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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春闫却纹丝不动,连指尖都没缩一下。掌心的刺痛清晰而锐利,可比起胸腔里那片被拧绞的心疼,这痛楚还是太轻了。
他任由孟拾酒咬着,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很轻地,稳稳地,落在对方剧烈颤抖的后颈上。
像在安抚一头濒临崩溃的兽。
等到孟拾酒松开牙齿,千春闫还是没移开手,把他紧紧搂在怀中:“……拾酒,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孟拾酒:“……”白说了。
千春闫就这样搂着孟拾酒,好像只要能汲取到这个人的体温,他就能自顾自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直到他覆在孟拾酒脸上的掌心边缘,忽然触到一片潮湿。
起初,那湿意很轻,几乎让千春闫以为是错觉。
随即,水痕迅速漫过他的指缝,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砌筑的心理防线。
哭得没有声音。
他慌乱地松开手,坐起身,捧着孟拾酒的脸,去擦那些眼泪,却越擦越多,湿痕从掌心蔓延到手腕。
“别哭,别哭。”他语无伦次,手臂将人箍得更紧,几乎要嵌进自己的骨骼里,“我说……我什么都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怀里的颤抖停了。
眼泪也骤然止住。
终于。
孟拾酒在心底叹了口气。
“说吧,”孟拾酒抬手按了按眼睛,语气有些无奈,“你可真够麻烦的。”
千春闫僵住了:?
孟拾酒没给他反应时间:“千嶂礼的实验室,具体研究的是什么?”
见他不语,孟拾酒微微偏头:“嗯?”
千春闫叹了口气:“大概是一种专门针对Alpha和Omega的靶向病毒。不致命,但会不可逆地侵蚀他们的体质,削弱精神力,钝化感官,摧毁信息素系统。”
孟拾酒若有所思:“你认识纵舸漫吗?”
那个成功伪装成Beta进入圣玛利亚的Omega,偷过千春闫的学生卡,发表过引起AO矛盾的帖子,还被学生会审核通过了。
千春闫颔首:“千嶂礼的实验体之一,最开始成功的实验体,后来有了新的更成功的实验体,就舍弃了。”
孟拾酒皱眉:“那他还能自由出入,还帮千嶂礼做事?千嶂礼也不怕他跑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纵舸漫意图行凶的对象是夜柃息。
千春闫有些嫌恶:“我说不好,他可能被千嶂礼精神控制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帮千嶂礼做什么。”
就连学生卡,都是他故意装作没看见的,这些事,无论是阻止或者推波助澜,他一点也不想沾。
想到这些,千春闫声音沉了沉:“拾酒,千嶂礼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没有必要招惹他。”
孟拾酒没有理会这句话:“绑架那天,你是怎么及时赶过来救我的?”
千春闫将心头那份几乎溢出的烦躁强行压回:“是邹韫给我发的消息,他是千嶂礼的人。”
这个孟拾酒也大概猜到了。当初闻秋予给他看的那段视频里,纵舸漫一直喊着他的名字,后来他想想,大概率是邹韫教唆的。
孟拾酒点点头:“那你呢?”
千春闫一顿。
孟拾酒轻轻道:“你是谁的人?”
千春闫扯了扯嘴角,随意道:“我?我哪有闲心管他的事,装看不见呗。”
孟拾酒摇摇头:“我说了,我当时醒着。他愿意放了我,是因为跟你交换了条件。”
“你让我不要管了,那你怎么办?”
孟拾酒:“你在怕他什么?”
千春闫没说话。
他的主动反抗,只会伤害到他在乎的人。
这是千嶂礼教他会的第一个道理。
千嶂礼某些方面很像极端beta主义,做实验的第一个对象,就是他的另一个Omega父亲。
而千春闫做出了第一次反抗。
他亲手调换了Omega的药剂。
看着透明的液体缓缓注入静脉,看着Omega在沉睡中呼吸逐渐平缓、直至消失。
他甚至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终止了一场漫长的折磨。
而千嶂礼只是静静地站在单向玻璃后,亲手为他开放了所有权限,默许他“收买”了早已被安排好的助理,然后像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般,注视着他完成这场自以为是的“拯救”。
千嶂礼看人心像看标本。
这只是他做的其中一次反抗,代价是成为亲手葬送父亲的人。
……
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但他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本来也无所谓,对他来说,那些人也跟他没有关系,他放任自己去捉弄人心,制造流言蜚语,亲手弄臭名声,直到再无人相信他的话。
他就是一头被拔去爪牙,关在笼子里表演,还在自欺欺人的狮子。
直到那天。
躺在冰冷的实验台的那个人,变成了孟拾酒。
千春闫勾了下唇,却没笑出来:“没什么条件。他只是……享受这个过程,乐于看我低头。”
夜色已深,却依旧能清晰看见孟拾酒望着他的那双眼睛。风又起了,祈福风铃的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孟拾酒看他片刻:“好。”
“我信你。”
铃声突然清晰了起来。
*
开学过去了三天,多校联盟挑战赛的正赛名单与完整赛程,终于在官网正式公布。
因某人多次控诉,在正赛开始前几天,孟拾酒去了一趟觉宁的办公室。
鉴于是男朋友临时通知要微服私访,觉宁来不及搞他那鲜花香薰小蛋糕三件套,略显焦虑。
众员工:原来老板也有无心工作的一天。
终端响了一声。
[坏猫]:【催催催 ̄へ ̄】
[坏猫]:【这不是在路上了吗!】
觉宁垂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觉宁]:【好,不催了】
[觉宁]:【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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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红心]
我忘了千春闫原先的设定,只记得比这个惨一点,但想了两天,没想起来。断更害人。orz。
第114章
洛特兰斯第一军校医务室。
人流步履匆匆, 一支护卫队带着枪.械围在医务室二十米外,却迟迟没有上前。
隔间外的实习医生神色焦虑,压低声音对主管医生汇报:“里面的Alpha已经待了半个小时了, 信息素浓度还没有降下去。”
主管医生再次确认了下在徘徊在临界值的数据,沉思片刻, 摇摇头:“再等等吧,再过半小时没降下去就强制制服, 带走。”
“明白,”实习医生点点头, 又忍不住吐槽道, “顶级Alpha就这点太麻烦, 易感期一发作,十头牛都拉不住……”
“嘘——”主管医生抬手制止,目光严厉地扫过他,“注意点。”
有哪一个顶级Alpha是简单的。
医务室宽敞的隔间内。
黑瞳Alpha弓着身, 沉默地坐在角落的床上,他后脑的银灰色短发已全然汗湿,贴在不停起伏吞咽的脖侧。
监控画面里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和冷厉的眉峰。
Alpha颈间与手腕上,戴着冰冷的金属止咬器与锁链,偶尔随着Alpha压抑的呼吸轻轻震颤, 发出一两声脆响。
易感期的Alpha破坏力惊人, 没人觉得这些束缚能起到什么实际作用, 在Alpha紧绷的肌肉对比下, 它们只剩下点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
空气里是Alpha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失控地充斥了整个空间,连最细微的角落都不放过。
浓烈的气息不停地往四周焦躁地冲撞, 翻涌着无尽的渴求与不满,像是在疯狂地找寻什么,撕扯着怒吼着要狠狠占有。
要将能满足它的东西从虚无中拽出,再用力吞嚼,咽进骨血。
……
易感期的Alpha急需伴侣Omega的信息素抚慰,否则整场易感期和折磨无异。
但孟拾酒并不是Omega。
就算他是,此刻面对濒临失控的Alpha,恐怕也只会被生吞活剥,连渣都不剩。
而无法标记的痛苦,极有可能对易感期Alpha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场漫长的折磨好像没有尽头,觉宁依旧像一张绷紧的弓,沉默着,纹丝不动,隔间里,偶尔传来几声让人心惊胆战的锁链声。
监控室内,主管医生观察片刻,总觉得眼前这个除了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的Alpha,并非人们想的那样,害怕伤害伴侣而强行压抑。
他更像是只是单纯地从没想过这种可能,就好像有一个指令深深种在了他的基因里,告诉他,顺序不对。
仿佛在Alpha的认知里,某些步骤就永远不能颠倒,某些规则哪怕在易感期的混沌中,也必须遵守。
*
反复的痛苦几乎让觉宁有些五感缺失。
直到“轰——”地一声,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地巨响,骤然撕裂表面平静的空气。
坐在床边的Alpha缓慢睁开眼,汗水额角顺着滑进觉宁的眼睛,把那双漆黑的如同深井的眼瞳浸湿。
……小酒。
Alpha无声地吞咽了一下。
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我的天啊,怎么回事,那是哪啊!”
“……有地方塌了…”
“……哪个地方啊!”
“我去——”
“……看样子是中心体育馆那边。”
“那儿不是还有比赛吗?”
“都已经结束了吧…”
“……”
一时间,议论声不止。
就在这时,实习医生惊异地发现隔间里的那个Alpha动了。
“滴——滴——”
主管医生一个箭步,扒到门边,急忙按下警报器。
“紧急情况紧急情况,任务对象动了——他走到门边了!!!——任务对象有所行动,疑似请求对话——任务对象……”
觉宁手已经按在门边。
嘈杂的声音瞬间停止,护卫队冲进医务室,所有人拿起武器屏息着,数道视线一齐紧盯着监控里的Alpha。
空气凝固成冰。
万幸,就在令人不安的寂静即将被打破的刹那,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觉家的人到了。
……
Alpha没有理会来的人是谁,那双黑沉的眼眸越过层层护卫,直接钉在远处的实习医生身上,从喉间挤出了两个字:“终端。”
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实习医生被他眼底的冷戾慑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很快,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迅速上前,将觉宁进隔间前被收走的终端快速地递了过去。
觉宁拿到终端,周身那种骇人的气势才稍微松缓。
男人急忙退下。
Alpha没再看任何人一眼,沉默地走回隔间。
终端亮了起来,觉宁点开顶置的对话框。
[觉宁]:【乖乖,定位】
[觉宁]:【[对方已清求共享位置]】
护卫队依然严阵以待围在四周,封锁了所有去路。
Alpha躬着身,指节将终端边缘捏的微微作响。
尽管理智清楚银发Alpha大概率不会有事,他却依旧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焦灼,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兽,不安地磨着爪牙,消磨时间的残忍与难熬。
终端发出提醒。
[坏猫]:【[对方拒绝了你的共享位置申请]】
[坏猫]:【我没事】
[坏猫]:【我弟喊我回家吃饭了】
[坏猫]:【已饿晕】
[坏猫]:【晕倒.JPG】
[坏猫]:【拜拜】
*
几天后。
觉宁办公室。
虽然孟拾酒表示了自己更想待在办公室安静地打游戏,顺便完成“陪伴孤独寂寞冷的男朋友”的任务,但觉宁还是把工作推迟了,要带孟拾酒出去吃饭。
孟拾酒垮起个小猫批脸往沙发一陷:“我游戏机都带来了。”
觉宁只是微笑地盯着他,看他叽叽咕咕地咕哝了一堆后,才慢慢道:“餐厅附近有片海,沙子很漂亮。里面特供小蛋糕,和NO3是一个主厨。”
孟拾酒:“……”那你不早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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