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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休息?” 萧渡川问,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快了。” 白衍舟抬头,看到他眉宇间的倦色,顺手将手边一杯温热的安神茶推了过去:“喝了再走,夜里开车小心。”
萧渡川看着那杯氤氲着热气的茶,微微一怔。他接过茶杯,指尖与白衍舟的短暂相触,一股细微的电流仿佛顺着接触点蔓延开来。
他握紧了温热的杯壁,低声道:“谢谢老师。”
他没有再多停留,喝完茶便告辞离开了。
医馆外,汽车引擎声渐渐远去。
白衍舟站在窗边,看着消失在街角的车尾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触即分,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与薄茧的粗糙感。
他意识到,萧渡川正在以一种沉默而强势的方式,一点点侵入他的生活,他的空间,甚至……他的感知。
这种认知,并未让他感到不适,反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就像这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明知短暂,却依旧贪恋那份温度。
而驾驶座上的萧渡川,透过车窗望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亮着温暖灯光的“白舟堂”,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失态和匆忙有些反常,但那一刻,看到有人试图靠近白衍舟,一种近乎本能的危机感和占有欲便冲垮了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暗流。
还不到时候。
他告诉自己。
但等待,似乎变得越来越煎熬。
第61章 孽徒
事情的起因其实早有征兆。
萧渡川最近待在医馆的时间明显变长,总是找各种理由留下。
有时是带回一些罕见的药材,有时是借口公司不忙。
他的目光越来越多地停留在白衍舟身上,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专注和压抑的热度。
白衍舟并非毫无察觉。他只是习惯性地将那些越界的注视和过于靠近的距离,归结为萧渡川性格里的偏执和对自己这个“老师”的过度依赖。
他试图用一如既往的平淡态度来维持那条看不见的界限。
这天晚上,医馆已经打烊,只剩下他们二人在二楼书房。
窗外下着绵绵的冬雨,空气湿冷。
白衍舟正在翻阅一本古籍,试图找到治疗某种罕见脉象的线索。
他看得入神,没注意到旁边的萧渡川已经安静地注视了他很久,眼神深邃如同暗流涌动的海。
“老师,”萧渡川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有些低沉:“您看了很久了,休息一下吧。”
白衍舟“嗯”了一声,没抬头,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鼻梁,顺手将眼镜摘了下来放在手边,闭目养神。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朦胧。
萧渡川看到白衍舟摘下眼镜,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因为疲惫,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质柔和了许多,甚至透出一种不设防的脆弱感。
就在这时,白衍舟似乎想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却因为视线模糊,手指堪堪擦过杯壁,未能准确握住。
几乎是本能,萧渡川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几步便来到了书案前。
他动作自然地拿起茶杯,递到白衍舟手边。
"老师,您的茶。"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白衍舟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朦胧的光晕,只能勉强辨认出萧渡川高大的轮廓和近在咫尺的模糊的五官。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了微凉的杯壁,也碰到了萧渡川并未立刻松开的手指。
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萧渡川的呼吸几不可闻地一滞。
书房里异常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白衍舟因为看不清,微微蹙着眉,试图聚焦,那双总是清明透彻的眸子此刻带着水润的迷茫,毫无防备地"望"着萧渡川的方向。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致,然后,"啪"地一声断了。
他没有松开递茶杯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向前倾身。
白衍舟只觉得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属于萧渡川的凛冽气息,瞬间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尚未反应过来,唇上便传来一阵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封缄了他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
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掠夺意味,却又在深处隐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珍视。
萧渡川的手不知何时已撑在了书案上,将白衍舟圈禁在他与书桌之间方寸之地,另一只手仍固执地与他手指交缠,紧握着那只微凉的茶杯。
白衍舟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眼镜不在,视线模糊,其他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唇上辗转的力度,以及那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几乎烫伤人的体温。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男性气息将他完全包裹,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他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却被一只大手更快地固定住了后颈,那力道强势却又不至于弄疼他,只是彻底断绝了他逃离的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萧渡川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般,猛地松开了他,向后踉跄了半步,急促地喘息着。
书房内死寂一片,只有两人紊乱的呼吸声交织。
白衍舟依旧坐在椅子上,微微仰着头,眼神因为失去眼镜而显得空洞迷离,唇瓣却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艳色,微微红肿。
他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完全回神,只是怔怔地"望"着萧渡川模糊的身影。
萧渡川看着这样的白衍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剧烈的抽痛。
后悔、后怕、以及更深沉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衍舟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微肿的唇,动作带着一种茫然的迟缓。然后,他摸索着,重新戴上了那副金丝眼镜。
世界瞬间变得清晰。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冷静,直直地看向站在面前脸色紧绷的萧渡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和无声的质问。
萧渡川喉结滚动,避开了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抱歉,老师。"
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逾越了那道界限。
白衍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刚刚被激烈亲吻过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不清里面是怒意,是震惊,还是其他更复杂的情绪。
就在萧渡川还想张口说些什么时,白衍舟动了。
他起身,扬手。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萧渡川的左脸上。
力道之重,让萧渡川的脸瞬间偏向一边,指印清晰可见。
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渡川维持着偏头的姿势,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壁,尝到了血腥味。这痛感如此真实,却奇异地带来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他终于,以最直接的方式,在白衍舟的生命里刻下了印记。
他缓缓转回头,看向白衍舟,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愧疚与执拗的复杂情绪。
白衍舟看着他脸上鲜明的掌印,看着他眼中那毫不退缩的甚至带着一丝暗涌的眸光,心头火起,再次抬手——
“啪!”
右边也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滚出去。”白衍舟指着门口,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现在,立刻,马上。”
萧渡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道歉,只是摸了摸自己刺疼的双颊,依言转身沉默的离开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
书房里只剩下白衍舟一个人,和他剧烈的心跳声。
他扶着书桌边缘,手指因为愤怒和刚才的用力而微微颤抖。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强势的触感,脸上因为怒气未消而泛着薄红。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夜起,彻底改变了。
那条他一直试图维持的界限,被萧渡川用最激烈的方式,彻底打破。
而门外的萧渡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眼底却翻涌着更加坚定的光芒。
他触碰到了。
即使是以这种方式,即使代价是两记狠狠的耳光。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62章 美人(豹)计
自从那件事之后,医馆内空气像是凝固了。
白衍舟坐在诊桌后看医书,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萧渡川在角落整理药材,动作一丝不茍,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白嵇木端着药筛,蹑手蹑脚地从两人中间穿过,大气不敢出。
白玄趴在桌上写字,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煤球蹲在药柜顶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尾巴尖小心地卷着。
明纾实在受不了这气氛,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
“我说,”她双手叉腰:“这医馆是开了冷库还是怎么着?”
没人接话。
萧渡川头都没抬。
白衍舟翻了一页书,纸张哗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得,”明纾翻了个白眼:“我出去买菜。”
她刚走没多久,医馆的门被推开,风铃清脆作响。
林宥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却依旧光彩照人地走了进来。
他摘下墨镜,目光在馆内一扫,漂亮的桃花眼立刻弯了起来。
“哟,”他声音带着笑意,“我这刚回来,就赶上哑剧表演了?”
没人理他。
林宥也不在意,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溜溜达达地走到萧渡川身边,胳膊肘碰了碰他。
“哥,”他压低声音:“你这追人的方式……挺别致啊?直接把气氛降到冰点以下?”
萧渡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林宥耸耸肩,又晃到白衍舟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老师,”他笑得人畜无害:“我回来了。这次拍了不少好片子,您要不要看看?”
白衍舟抬头,目光平静:“放那儿吧,有空我会看。”
语气疏离得恰到好处。
林宥挑眉,识趣地不再多说。
他冲萧渡川使了个眼色,率先往后院走去。
萧渡川沉默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后院。
林宥靠在廊柱上,从口袋里摸出个精致的金属烟盒把玩着,看起来是国外淘的新玩意。
“说说吧,”他看向萧渡川:“我才走几天,怎么就搞成这副德行?”
萧渡川脸色阴沉,言简意赅:“我亲了他。”
林宥手一抖,烟盒差点掉地上。
“你……你真是我亲哥!”他哭笑不得:“然后呢?”
“他打了我两巴掌。”萧渡川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林宥扶额:“我就知道……然后你就开始跟他玩‘谁先说话谁是狗’的游戏?”
萧渡川抿紧嘴唇,默认了。
“我的好大哥啊,”林宥凑近些,压低声音:“你这追人的手段,比你的商业谈判技巧可差远了。”
萧渡川皱眉:“你有办法?”
“办法?”林宥笑得像只狐狸,“多的是。就怕你不敢用。”
“说。”
林宥清了清嗓子,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苦肉计。你现在就去淋场雨,发个高烧,看他心不心疼。”
萧渡川面无表情:“他只会觉得我蠢。”
“第二,美人计。”林宥眨眨眼:“我认识几个不错的模特,男女都有,请来医馆坐坐,刺激刺激他?”
萧渡川的眼神瞬间冷得能杀人。
“行行行,这个跳过。”林宥举手投降:“第三,舆论压力。让嵇木和小玄子在他们面前多说说你的好话,潜移默化……”
“他们不敢。”萧渡川打断他。
林宥叹了口气,凑得更近,神秘兮兮地说:
“那……最后一招,欲擒故纵。”
萧渡川挑眉。
“你消失几天。”林宥说:“让他习惯没你的日子,再看看他什么反应。这叫……制造心理落差。”
萧渡川沉默片刻,摇头:“不行。”
“为什么?”
“他会以为我放弃了。”萧渡川看着前厅的方向,声音低沉:“我不能让他这么想。”
更重要的是,萧渡川不舍的离开那么久。
林宥看着他哥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摊手:
“那我没辙了。您就继续在这儿当您的冰山吧,我看老师挺享受这清净的。”
说完,他拍拍萧渡川的肩膀,哼着小曲往屋里走去。
萧渡川独自站在院子里,眉头紧锁。
苦肉计太假,美人计找死,舆论压力行不通,欲擒故纵风险太大……
他抬头,看着前厅里白衍舟清冷的身影,眼神渐渐坚定。
既然这些都不行……
那就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了。
……
夜深了,医馆静悄悄的。
白衍舟合上医案,揉了揉眉心。窗外月光皎洁,他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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