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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亲亲师尊,一个是教导她三年的宗主,两边都不忍心冒犯。
杜越桥嗯嗯哦哦,回应楚剑衣的吐槽。她总感觉,师尊说这话夹着点酸味。
想什么呢,师尊这么大度的人,会在背后说人坏话?
“又走神,到底是听海清的话,还是听我的话?她是你师尊?”
杜越桥掐了一下自己,好奇问:“师尊有师尊吗?”
话一出口,她意识到说错了,立刻找补道:“是觉得师尊剑术超群,但从未听说过师尊的师承,一时好奇,才问出此话。”
“我没有师尊。”楚剑衣说,“承的剑术,一半是老家主教的,另一半——不说了,你以后见的多了,自然会明白。”
视线落到桌上,两个小碗冒着热气。
“把吃食端过来吧,为师饿了。”
伺候师尊久了,杜越桥渐渐把她胃口摸清楚,有酒伴着就多吃点,受伤喝不了酒,勉为其难吃几口,就让她收走饭碗。
今天的伙**致营养,煨了奶白的排骨汤和灰豆子。
杜越桥在厨房里把肉脱了骨,又切得碎碎的,师尊能吃着不费劲。
“呼——”
细腻醇白的泡儿被吹到碗壁,碗底的碎肉浮上又沉底,一只小瓷勺捞起来。
“师尊尝尝这汤,熬了好几个时辰呢,养分都在汤里头啦。”
楚剑衣心安理得接受了徒儿的喂养,白瓷勺贴着莹润的朱唇,留存的温热使勺儿像只手指,一滴热汤从她嘴唇滑下,瓷勺自然地接住,刮过唇边。
喂汤的人后知后觉,事做完了才发现自己大不敬,但师尊竟然没有追究。杜越桥按捺住心跳,更小心地喂完骨汤,又喂了几口灰豆子,楚剑衣叫她撤走碗。
“你去打点水来,为师要沐浴。”
“不是有清尘诀么?师尊背上的伤还没恢复,沾不得水。”
杜越桥像个古板的老医师,条条框框规矩起楚剑衣。
“我当你怎么问起我的师承来,原来是打着主意,想当我师尊呢,杜师傅?”
杜越桥立刻打住,忙给师尊道歉。
真是的,给点好脸色就分不清大小王了。
楚剑衣心情甚好,没有跟她计较,逗了杜越桥一会儿,轻咳一声,说:“清尘诀只能去除污垢,我躺了十数日,肌肤干燥,背上难受得紧,你打了水把毛巾浸泡,再给为师敷上即可,对伤势无碍。”
有理有据,杜师傅琢磨理由充分,收了碗勺出门为师尊打水。
水打在木桶里,蒸起氤氲热气,给屋内作了加湿。
杜越桥谨慎拆除纱布,楚剑衣恢复能力极强,只躺了半个月,背部的伤口就开始结痂,拆纱布换药,不似之前那般能撕下肉来。
但拆完一看,杜越桥还是忍不住冷“嘶”出声。
九十下鞭子啊,抽出了九十道狰狞的疤痕,女人的身子再如何狼腰虎背,都承不住这样惊人的鞭打,更何况她的师尊并非壮实的人。
鞭痕在楚剑衣背上拥挤,重重叠叠,留下极深的沟壑。
杜越桥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不敢看了,拧干热毛巾,轻软地敷到师尊背上。
常年有衣物遮挡,阳光照不到,楚剑衣的后背极白,人趴着,前面两团软肉受压迫,圆润地挤到腋下,也是肉白肉白的。
脸颊微红,杜越桥别开视线,落在师尊的腰上。
杜师傅在桃源山给叶真搓澡捏背,有时海清过来了,她也给海清捏。
女人坐在桶里,胸前用毛巾遮住风景,后背和腰肢暴露在外。凡人与修真之人的体态不差在背,而在于腰肢。
叶夫人的腰很细,有肉但不多,恰到好处,亦可保护脏器。宗主常年习武,腰身精壮,肌肉线条明显,很结实。
而师尊的腰,介于两者之间,比宗主的更细一些、软一些,较之叶夫人,又显得劲而有力,无有赘肉。
然而到底是修真之人,师尊的腰肢与宗主的更像,同样有练剑习武养出来的肌肉,不过没宗主那么明显,若隐若现。
放松时隐着,和她笑时的眼眸一样修雅,可若哪个没脑子的胆敢冒犯,一收腰,紧致的线条和凌厉剑气一齐现出,要那人瞬息毙命。
是极好的,极美的,极危险的。
“毛巾凉了,收回去吧。”楚剑衣道。
“噢噢,好。”
杜越桥不舍地收起毛巾,问:“师尊不敷了么?”
“不敷了,趁背上热乎着,你从乾坤袋里取出祛疤灵液来,替为师涂抹。”
身子清爽暖和,楚剑衣舒服享受,说话轻声细语。
当年自己意外被重明烧伤,师尊日夜照顾,用祛疤灵液给她消除伤疤,还余着一朵肉梨花在右拇指根。
杜越桥取来灵液,坐到床边,看着师尊满背狰狞,心疼问:“师尊随身带有祛疤灵液,可是从前常受创伤?”
“都是些小伤,不想留有疤痕,才贴身带着。”
“师尊若是后背受伤,自己一人如何使用?可有人为师尊上药?”
楚剑衣把脸埋在枕头里,一件一件回答:“后背有伤,就把灵液倒进池子里,下去泡久些,效果一样,犯不着麻烦别人。”
“那得多少瓶灵液呀?”杜越桥开心起来,“师尊这次怎又想到要我来上药?”
“有时用上几十瓶,没细数过。用光了回去再拿就是,虽价格稍贵,但一次带上数百瓶,楚家也不会说什么。”
楚剑衣抬抬眼皮,“有你在旁,不需要浪费太多。况且海清告知我,你会按摩,这灵液配合上按摩,吸收更快……你若不愿意,那便罢了。”
“我愿意,我愿意!”
徒儿突然激动起来,将灵液涂在她背上,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冷液升温变热,被肌理吸收。
或许是杜师傅的手法熟稔高超,楚剑衣在精心伺候下,进入了梦乡。
杜越桥却没那么安心,她只会给肩颈按摩,什么时候学过给腰按摩?但师尊有需求,她不会也得会。
方才担心师尊赶她走,杜越桥着急应下来,手上一刻不停,摸到那软腰,立刻就按起来。
她一边按着,脑子里总觉哪里不对劲。
为何手法如此熟练?和按摩肩颈也不是一套路数。从哪儿学的。
杜越桥看着手下的腰肢,眼前却逐渐浮现出图纸上的裸腰,那是——
“不可……不可以下犯上!逆徒……”
上半身不着寸缕的人儿,脸色潮红着喊出这句,裹在被子里的两腿登时并拢,加速蹭着被褥。
这按摩的招式,不正是从《女体十三式》学的么?!
她按下的每一个穴位,都精确无误对应第八式的教学,催使女子情动的招式!
所以师尊如今是在……
畜生啊。
她竟然对着重伤未愈、虚弱无力的师尊,干这种比畜生还畜生的龌龊事。
怎么可以,怎么下得去手的?!
“逆徒……唔……”杜越桥听到破碎的呻吟,从师尊紧咬的牙关溢出来,“我定要、定要杀了你!”
“啪——”
犯了事的杜越桥飞快逃离现场,冲到屋外急关上门,惊慌的双眼四处张望。
此时已入深夜,做法事的道士离了场,只剩暗红的几点火光明灭燃烧,没人捉拿这混账、不孝徒、罪人。
秋夜的冷风一吹,吹走些许慌乱无措,杜越桥顺着沉重的木门慢慢滑下来,坐到地上,冷意从屁股爬到脑袋,迅速清醒过来。
畜生。那可是,师尊啊。
一次次救她于危难中的师尊,会在伤心时安慰她的师尊,承诺要庇护她、让她慢点长大的师尊啊……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坐在地上像个垂死的人,绝望地抬起手掌,双手掩面,指甲在额头上抠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月牙儿。
她用春/宫/图的,世上最肮脏、最下作、最无耻的手段,用在了最干净、最高尚、最疼她的师尊身上。
让师尊情难自抑,被迫露出最狼狈最无助的模样。
她遇上时,尚且难为情,会觉得羞耻不堪,师尊呢,师尊这样一个洁身自好的人,会比她更加不堪、更加难以接受吧。
师尊醒来,会怎么想,会……
【逆徒,我定要杀了你!】
【逆徒,不可以下犯上!】
杜越桥如遭雷殛,脑袋嗡一下炸开——师尊做的春/梦里,有她?
“啪”
她给了自己一记耳光,两耳嗡嗡的。
不能够,不能够把师尊一个人扔在房间里,师尊肯定难受极了。
她要保护好师尊的。
莫名的勇气充满她全身,也不知道自己进去能起到何等作用,杜越桥从地上爬起,冒着被楚剑衣一剑捅穿的风险,推开了门——
里面的人跪在床上,发丝凌乱,面颊潮/红,眼神迷离地盯着自己腿/间。
听到动静,楚剑衣瞬间抬头,和杜越桥眼对眼,嗓音极为沙哑:
“滚出去!”
第36章 为师心里不舒服陷进背德的欢愉,不知……
情爱,人之正常所需。
楚剑衣不是十五六岁的丫头片子,早过了青涩怕羞的年纪,身体上有需求自己解决,轻车熟路,没什么难为情。
但这种荒诞梦,她还是头一次做。
梦里那个把她双手拷在床头,打开两腿弹琵琶的,竟然是……她的乖乖徒儿,杜越桥。
梦中,这人不似平日的乖顺,受了训斥,眼泪立即扑簌簌往下掉,眼尾染红,手指愈加卖力,令她意乱情迷,陷进背德的欢愉,不知伦常为何物。
要闭了眼才能骂出口,那对眼睛,两抹绯红……
——又胡思乱想了。
微蜷的手掌盖住双目,楚剑衣无力地阖上眼。
这么多年,她蹒跚在人心冰寒的河流,哪一步下去会把脚刺穿,何处有暗流,她清楚,因为伤痕累累,痛得快麻木了。
突然的幸运的,她弯下腰,从河里捡起一块石头,擦干净了,原是块凹凸不平还有些自卑的小石头。
小石头笨笨的,喜欢哭,她只是把她放在心口暖了会儿,小石头就不想流泪了,持续地发着热发着光,说,我一定要保护师尊。
她笑了笑,好感动,原来还有人会真心对她。
她想说好啊,可张开嘴,话却变成了逆徒,滚出去。
身体在那人手中颤抖,腿/间泥泞不堪。
那是她的徒儿,才成人的年纪,白得如同纸般,无比单纯、不染一丝尘埃的心,想的都是今天再多练一刻钟,快快成长,要保护师尊。
可她呢,把那一点光、一点热、一颗真挚的心,拐到了床上。
亵渎真心。背/德乱/伦。枉为人师。
今后她哪还有颜面,对着那张梦里的脸,受下一声声师尊?
罪魁祸首同样难以心安。
杜越桥回去后,接连几日,只要一闭眼,师尊的背、师尊的腰,还有拆换纱布时无意见着的雪白,马上就占满脑子。
她只能把练剑的时辰一再延长,练到筋疲力尽,一沾枕头就睡,梦都没力气做,才不至于肖想师尊。
心里的鬼越作祟,表面越佯装淡定。
杜越桥自欺无事发生,仍每日为师尊端去吃食,药和纱布已不需更换,自然没有再与师尊肌肤相亲的机会。
师尊也没有提起那事。
她的心渐渐平复下来,直到这日。
“你将碗筷送过去,不要逗留,再到我屋里来一趟,我有些话要问你。”
听了这话,杜越桥手一抖,碗筷险些翻倒,好在楚剑衣反应及时,稳稳接住。
楚剑衣幽幽道:“为师如此骇人,吓得你连碗都端不稳?”
杜越桥当然不敢说实话,退出了门,才得空琢磨师尊话里的意思。
现离送镖出发的日子接近,师尊许是要同她说些准备的事宜,资金、伙食还有住宿的问题,确要认真商榷。
然而楚剑衣另有打算。
徒儿进了屋,她随口说:“坐。”
杜越桥就坐到床尾的凳子上,离她远远的。
楚剑衣拍拍床沿,“坐这儿来。”
徒儿拘谨地坐过来,像个木头人,不敢动弹。
“那晚的事,你看到几分?”
开门见山,不给任何反应的机会。
终于是要来追责了么。
不对。
倘若师尊已经发现是她干的好事,断然不会这样问询,应该像梦中说的那般……一剑劈了她才对。
可她又有几分了解楚剑衣。
杜越桥不作声,默默把头低下去。关之桃给她传过经,干了坏事,把柄没被抓着,任人怎样审问,闭上嘴一个字不说就行,千万不要妄想通过狡辩让自己脱罪。
因为越解释,越掩饰。言多必失。
楚剑衣从徒儿刻意逃避的神情中,猜到了大概。
她下意识地咳嗽一声,又问:“那你听到了几分?”
有没有听到那声声哑着呵斥的“逆徒”,或者她都记不起来的,更卑鄙下流的话。
要是被逼问到良心不安,真的装不下去了怎么办?
关之桃说,看着我的脸,我给你表演一下,你就这样,看着那人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笑,很尴尬的笑,然后捂着头,给她作揖,我再不敢了再没有下次了,求求你啦求求你啦,真不敢了真不敢了。
杜越桥尝试想笑,但脸上的肌肉僵了,用劲去拉,嘴唇反而抿成一条线。她只好把强笑吞入腹,生硬地摇头。
看样子也全都听见了。
楚剑衣嘴角抽了一下,只有两人的厢房,气氛沉默而尴尬。
“不用替为师遮掩。”楚剑衣脸不红心不跳,“这种事到了年纪自然会发生,没什么难以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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