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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月紧紧盯着她,心中冷笑:装神弄鬼!她倒要看看,她能“感应”出什么花样来!
片刻之后,凌霄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伸手指向那堆H型钢和那个深坑,语气肯定:“根源便在此处。”
李经理忍不住开口:“这位……小姐,这钢料是临时堆放,那个坑是前几天挖的管道沟,还没回填……但这跟塔吊倒塌有什么关系?”他实在无法理解。
凌霄目光扫过现场,开始解释,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在阐述一个基本的物理定律:“此地格局,金气过盛且散乱无序。”她指向H型钢,“此物属金,形体巨大,棱角尖锐,堆放于此,其锋锐之气如同无形刀剑,直刺虚空。而塔吊,主体结构亦属金,但其功能为升起、吊运,有‘木’的生发之象(金克木,但塔吊的‘运作’属木性舒展),可视为弱金含木。”
她顿了顿,继续道:“金与金本有争竞,但尚可平衡。坏就坏在……”她转向那个深坑,“此地开挖深坑,泄了地气(土气)。土能生金,亦能养木。此地土气一泄,如同釜底抽薪,既无法滋养塔吊的‘木’性,使其根基不稳,又使得那堆钢料的锐金之气失去制约,变得狂暴无序。”
“金(钢料)锐无制,克伐塔吊之‘木’;土陷不稳,动摇塔吊之基。更兼此地势,恰形成白虎下山之形,这堆散乱钢料正是白虎獠牙,深坑如同白虎踏破之地穴。白虎主凶煞、刑伤。几种凶象叠加,便形成了这‘白虎衔尸’之局。塔吊位于白虎利口之下,焉能安稳?今夜时辰一到,煞气爆发,倾覆是必然。”
一番话,听得李经理目瞪口呆,云里雾里。什么金木土,什么白虎衔尸,这都什么跟什么?
然而,苏清月虽然内心极力排斥,却不得不承认,凌霄的阐述逻辑严密,自成一体。尤其是将具体的物体(钢、塔吊、坑)与抽象的五行、气场联系起来,听起来竟然有一种诡异的……说服力?她原本坚定的科学世界观,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那……那要怎么做?”李经理下意识地问道,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恭敬。
“简单。”凌霄语气依旧平淡,“移开金锐,填平土陷,理顺气场即可。”
她不再多言,开始指挥现场留下的几名核心工人和保镖。
“将这堆H型钢,全部移至工地西北角,整齐码放,最高不过三人,且需用苫布覆盖,敛其锋芒。”
“取干净黄土,将此坑彻底填平夯实,不可留有缝隙。”
“另外,替我寻七枚鸡蛋大小、形状圆润的鹅卵石来。”
命令清晰明确。虽然众人心中疑惑,但在苏清月默许的眼神下,还是迅速行动起来。重型叉车轰鸣着开始转移钢构件,工人们挥锹填土。凌霄则在一旁静静等待。
很快,七枚普通的鹅卵石被找来。凌霄接过,指尖在每块石头上看似随意地划动了几下,若有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后,她手持石头,在刚刚填平的坑洞周围以及转移走钢料的空地上,按照一种特定的方位和步法,将鹅卵石一一埋入土中,深浅、距离都颇有讲究。
苏清月全程紧紧盯着。她看到凌霄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不像是在进行某种迷信仪式,反倒更像是一位技艺高超的工匠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她的眼神专注而清澈,仿佛整个身心都沉浸其中,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与笃定,让苏清月原本的不屑与怀疑,不知不觉间淡化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吸引。
她无法理解凌霄在做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刚认识的“妹妹”在做这件事时,是极其认真且专业的。
当最后一枚鹅卵石没入土中,凌霄轻轻呼出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几乎就在同时,一阵轻柔的、带着凉意的夜风不知从何处吹来,拂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笼罩在工地上空那种令人窒息般的压抑感,仿佛被这阵风吹散了不少。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让人心头发紧的阴冷气息,也似乎淡去了。连那惨白的灯光,仿佛都变得柔和了一些。整个工地,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了的感觉。
这不是物理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感官上、氛围上的微妙转变。连李经理和那些干活的工人都隐约有所察觉,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苏清月感受最为明显。她一直紧绷的神经,在那阵风吹过后,竟然莫名地松弛了一丝。她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又看向静静立在夜色中、衣袂微扬的凌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怎么可能?仅仅是移动了钢材,填平了土坑,埋了几块石头……整个环境的感觉就变了?这完全不符合科学定律!可是,那种身体本能的放松和环境的细微变化,又是如此真实!
就在这时,凌霄转过身,看向犹自处在震惊中的苏清月,清澈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她内心的翻江倒海。
“暂时的煞气已被压制,工程明日应可恢复正常。”凌霄的语气没有任何得意,反而带着一丝凝重,“但,此局不过是表象。”
她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只有苏清月能清晰听到:
“苏小姐,布下此局之人,手法精准狠辣,绝非寻常江湖术士。其目标,也绝非仅仅拖延工期或造成些许损失那么简单。”
凌霄的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
“他是要借这‘白虎衔尸’之局,彻底斩断苏家的财运根基,重创主要成员的健康寿数。这,不是商业竞争,而是不死不休的玄门阴煞之术。根源,远未消除。”
苏清月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凌霄,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第7章 立竿见影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苏家别墅的餐厅,却难以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微妙张力。
早餐桌上,气氛比昨夜更加诡异。林静婉看着并排而坐、却几乎零交流的两个女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地将牛奶往凌霄面前推了推。苏怀远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目光不时落在凌霄身上,充满了探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苏清月则吃得很快,动作机械,全程低着头,避免与任何人有眼神接触。昨夜工地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以及凌霄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不死不休的玄门阴煞之术”……这真的可能吗?她二十年来构建的理性世界,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
就在这片沉默即将凝固成冰时,苏怀远的手机响了。是工地负责人李经理打来的。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尤其是苏清月,握着叉子的手指骤然收紧。
苏怀远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键,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苏总!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李经理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与昨夜的惶恐判若两人,“奇了!真是奇了!”
“慢慢说,老李,怎么回事?”苏怀远沉声问道,但微微前倾的身体泄露了他的紧张。
“工地……工地好像活过来了!”李经理语无伦次,“昨天还怎么都搞不定的几个技术难题,比如东南角那片区域地基总是渗水,还有塔吊基础旁边那块区域的混凝土凝固异常缓慢,今天早上工人们一来,发现渗水莫名其妙停了!那混凝土也达到了标准强度!简直神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汇报:“还有,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昨晚受伤的那几个工人,恢复得特别快!连那个骨折的和被压住腿的,医生都说情况稳定得出奇,照这个速度,康复时间能缩短一大半!”
“另外,安监和住建部门早上派人来复查了,他们详细检查了塔吊残骸和基座,最终认定主要还是设备老化和基座养护不当导致的意外,排除了人为破坏的可能。要求我们全面排查所有设备,加强安全管理后,就……就允许我们复工了!”
消息一个比一个震撼。
餐厅里一片寂静。
林静婉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惊喜和不可思议。苏怀远猛地靠向椅背,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憋在胸口一夜的浊气仿佛终于吐了出来。他再看向凌霄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将信将疑、甚至那一丝潜藏的审视,彻底被一种近乎敬畏的信服所取代。
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不仅仅是解决了玄乎的“煞气”,连带着实际的技术难题、工人的伤势恢复,甚至官方的态度,都发生了奇迹般的好转!这已经完全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苏清月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理智告诉她,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她还没发现的逻辑链,或许是地质变化?或许是工人的心理作用?或许是官方出于稳定考虑?但所有这些解释,在凌霄那精准的预言和眼前这堆叠的“巧合”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的危机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
“好,我知道了。”苏怀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按照程序,尽快安排复工,安抚好工人情绪,该有的补偿一分不能少。”
挂了电话,餐厅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最终,苏怀远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凌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郑重:“凌霄,这次……多亏了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昨晚说,根源未除……这根源,究竟指的是什么?是人,还是……”
凌霄放下牛奶杯,迎上苏怀远的目光,坦然道:“是精通此道的人。风水煞局如同工具,需人布置催动。此人能精准利用工地现有条件,布下如此凶局,且能远程催动煞气爆发,道行不浅。其目标直指苏家,一次不成,必有后手。”
苏怀远的脸色沉了下来。商海浮沉,明枪暗箭他见得多了,但这种完全在另一个维度发起的攻击,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和寒意。“有办法找到这个人吗?”
“很难。”凌霄摇头,“对方行事隐秘,且必有反制手段。但既已结怨,对方迟早会再次出手。届时,或可顺藤摸瓜。”
苏怀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但他心里已经明白,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拥有的能力远超他的想象,或许将是苏家应对此次危机,甚至未来发展的关键。他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愧疚补偿,转变为一种基于价值的真正重视。
早餐后,苏清月几乎逃也似的离开了家,直奔苏氏集团总部。她需要工作,需要投入到她熟悉且能掌控的领域,才能找回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集团总部气氛凝重,塔吊事故的消息已经小范围传开,员工们脸上都带着担忧。然而,当苏清月踩着高跟鞋,面无表情地走进会议室时,所有高管都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危机处理会议上,苏清月展现出了她作为商业精英的强悍一面。她语速飞快,条理清晰,下达指令精准果断:
“公关部,立刻发布官方声明,坦诚事故,强调人员伤亡最小化,突出我们对工人生命的重视和积极的善后措施,引导舆论关注我们的社会责任而非事故本身!”
“法务部,配合安监部门调查,同时评估此次事故的所有潜在法律风险,准备好应对可能出现的诉讼或索赔。”
“工程部,立刻联系国内最好的安全评估机构,对全集团所有在建项目进行拉网式安全排查,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初步报告!”
“项目部,‘星耀天地’复工后,重新制定施工计划,抽调精干力量,不惜成本,将延误的工期抢回来!我要看到效率!”
她的一连串命令,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迅速将混乱的局面梳理清晰,稳定了军心。高管们纷纷领命而去,会议室里只剩下苏清月一人。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只有在这种独自一人的时候,她才会流露出那一丝脆弱。她用疯狂的工作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来对抗那个越来越让她感到不安的身影。
然而,仿佛命运觉得给她的刺激还不够,她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邻省。
苏清月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是凌霄大师吗?”电话那头,一个激动的中年男声传来,带着浓重的口音。
苏清月的心猛地一沉,冷声道:“你打错了。”
“啊?不对啊,昨天在高铁上,那位大师说她就叫凌霄,还给了我这个号码,说如果应验了可以打这个电话……”对方有些着急。
高铁?凌霄大师?苏清月瞬间想到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她强压着怒气,冷冷道:“我是她姐姐,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哎呀!原来是大师的姐姐!失敬失敬!”那边的男人更加激动了,“我是老王啊!昨天在高铁上,幸亏遇到了凌霄大师!她真是神人啊!一眼就看出我身边有小人,还是个属鼠的!我回去一查,果然是我那个副手!吃里扒外,差点把我公司掏空!我已经把他送进去了!还有大师给我的那个符,我戴着之后,这两天睡觉也踏实了,之前谈不拢的项目也突然顺利了!真是太感谢了!我想重重酬谢大师,不知道方不方便……”
王总后面的话,苏清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高铁上?随手点拨?竟然又应验了?!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那个凌霄,她到底是个什么人?!
她机械地应付了几句,挂断了电话,只觉得浑身发冷。凌霄的能力,似乎一次次地被验证,这让她所有的努力和骄傲,都显得像个笑话。
就在苏清月心乱如麻之时,苏家别墅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管家通报,有一位姓秦的先生来访,声称来自“国家特殊现象管理与战略咨询局”,有要事求见凌霄小姐。
林静婉和苏怀远面面相觑,这个部门的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小可。而刚刚结束晨练、正在庭院中感受城市气脉的凌霄,似乎心有所感,抬头望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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