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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注意走进来的监考老师,实验考试的监考人员相当于摆设,顶多兼职一下跑腿和传话筒。
孟拾酒在桌面的屏幕上抽取试题。
【滴——】
【抽取成功,试卷已生成,考试作答时间:2:30:00】
银发Alpha看了一眼——
全是请假这段时间他没上手练过的实操题。
孟拾酒:……
其实他就是有些非吧,跟在哪没关系。
See犹豫:【要不要……】
孟拾酒无力地打断它:【……我凭本事考的分】
See:【……19分吗?】
入学考试的19分试卷重新浮现在孟拾酒脑海。
孟拾酒:……
孟拾酒:【……这数字寓意多好,是吧】
See:【……嗯】
See在数据库里走了一圈,把“19寓意好”加入数据库,发觉因为各种新数据的加入,计算已经出现了混乱。
系统还没这么脆皮过。
孟拾酒:【没关系,就算你的代码逻辑因为错误数据放飞自我,系统内核也是能支撑着你继续耍流氓的:)】
See:【……嗯】
孟拾酒沉默。
孟拾酒感慨:【你还真敢应啊】
孟拾酒按下确认开始实验。
没上过手确实有些生疏,但效率也不是太慢,孟拾酒注意力逐渐集中起来。
某位戴着胸牌的监考人员无声无息地靠近认真实验的银发Alpha。
实验室的白灯在金属器械上投下冷色调的反光,仪器指示灯规律性地闪烁着。
银发Alpha的动作看起来不甚熟练,但还是很好看,就像是雪地里初次跃出岩缝的雪豹,笨拙的爪尖勾碎冰棱,却掩不住野生猫科动物初次狩猎时与生俱来的天赋。
仪器运作的光映在他侧脸上,将银发染成淡淡的蓝。
孟拾酒做完一个实验才分了点注意力给旁边的人。
解溪乐斜倚在实验台边,显然等候多时,一和银发Alpha对视上,得逞地朝他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孟拾酒扫了一眼他的胸牌:二年级实验考试监考教师。
他一时语塞,但解溪乐却已经无声地转身离开。
就好像出现在孟拾酒面前只是为了打个卡一样。
这好像也不是解溪乐第一次这样了。
孟拾酒脑子里开始向外碰一些不合时宜的词汇:三顾茅庐、三过家门而不入、一饭三吐哺、一沐三握发……
孟拾酒轻轻晃了下脑袋:“去去去……”
他无声叹了口气,继续实验。
抽到的试题是两个大实验和一个小实验,两个大实验虽然做的有些磕磕绊绊,但好歹是完成了。
孟拾酒休息了五分钟,准备开始做最后一个小实验。
他扫了一眼教室,已经有人完成了全部实验,却迟迟没有离开。
解溪乐的声音从教室后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做完了就赶紧走,别在这儿影响别人。”
他双手插在实验服口袋里,懒洋洋地倚在门框边,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那几个滞留的学生。
被赶走的学员咬牙抗议:“学长怎么是你监考啊,秋老师呢……你应该没资格吧?”
“你们秋教授有事,”解溪乐毫无心虚地点点胸牌,“她特批的。”
“还有什么意见?”
被点名的人悻悻地收拾东西离开,临走时还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似乎有些不甘心。
孟拾酒收回视线前,看到解溪乐朝他勾起了唇。
邀功似的。
孟拾酒:……
他看向屏幕显示的小实验的题目——
请通过实验测得样品表面的图案。
孟拾酒点了下样品。
很快,机器右侧弹出一个窗口,吐出一个塑封白色金属片。
孟拾酒拿起金属片,把薄膜拆掉。
光滑的金属表层顿时裸露在空气中,从表面看上去十分朴素,背面标了一个11号。
这实验不难,就是要费些时间。
孟拾酒操作完后就坐在椅子上等。
解溪乐赶鸭子一样把考生叨叨走了,然后站门边守着“留堂”的“某人”。
“某人”扫了眼考试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仪器屏幕里的黑白像素点正在缓慢地显现,孟拾酒点了下“全局模式”,屏幕里的画面一缩,隐约能看到大约是一个动物的轮廓。
那位“三顾茅庐”老师朝银发Alpha走了过来。
解溪乐在距离孟拾酒一米的地方站定。
他又看了银发Alpha一会儿。
仪器在旁边冒红光,银发Alpha的下巴被染上一点红,但莫名很适合冷色调。
眼睛也印出一点红,恍若冰封的碧色湖面下藏着一颗熟透的浆果,诱人采撷却又遥不可及。
解溪乐就盯着那点红色,像在捕捉实验数据里一个微妙的异常值。
银发Alpha貌似真的对他很无感,表面和对其他人差不多,实际上有些敷衍,就像对待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明知它运转时总会发出恼人的噪音,却也懒得报修。
“拾酒,”解溪乐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一会儿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银发Alpha的视线转过来,顿了顿:“改天吧。”
“改……”解溪乐,“…哪一天?”
“滴——”仪器发出完成的声响。
孟拾酒没回答,顺势看向屏幕,神情一愣——
仪器已经扫描完毕,屏幕里的画面上,一群圆滚滚的卡通小熊正排排站着——分明是同一只熊,却穿着不同装扮在忙活:
系着围裙颠勺的、拿着水壶浇花的、握着方向盘开车的......每只都顶着同款呆萌表情,憨态可掬地霸占了整个屏幕,和实验室看起来枯燥又严谨的气质一点都不搭,有些滑稽地在桌面上和孟拾酒对视着。
孟拾酒忍不住瞟了眼答题页面上显示的出题人——
很好,确实是他以高冷闻名的秋老师。
孟拾酒回想了一下秋老师那张冰冷冷的脸:……这对吗?
他再次扫了眼考试时间,发现时间快到了,只好抬笔在屏幕上写下答案。
样品图案为:
小熊。
孟拾酒收回手。
视角右侧突然探出一只手,按住他的电子笔尾端。
孟拾酒侧目,解溪乐看着他,孟拾酒松开手。
电子笔落到解溪乐手中。
解溪乐抬笔在屏幕上添上两个字。
——露拉。
——小熊露拉。
孟拾酒看着他。
解溪乐帮他提交试卷,顺口问:“没看过吗?”
孟拾酒:【……什么?】
See飞速地查资料:【就是这个世界观里的很有名的卡通片《小熊露拉》,星际儿童频道连续五年收视冠军,主角形象授权商品去年销售额破80亿星币……】
孟拾酒翻了翻记忆,有了点印象,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东西。
无语。
离谱。
孟拾酒盯着已经消失的题目原来所在的地方,有一种回到开学考核的无力感。
还有一种考.公的试卷出了一百道常识判断题的麻木感。
孟拾酒:“谢了。”
解溪乐顺便帮他关掉仪器。
“不客气——”他话音一转,“所以是哪天?”
还记得呢。
孟拾酒把那枚藏着一群小熊露拉的样品取出来。
这种样品可以拿出考场留念,不过一般没什么人留。
他缓步走近,在解溪乐身侧停下,微微侧脸。
这个角度看过去,银发Alpha睫毛下掩着一抹朦胧的青,像是雪原尽头未化的天光,是一种介于疏懒与清醒之间的冷色调。
实验室的灯光落下来,给他苍白的皮肤上了一层漂亮的釉色。
他轻轻抬手,指尖擦过解溪乐实验服口袋的边缘,然后毫无预兆地松手。
“嗒”
那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坠入黑暗,闷声掉进了解溪乐的白色实验服袋底。
孟拾酒声音倦怠,与他擦身而过:“有这个毅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露拉学长。”
“露拉学长”猛然回头,看向已走至门边的人:……
*
孟拾酒刚走出实验室没两步,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黑瞳Alpha拦了下来。
说拦也不太准确,只是孟拾酒觉得自己再不停下来,觉宁可能会非常适应地跟上一路。
见他停下,觉宁唇角微扬,声音温柔得令人脊背发凉:“小酒。”
那语调像是蜜糖里淬了毒,每个音节都裹着粘稠的甜腻:“好久不见,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孟拾酒:“好久不见?”
孟拾酒挑眉:“那上次在泊影,我收到的是鬼送来的面具吗?”
觉宁神色自若,他状似遗憾地叹息,声音轻得像羽毛:“小酒是收到了别人送的礼物吗,真令人伤心啊,小酒从来没有收过我的礼物呢……”
孟拾酒看着面前装傻的Alpha,笑了一下。
“不是别人…”他慢条斯理地抬手,停在觉宁锁骨上方,隔着空气不轻不重点了下,抬眼。
“是那种见了一面就会尾随的野狗,见过吗?”
觉宁猛地向前一步,让那只手彻底压实在自己皮肤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领口衣料一传过来,瞬间在灰发Alpha全身激起一阵战栗般的快慰。
…久违的触碰。
泊影隔着人群看的那几眼,觉宁轻蔑地想,也配叫见面。
那双蛇一般阴冷的黑眸死死绞住银发Alpha清澈的眼底,与他无声对视,沙哑的声线像蛇信舔过耳膜,带着灼热的吐息骤然逼近:“那我看看……”
“是什么品种的野狗,能让小酒记这么久?”
孟拾酒推开他:“回去照镜子。”
觉宁惋惜地看着银发Alpha收回去的手,收回视线:“只是吃个饭。”
“我保证。”觉宁,“你知道的,我向来很有耐心。”
孟拾酒与他对视。
觉宁的瞳仁宛如一口幽深的古井,表面浮动着朦胧黑雾,让人辨不清底下是否深不见底,但那雾里翻搅的浓稠欲念已经足够令人望而却步。
孟拾酒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可以。”
*
坐到觉宁的车上,孟拾酒先闻到的是一股冷香,和之前两次闻到的不一样。
但也…一如既往的很好闻。
明明自己也从没有透露过气味偏好,觉宁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孟拾酒走了神。
但至少觉宁没有不要脸地把这种气味喷自己身上。孟拾酒回神想。
接着他就为自己还能给觉宁打人性补丁感到了短暂的吃惊。
孟拾酒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和觉宁待在一起确实最舒服,这个人投其所好的本事一流。
哦,那个满足觉宁自己私欲的面具除外。
总之,觉宁这种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揣测人心对症下药的法子确实容易挠到痒处。
但是……孟拾酒忍不住偏过脸,看向旁边某个不知收敛的Alpha:“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觉宁闻言,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凝视着银发Alpha,那双黑眸里浮动着危险的暗光:“……小酒可以亲手挖吗?”
孟拾酒“唰”别开脸。
跟这种变态说不通。
他还没回过神,突然,一股近乎暴戾的力道袭来。
孟拾酒搁在左侧的手腕被死死钳制,觉宁五指如铁箍般深陷进银发Alpha的肌肤。
孟拾酒回过头。
觉宁的目光冷的有些吓人。
觉宁:“……别乱动。”
孟拾酒低头,看到自己半个身体出现了时不时的半透明。
而被觉宁握着的手腕,在两人的视线下,时而透明时而实体化,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每一次变透明,觉宁的指节都会因骤然落空而暴起青筋,又在实体化的瞬间更加凶狠地扣紧。
孟拾酒:……他忘了。
最近这种情况已经很久没发生了,以至于他放松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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