看。
游神之际,一个身影突然从拐角处窜了出来,来不及反应,两人撞在了一起。
“咚。”
程悯瘫坐在地上,背包已经被甩出去很远,拉链也开了,仅有的家当散落一地,与昂贵的地毯形成鲜明对比。
不远处,响起了一道嘶声,程悯不顾上他,连滚带爬的去检查自己的全部家当。
拿在手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不是我说。”一道阴影头下,语气中满是不满,“怎么走路都不看路,你是瞎吗?”
装钱的铁皮盒子已经被摔坏了,没法再装任何东西,程悯只得蹲在地上,把钱一张一张捡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可结果,根本没用。
“你他妈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见程悯没有什么反应,那人彻底急了,一只脚放在程悯的手背上用力碾压,“真晦气,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还遇到这种傻子。”
“抱歉。”钻心般的疼痛自手背上传来,程悯忙和他说抱歉,并央求男人脚下留情,不要再踩了。
然而,面对程悯的哀求,男人依旧不依不饶,甚至恶劣的想让程悯给他跪下磕几个头,才勉强放过自己。
程悯抿着嘴,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恶狠狠的看着男人,以为这样就能让男人有所收敛。
殊不知,只会越来越恶劣。
男人喉结滚动,伸手去摸程悯的脸。
“有意思吗?”
手停在半空中,寻着声音来远处看去,一个身影正懒洋洋的站在不远处,皮肤很是苍白苍白。
角度的缘故,一双鎏金色的眸子撞入视野中,冷漠而又疏离。
“什么?”男人放在程悯手背上的力道不见,询问眼前的人,“我教训一个傻子,关你什么事?”
“我有说过要管吗?”宿明游视线慢慢落到程悯身上,眸光一敛,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又一道阴影投下来,程悯心中恐惧到了极点,浑身发抖,不敢去想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然而,变故在下一刻发生,伴随着一道哀嚎声,手背上的力道消失不见。
不是一伙的!
程悯愣在原地,任由宿明游蹲下身,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当被他嫌弃的目光刺痛时,才想到收回手。
他也一样,嫌弃自己。
“宿明游。”男人扶着腹部,骂骂咧咧的站起来,“谁他妈给你的狗胆子,竟然敢坏我还事。”
“看不出来。”宿明游扭过头,看向后面,揶揄道,“你口味这么差,竟然这种小土包子都吃的下。”
两人剑拔弩张,都暂时忘记了一旁的程悯。
趁着这个时候,程悯赶紧起身,暂时忽略掉自己手背上的伤势,收拾好东西跑路。
下次,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来A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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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头顶的指示标记,程悯一路跑回C舱,在确定后面没有人追上来的情况下,停了下来,扶着墙气喘吁吁。
等到心情稍微平复下来,程悯才打开舱门,走了进去。
船舱内一片混黑,只有头顶的指示灯不时发出微弱的光。
人们挤在一起,正陷入熟睡中,周围鼾声四起,各种难闻的汗臭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小心越过熟睡的人群,程悯慢慢来到一个角落里坐下,此刻,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
余光扫到舷窗外璀璨的星空时,直接被吸引住了,整张小脸贴在上面,眼中压抑不住的兴奋。
“程悯。”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一个人又跑去哪了,为什么连声招呼都不打,都快把我急疯了。”
这次,与程悯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同伴,一个小镇里的,比他大三岁,同样摊上了个不负责任的爹。
这下,两人正好互相有个照应。
收回视线,听着同伴的数落,程悯只好把刚才发生的时候告诉同伴,当说到宿明游时,脑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双鎏金色的眸子。
明明像太阳一般炽热的颜色,可他的眼中却没有任何温度,就像被寒冬冻住的冰层一般,常年不化。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程悯?”
感觉到有人在捅自己,程悯回过神来,对上同伴复杂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没讲完的部分。
却有意的,省略掉了宿明游的部分。
而在听完整个故事后,同伴拽住程悯的胳膊,语气严肃的和他说,下次不许在乱跑。
对此,程悯忙点点头。
—
深夜,飞船进入了休眠模式。
程悯被憋醒,小心翼翼的拿开同伴放在自己身上的胳膊,避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人,出了C舱。
C舱的厕所在整搜飞船的最末端,环境潮湿,一路上连个灯都没有,程悯只得摸黑前行。
走着走着,他撞上了一个人,有了上次的经验,不管自己是对也好,不对也罢,程悯都垂下头,老老实实的道歉。
并希望,他能够放过自己一马。
“是我。”低沉的声音一出,程悯立刻就认出来,面前之人,就是自己几个小时前在A舱遇到的那个家伙。
“宿明游。”想到那个男人这么叫他,程悯张开嘴,试探性的对着面前的空气喊了声。
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别吵。”
闻言,程悯讪讪闭上嘴。
“大晚上乱跑什么?”黑暗中,程悯感觉自己的手被牵住,与他整个人不同的是,宿明游的手很暖,“总会给人添麻烦。”
“我要上厕所。”程悯撇撇嘴,想要挣脱拖开他,“你别拉着我了。”
宿明游并没有说话,也没有选择放开程悯,牵着他的手,慢慢往深处走去。
见宿明游要陪着自己去上厕所,程悯有些不好意思,认为对方把他当几岁小孩看待了,婉拒道,“我自己可以去,不用你专门带我。”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宿明游没有起伏的语气中似乎染上了一丝不满,“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程悯很怂的闭上了嘴,明显感受到宿明游攥住自己的手力道越来越重,好像生怕他跑了。
不情不愿的被宿明游拉到厕所,见他守在外面,程悯当着他的面“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抓紧时间,赶紧解决。
“怎么这么慢?”刚把裤子穿上,宿明游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和乌龟一样,磨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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