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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时哥哥在他的注视下,脸越来越红,最后“哼”一声,埋头猛扒粥,就是不去动那块火腿。
明纾姐姐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吃饭。少眉来眼去的。”
大家都低下头,乖乖喝粥。但我看见,好几个人的肩膀都在偷偷地抖。
衍舟哥哥吃饭很安静,吃得也不多。
萧先生坐在他旁边,会把离得远的,哥哥喜欢的小菜,换到他面前。
有时候哥哥抬手去盛汤,萧先生会先一步拿起汤勺,稳稳地盛好,放在他手边。
哥哥就自然地接过来,小口喝。
他们也不怎么说话,但空气里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上午,医馆里弥漫着好闻的药草香。我坐在我的小椅子上,看明纾姐姐抓药。
她的手指又快又准,像在跳舞。
木木哥哥在擦柜台,嘴里哼着奇怪的调子,没一个字在调上。
林宥哥哥躺在窗边的躺椅上,一本杂志盖着脸,好像睡着了。
阳光落下来,把他露在外面的金色头发,照得亮晶晶的,像蜂蜜。
木木哥哥擦着擦着,擦到了躺椅旁边。他停下来,歪着头,盯着林宥哥哥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偷偷地用手里抹布的长柄,轻轻地,戳了戳林宥哥哥的小腿。
盖着脸的杂志下,嘴角好像往上弯了一下。人没动。
木木哥哥胆子大了一点,又戳了戳。
“小木。”
杂志突然被拿开。林宥哥哥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里闪着亮亮的光,像发现了猎物。
“找死?”他声音带着笑。
“你装睡!”木木哥哥想跑,但林宥哥哥动作更快,一把抓住抹布柄,轻轻一拉。
木木哥哥“哎呀”一声,往前扑去,正好被林宥哥哥张开手臂接住。
两个人一起倒在宽宽的躺椅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抗议。
“压死我啦!起来!”木木哥哥在他怀里扑腾,脸憋得通红。
“不起。”林宥哥哥收紧手臂,把他牢牢圈住,还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陪我睡会儿,昨晚某人抢被子,吵得我没睡好。”
“谁,谁抢了!明明是你自己踢掉的!”木木哥哥挣扎的力气小了,声音也闷闷的。
“嗯,是我。”林宥哥哥的声音带着笑意,更紧地抱住他,“所以陪我补觉。”
木木哥哥不说话了,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脑袋靠在林宥哥哥肩上,脸颊贴着那光滑的丝质睡袍,眼睛悄悄闭上了。
阳光暖暖地包裹着他们,两个人像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正在晒太阳的动物。
我抱着膝盖,看得入了神。
心里暖洋洋的,像喝了一大口木木哥哥熬的甜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衍舟哥哥看到他们这样,总是会发出啧的一声。
后院隐隐约约传来清时哥哥气急败坏的声音:“桃瑞思!你是不是又动我东西了!”还有桃瑞思哥哥那永远不紧不慢带着笑意的回答:“什么东西呀?我不知道呀。”
日子就像窗外的阳光,每天差不多,又每天有点不一样。
有时候,我会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想起冰冷的铁笼,难闻的气味,还有被扔出去时,那种浑身都冻僵的感觉。
但那些记忆已经变得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更多的时候,我记住的是现在的画面。
是衍舟哥哥教我认药材名字时,耐心又平和的声音。
是木木哥哥笨手笨脚给我缝扣子,结果把手指头扎得 werwer叫。
是清月姐姐摸着我的头,说“小玄今天气息很稳呢”。
是明纾姐姐一边骂木木哥哥“蠢狗”,一边往他因为贪玩磕破的膝盖上涂药。
是林宥哥哥偷偷把木木哥哥碗里讨厌的胡萝卜夹走。
是萧先生默默把衍舟哥哥看了一半的书,用好看的书签仔细夹好。
是清时哥哥嘴上嫌弃,却会帮桃瑞思哥哥把乱放的零食收拾好。
是桃瑞思哥哥总能准确地在清时哥哥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这个家里,有很多声音,很多味道,很多人。
吵吵闹闹,又安安静静。
我晃着脚,看着阳光在地板上移动的光斑。
我是白玄。
最早来到这里的,普普通通的小鸟。
现在,我在这里,慢慢地、安心地,长成了一个人的样子。
而这个充满了各种温暖“奇怪”大人的家,就是我永远不用再害怕被丢出去的,最坚固,最温暖的巢。
我的羽毛,在这里,早就长齐了。
不是长在背上,是长在心里。
暖暖的,厚厚的,再大的风,也吹不冷了。
第102章 番外三 小比大魔王登场(1)
白舟堂的午后,向来是慵懒与喧闹交织的乐章。
厨房里,白嵇木正对着一盆糊状物较劲。
旁边摊开的平板计算机上,赫然是“凝神草——传说中增强妖力稳定性的稀有灵植(附简易食用配方)”的页面。
林宥昨晚神秘兮兮塞给他的小纸包里,就是这玩意儿磨的粉。
“增强妖力凝聚力……”白嵇木嘴里念念有词,棕色的卷发被他挠得更乱,“等我做成功,吓林宥一跳!让他天天说我妖力控制差!”
属于比格犬的好奇心和那股“我能行”的跃跃欲试,彻底压过了明纾“慎用,需专业人士处理”的警告。
他将一勺灰绿色的草粉倒入面糊,用力搅拌。
草粉融入的瞬间,面糊似乎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
“成了?”他沾了点尝尝,没啥特别味道。正要倒入模具,异变突生!
一股尖锐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猛地攫住了他!
手中的碗“哐当”坠地,四分五裂。
白嵇木僵在原地,瞳孔骤然缩成针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木木?”倚在门边的林宥笑意凝住,金眸一凛,身形如电射来。
但白嵇木周身的妖力已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开!
不是增强,是失控的暴走!
混乱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厨房里瓶罐碎裂声不绝于耳,林宥被这股蛮横的力量震得后退,撞在门框上,脸上血色尽褪:“小木!”
白嵇木对呼唤毫无反应。他双手死死抱住头,蜷缩下去,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充满极致痛苦的呜咽:“不……不要……针……好多针……笼子……黑……放我出去……”
幼年被当做实验体时经历的冰冷、恐惧、绝望,被那诡异的草粉引动,化作最狰狞的梦魇,瞬间吞噬了他清醒的意识。
更可怕的是,暴走的妖力与他崩溃的心神互相催化,竟开始逆向冲刷他的灵智!
“记忆反噬!那草粉引动了他最深的创伤,灵智在倒退!”明纾冲进来,一眼看出关键,脸色煞白。
“吼——!”白嵇木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熟悉的神采,只剩下野兽般的疯狂与痛苦。
他朝着试图靠近的林宥和闻声赶来的白衍舟发出威胁的低吼,身形在人形与比格犬形态间剧烈闪烁,犬齿外露,指甲变得尖利。
“别刺激他!”白衍舟的声音冷如寒冰,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厨房和痛苦嘶嚎的弟弟,眼底深处金红光芒疾闪。
他看出,任何贸然靠近都只会加剧白嵇木的崩溃。
必须立刻强行压制疏导!否则……
他闭眼,复又睁开,眸中已是一片沉静如古潭的决绝。
“所有人,退出去。立刻。”白衍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威严,不容置疑。
“老师!”萧渡川赶到,金眸中满是凝重。
“玄林,带他们走。”白衍舟的目光依旧锁在濒临彻底失控的白嵇木身上,语气不容反驳。
萧渡川牙关紧咬,深深看了白衍舟一眼,转身,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将不肯离开的林宥、焦急的明纾和其他闻讯赶来的云清月等人全部带离白舟堂主屋。
转眼间,喧嚣散尽,只剩下满室狼藉,妖力乱流,以及中央那个被自身噩梦和狂暴力量折磨得奄奄一息认知急速崩塌的身影。
白衍舟轻轻向前一步。
空间微微震颤。
浩瀚如星海,沉寂了太久太久的古老妖力,温柔而无可抗拒地弥漫开来。
那力量如此磅礴,却又如此内敛,仅仅存在于那里,便让狂躁的妖力乱流为之一滞。
白衍舟抬手,取下金丝眼镜,放在一旁尚算完好的桌角。
柔和而神圣的白光自他体内涌现,身形在光芒中拉伸变幻。
素雅长衫化为晶莹坚韧的玉白色鳞甲,边缘流转着生命般的碧色光晕。
修长优雅的蛇躯舒展,近乎填满了宽敞的厅堂,却轻盈得仿佛没有实体,盘踞的姿态带着古老神祇般的静谧与威严。
最终呈现在原地的,是一条体长超过三十米,美丽与力量完美融合的白色巨蛇。琥珀色的竖瞳如同最深沉的湖泊,平静地映出下方渺小、颤抖、正被自身黑暗吞噬的幼弟。
真身显现,源于生命层次的绝对威压温柔降临,如同无形的母亲的手,轻轻抚平了白嵇木周身所有暴戾的“毛刺”。
白嵇木狂乱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变作茫然的呜咽。
他呆呆地仰头,望着那如同山峦般降临的白色存在。极致的恐惧仍在,但更深处,某种被冰冷实验记忆掩埋了太久的对“强大守护者”的原始依恋,正在苏醒。
白蛇低下头,缓缓靠近。
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吐息。精纯温和的白色本源妖气,如同最柔软的云絮织成的襁褓,将蜷缩的幼弟完全包裹。
妖气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温柔地梳理狂暴的乱流,抚平每一处撕裂的创伤,更化作最坚韧的屏障,将那些翻腾欲出的黑暗记忆碎片小心地隔绝。
白嵇木眼中的疯狂与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极度的消耗和妖气带来的安抚,让他沉重的眼皮再也无法支撑。
身形稳定在白嵇木的本体。
一只瘦巴巴,棕白皮毛耳朵软垂的年轻比格。
他呜咽着,本能地朝那冰冷又温暖的巨大存在靠去,将脑袋抵在如玉的鳞片上,蹭了蹭,彻底陷入无知无觉的沉睡。
白色巨蛇的竖瞳柔和地注视了片刻,光芒流转,庞大的身躯悄然缩小。
白衍舟恢复人形,脸色是消耗过度的苍白,气息微乱。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昏睡的小比格犬抱起。小狗在他臂弯里无意识地拱了拱,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发出细微安稳的呼噜声。
他低头,指尖轻拂过小狗凌乱的皮毛,几不可闻地叹息:“……尽会惹祸。”
屋外,众人焦急等待。见白衍舟抱着熟睡的小狗出来,皆松了口气,又悬起心。
“他暂时无碍,”白衍舟语气疲惫但平稳,“药力已拔,妖力归位,但记忆创伤被引动,灵智……退行到了幼犬时期。需要时间温养恢复。”
“幼犬时期……”林宥看着那全然依赖地蜷在白衍舟怀里的小狗,心脏像被狠狠攥紧。
“嗯。”白衍舟抱着小狗往楼上走去,“这段时间,我来照顾他。”
新的日常,就此开始。
第103章 番外三 小比大魔王登场(2)
小比醒来后,世界是陌生而令他不安的。
它不认识那些围过来、脸上带着奇怪表情担忧、心疼、焦躁的两脚兽。
当那个金闪闪气味很好闻但眼神让它有点压力的家伙试图摸它时,它龇牙,发出低吼。
当那个声音温柔,但眼睛看不见的姐姐靠近时,它警惕地后退,背毛竖起。
当那个总是骂骂咧咧、但手很巧的姐姐过来时,它吓得嗖一下钻到了柜子底下。
只有一个人例外。
那个身上有着让它无比安心,甚至忍不住想靠近和依赖的清澈冰冷气息的人。
白衍舟。
只有白衍舟能靠近它,抱它,喂它。其他人稍一接近,它就会迅速躲到白衍舟身后,或者冲着对方 werwer 大叫,虚张声势。
于是,白衍舟的书房里,多了一个软垫。
白衍舟看书时,小比就团在垫子上,咬自己的尾巴尖玩,或者追着光斑扑腾,把垫子弄得一团糟。
偶尔玩累了,就蹭到白衍舟脚边,挨着鞋面呼呼大睡。
白衍舟整理药材时,小比的好奇心就爆炸了。
它会凑到每个打开的抽屉前,伸着湿漉漉的黑鼻子使劲嗅,被浓烈的药味呛得连连打喷嚏,眼泪汪汪,却下次还敢。
有一次,它趁白衍舟转身取秤,飞快地叼起一片晒干的甘草,扭头就跑,结果被甘草怪异的甜味弄得愣住,站在原地呸呸直吐,逗得旁观的云清时差点笑出声,被它恼羞成怒地追着 werwer 吠了好几下。
吃饭时间是小比的“欢乐时光”。
白衍舟会单独为它准备软烂的肉糜粥或特制狗粮。
它吃得吧嗒作响,尾巴摇成螺旋桨,粥糊沾得满脸都是。
白衍舟只是静静看着,偶尔用纸巾替它擦擦嘴。
它吃饱了,就会心满意足地蹭蹭白衍舟的手,然后开始在饭桌底下巡逻,看看有没有“不小心”掉下来的肉渣林宥“不小心”掉的次数尤其多。
但小比很快就不满足于仅仅当个安静的跟屁虫了。
比格犬血脉中那股“探险家”和“破坏王”的精神,在无忧无虑的幼年期彻底释放。
它发现后院晾晒的草药是个巨大的游乐场。
在茵陈堆里打滚,把整齐的柴胡捆扯得七零八落,试图将一颗圆溜溜的茯苓当球追,结果脚滑摔进晒着菊花的大扁箩里,扑腾得黄花满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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