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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灯、圣诞树和欢快的音乐,给这座南方小城增添了几分暖意,尽管天气愈发湿冷。
对于白衍舟来说,这种天气实在算不上友好。
作为一条蛇妖,即便修为深厚,刻在骨子里的天性还是让他对低温有着本能的抵触。
最近几日,他待在医馆二楼书房的时间明显变长,炭火盆烧得旺旺的,身上也总是裹着厚厚的毯子,连看诊时都显得有些懒洋洋的,说话节奏都慢了几分。
“哥,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困?”白嵇木一边整理着药材,一边看着窝在躺椅里裹得像只蚕宝宝的白衍舟,忍不住问道。
白衍舟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声音带着点鼻音:“天冷,不想动。”
萧渡川默默地将炭火盆往他那边又挪近了些,顺手将他滑落的毯子角重新掖好。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衍舟看了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这种照顾。
这时,林宥从外面回来,带进一身寒气,也带来了一个提议。
他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桃花眼里漾着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耀眼。
“马上圣诞节了,”林宥拍了拍肩上的落雪:“市中心广场有圣诞集市,还挺热闹的,晚上还有烟花秀。小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这话是对着白嵇木说的,眼神却状似无意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才落在白嵇木身上。
白嵇木神经大条,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常,一听有热闹看,立刻来了精神:“圣诞集市?有好吃的吗?去去去!”
明纾在一旁笑道:“你们年轻人去玩吧,馆里我看着就行。小玄怕冷,也不去了。”
白衍舟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往毯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你们去,我守馆。” 这种天气让他出门,简直是酷刑。
萧渡川自然是以白衍舟为先,立刻道:“我留下。”
林宥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然后看向白嵇木,语气轻松:“那就我们俩去吧?我开车。”
“好啊!”白嵇木欢快地应下,完全没意识到这近似于“约会”的邀请。
站在一旁的萧渡川目光在林宥和白嵇木之间转了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点破。
白衍舟将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或许是因为身旁太暖和,让他的大脑转动都慢了几分。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等到傍晚,林宥和白嵇木出发后,医馆里顿时安静下来。
白玄在自己房间看书,前厅便只剩下了明纾和云清月。
明纾利落地收拾好柜台,插上医馆的门板,只留了一扇侧门。
她拍了拍手,走到云清月常坐的窗边位置,递过去一杯刚泡好还冒着热气的花果茶。
“喏,暖暖身子。”明纾在云清月对面的藤椅上坐下,舒服地叹了口气:“总算把那两个活宝送走了,耳朵能清净会儿了。”
云清月接过温热的茶杯,纤细的手指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清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林宥先生,似乎对嵇木格外上心。” 她虽目不能视,但感知敏锐,尤其对人与人之间流动的情感气息。
“可不是嘛!”明纾拿起果盘里的一个橘子,一边剥一边压低声音,带着点闺蜜间分享八卦的兴奋:“你都没看见,林宥那小子,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谁都带着三分打量,唯独看嵇木那个傻小子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就跟……就跟动物园里那开屏的花孔雀似的!”
云清月被她这个比喻逗得轻笑出声,声音如月色般温柔:“孔雀开屏,是为了求偶。看来林宥先生,是认真的。”
“谁知道呢!”明纾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他那个人,花花公子做派,身边莺莺燕燕就没断过。不过……”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这次好像是不太一样。他对嵇木,挺有耐心的。嵇木那个缺心眼的,被人卖了估计还帮人数钱呢,有个人看着他点也好。”
“缘分之事,妙不可言。”云清月捧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没有焦距的视线:“嵇木心思纯净,自有他的福分。”
“希望吧。”明纾又掰了一瓣橘子,自然地递到云清月手中:“说起来,清月,你最近感觉怎么样?夜里还咳吗?我按白医生说的方子,又给你加了一味川贝在安神香里,晚上点着睡,会不会好点?”
云清月感受着口中橘子的清甜,微微颔首:“好多了,劳你费心。那安神香的味道,我很喜欢,夜里睡得安稳了许多。”
“那就好!”明纾爽朗一笑:“咱们这医馆,老的老,小的小,冷的冷,傻的傻,就剩咱俩还能说说贴心话了。你可得好好的。”
云清月心中微暖,她知道明纾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对她更是照顾有加。
“有你在,我自是安心的。”她轻声回应。
两个女子,一个明艳爽利,一个清冷温柔,在这温暖的医馆一隅,喝着热茶,分享着零嘴,聊着闺蜜间的体己话,与外界的寒冷和喧嚣隔绝开来,自有一番宁静温馨。
而后院,又是另一番光景。
炭火盆噼啪作响,温暖如春。
白衍舟裹着毯子,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却没什么精神翻阅,昏昏欲睡。
萧渡川坐在不远处,手里也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白衍舟身上。
看着他因为暖意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长睫投下的淡淡阴影,萧渡川的心变得异常柔软。
他知道老师怕冷,这种时候,任何带有逼迫意味的靠近都会引起反感。
更何况之前那件事……好不容易老师愿意和他单独相处,这次可要把握住机会。
他只需要这样安静地陪着,充当一个大火炉确保他温暖舒适,便是最好。
“老师,要添茶吗?”萧渡川见白衍舟手边的茶杯空了,低声问道。
白衍舟懒懒地“嗯”了一声。
萧渡川起身,重新沏了杯热茶,轻轻放在他手边。动作间,他靠近了些,能闻到白衍舟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香和冷血的清冽气息。
白衍舟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接过茶杯,指尖不可避免地与萧渡川的碰触了一下。
那温度比他冰凉的手指要高得多。
“……谢谢。”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捧着温热的茶杯,重新闭上眼,似乎又陷入了那种舒适的慵懒状态。
萧渡川看着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立刻缩回手,甚至没有流露出排斥的神色,心中微动。
他知道,在这寒冷的冬日,在这温暖的只有他们二人的空间里,老师的心防,似乎也变得和这空气一样,温和了许多。
他不再说话,只是重新坐下,拿起书,继续着他沉默的陪伴。
空气中弥漫着炭火、茶香和淡淡的书卷气,一种宁静而温馨的氛围悄然流淌。
——
而此刻的市中心广场,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巨大的圣诞树闪烁着五彩的光芒,集市上人头攒动,食物的香气与欢快的圣诞歌曲交织在一起。
白嵇木像只出笼的小鸟,兴奋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
“林宥!这个章鱼小丸子好香!”
“林宥!你看那个会发光的鹿角!”
“林宥!那边有糖画!”
林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咋咋呼呼活力四射的样子,那双惯会风流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和柔和。
他想起之前为了救这个傻小子,情急之下用了那个方法……虽然当时是形势所迫,但那份柔软的触感和那苍白又带着几分俊美的脸,似乎在他心里留下了点什么。
再加上,白嵇木虽然神经大条,但长相确实是阳光俊朗那一挂的,很符合他颜控的审美。
“林宥,你快看这个!”白嵇木举着一个会发光的圣诞老人发卡,笑嘻嘻地跑回来,不由分说地就要往林宥头上戴。
林宥下意识想躲,但看着对方灿烂的笑容,鬼使神差地停住了动作,任由那个有点傻气的发卡落在了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上。
“噗——”白嵇木看着平日里总是精致优雅的林宥顶着个发光圣诞老人,忍不住笑出声。
林宥看着他的笑容,摸了摸头上的发卡,也笑了起来,无奈中带着一丝纵容:“傻样。” 他顺手拿起旁边摊位上一个麋鹿造型的毛绒发卡,轻轻戴在了白嵇木头上:“这个更适合你。”
白嵇木摸了摸头上的麋鹿角,嘿嘿傻笑,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人此刻戴着配套发卡的举动有多亲密。
他们一路吃吃喝喝,玩遍了集市上各种有趣的小游戏。
林宥看着白嵇木为了赢一个玩偶,全神贯注地投掷套圈,那认真的侧脸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格外生动,他的心也跟着那起起落落的套圈忽上忽下。
当白嵇木终于套中那个最大的玩偶,抱着它兴奋地转身看向林宥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比广场上所有的灯光都要璀璨。
“林宥!送给你!”白嵇木把那个毛茸茸的棕熊玩偶塞到林宥怀里。
林宥抱着玩偶,看着眼前笑容毫无阴霾的青年,感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这时,广场中央的钟楼敲响了整点的钟声。
伴随着悠扬的钟声,夜空被第一朵绽放的烟花点亮。
“哇!烟花!”白嵇木立刻仰起头,发出惊叹。
林宥也抬起头,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绚烂盛开,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但他的目光,却更多地被身旁之人吸引。烟花的光芒明明灭灭,映照着白嵇木专注而惊喜的侧脸,那双总是清澈直率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星火与光芒。
人群在欢呼,情侣们在烟花下相拥。气氛正好。
林宥的心跳有些快。
他微微侧过头,靠近白嵇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诱惑,低声说:
“小木,你听说过一个传说吗?”
“嗯?什么传说?”白嵇木依旧仰着头看烟花,随口问道。
“传说……”林宥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他抬起手,指向广场边缘一棵被精心装饰过,此时挂满了槲寄生花环的树:“在槲寄生下……接吻的两个人,会受到祝福……永远在一起。”
白嵇木闻言,终于收回看向烟花的视线,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向林宥。对上那双近在咫尺,在烟花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迷人的桃花眼,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对劲,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啊?……槲、槲寄生?”他眨了眨眼,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以及林宥眼中那不同寻常的炽热。
林宥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温柔。他缓缓低下头,靠近……
第65章 摸摸耳朵
白嵇木看着林宥越来越近的脸,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却抵在了冰凉的栏杆上。
“林、林宥?”白嵇木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你要干嘛?”
林宥的动作顿住了,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他看着白嵇木瞪大的眼睛里映着的烟花,还有那微微张开的唇,心里那点冲动突然被按了暂停键。
太急了。
会吓到他的。
林宥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白嵇木戴着麋鹿发卡的脑袋,语气轻松:“逗你玩的,看把你吓的。”
他直起身,指了指天空:“烟花快放完了,要不要再去买杯热可可?”
白嵇木愣愣地摸了摸刚刚被揉乱的头发,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他看了眼那棵挂满槲寄生的树,又看了眼已经转身往饮品摊走的林宥,赶紧跟了上去。
“要!多加棉花糖!”
......
与此同时,医馆后院。
炭火盆里的火光渐渐弱了下去,白衍舟在躺椅上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他身上不知何时又多盖了一条厚厚的毛毯,而萧渡川正背对着他,小心地往炭盆里添新炭。
“什么时辰了?”白衍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萧渡川转过身:“刚过九点。您再睡会儿?”
白衍舟摇摇头,撑着坐起身。
毛毯从肩头滑落,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萧渡川立刻上前,动作自然地将毛毯重新替他裹好。
“他们还没回来?”白衍舟望向通往前厅的方向。
“应该快了。”萧渡川顿了顿:“要我去接吗?”
“不必。”白衍舟拢了拢毯子,目光落在炭火跳跃的光影上:“林宥有分寸。”
前厅里,明纾和云清月的茶话会也接近尾声。
“这俩孩子玩疯了吧,这么晚还不回来。”明纾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收拾着桌上的杯碟。
云清月轻轻放下茶杯,唇角带着了然的笑意:“有林宥先生在,嵇木不会有事。倒是你,明日还要早起采购年货,该休息了。”
明纾伸了个懒腰:“说得对,我先去把厨房收拾了。清月你也早点睡,夜里凉,记得把暖手炉点上。”
......
集市上,白嵇木捧着一杯热可可,小口小口地喝着,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身旁的林宥。
林宥一手抱着那个巨大的棕熊玩偶,一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着。
烟花秀已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宥,”白嵇木突然开口,声音闷在杯口:“刚才......那个槲寄生的传说,是真的吗?”
林宥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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