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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家哥哥睡了,还是没税?”
“唉,都不是,他家暴。”
“啊!那很严重啊!不是家暴谁了?好可恶,我最讨厌家暴男了”
“他爹,他把他爹打了。”
两个女孩越聊越大声,李知铭在间隙中听到了一句不太清晰的“季凡”。
地铁到站了,他随着人流推搡,不自觉的走出了地铁站。
CBD的早晨总是秩序中带着些混乱。
先去公司楼下买了杯不加糖的冰拿铁,然后在双数楼层电梯前排起了长队。趁着等电梯的时间,李知铭掏出背包里在地铁上被压扁的包子饼,一口咖啡一口包子的吃了起来。
季凡总笑他,出国读了几年书,胃养得洋不洋土不土的。他爱吃包子,早上又习惯来一杯冰咖啡。久而久之,他的早餐就变成了咖啡配包子。
以前早上如果季凡有空,一般会给他熬一碗小米粥,在喝咖啡前先暖暖胃。可惜这几天季凡忙得和他连面都没见上。
到工位上,李知铭先给季凡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到公司了,附上一张手放在电脑上的照片。季凡那边没回,大概是还没醒。
打开电脑,先回复了比较紧急的一封红色工作邮件。然后慢悠悠地去卫生间摸了会鱼。回到工位前,想了想,又打开了员工信息系统。
点开婚姻状况那一栏,鼠标滑动,将未婚改成了已婚。然后又去系统上看了一下自己攒下的年假和调休,计算自己今年到底能一口气休多少天假。
关掉系统,刚打开Bloomberg,手机就响了起来。
李知铭将电脑锁屏,拿起手机去了接电话的隔音间。
电话刚接起来,李知铭非常有远见的没有将听筒直接放到耳边。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怒吼不用扩音都能听见。
李知铭鬼使神差地觉得,如果对方和高薰见面,应该很有话聊。
等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趋于平静了,他才将手机拿到耳边:“你这是侵犯我的个人隐私,我有权利去工会举报你。”
“去举报!不举报我都看不起你。”电话那头又被气得倒仰:“李知铭,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一声不吭就给办了?”
李知铭有些不解:“就算是天大的事情,那也是我个人的事,我为什么要询问你的意见。”
一句话,给电话那头干沉默了。
“喂?掉线了?”李知铭有些困惑地看了看手机,通话界面没有问题。
“李知铭,你好样的!”对方咬牙切齿,即使李知铭说话如此伤人,也还是关心道:“婚前协议签了吗?”
“没有。”李知铭老老实实回答道:“时间很赶,五点半民政局就关门了。”
“李知铭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下周回国,你给我等着,让那个野男人也给我等着!”
李知铭有点不耐烦,但还是语气很好的说:“他现在很忙。都没空陪我吃饭。”所以就更没空陪你吃饭了。
对方又被噎了一下。
“好样的,好样的。”对方连说了几个好样的,听得出来被气得不轻。
“你注意身体,如果上火的话可以喝一点菊花茶。”李知铭绞尽脑汁,想了句关照人的话。
“......”
如果不是知道李知铭性格如此,这话和阴阳怪气有什么区别。
“曼达说那边天气很干燥,你前天流鼻血了。”李知铭又补充了一句。
这句关心来的不伦不类,对面二次沉默。
“我TM真是欠你的。”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李知铭望着手机发了会呆。好像薰姐也对季凡说过这句话。
为什么他和季凡结婚,大家都欠了他们的啊?他们还没有办婚礼,所以就算是份子钱也不能算欠吧。
还没等手机屏幕自动息屏,手机上弹出了一条新闻:当红模特当众殴打其亲生父亲......
李知铭一般是不看这些新闻的,可是他突然想到今天早上在地铁听到的那段谈话,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那个链接。
一目十行的看过去,李知铭有点不适地皱起了眉头。他很久没有接触过这种标题夸张内容劲爆的娱乐新闻了,看了很久,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
有同事敲了敲隔间的门,打手势表示预约了这个隔音间。
李知铭赶紧出来,给人道了歉,让出了那个房间。
思索再三,李知铭给刚刚被挂断的电话又打了回去。
*
小林知道自己搞砸了事情像个鹌鹑一样缩在副驾驶,高薰站在车外,就这样靠在车头。
季凡从派出所出来,看见高薰这么大喇喇的站在门口,有些惊讶:“这么明目张胆?”
高薰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你也知道干了坏事得低调点啊?”
无视高薰的冷嘲热讽,季凡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对着司机说:“去南山苑。”
高薰把车门甩得震天响:“刚出来,都不问问事情怎么摆平的,就去找你老公?”
“摆平了就行。”季凡不在意地回答道,伸手拍了拍面前小林的肩膀。
小林被吓一大跳,惊恐的望着季凡。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那天季凡是怎么把他撂倒的,对季凡还有点天然恐惧。
摊着手等了半天的季凡才无语的开口:“手机。”
“哦哦哦!”小林赶紧从包里把季凡充满了电的手机掏出来。
“知知没起疑吧?”季凡一边解锁手机一边问道。
“没,很正常,我按照你的语气早中晚回复消息。”小林拍着胸脯打包票。
季凡翻看了一下聊天记录。
呵,没起疑才怪。只是他家知知人好没拆穿而已。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高薰自顾自地开口道:“集团上面派了个很厉害的律师,不知道怎么和季莫飞谈的,人签了谅解书就被打包送回M国了。”
网上的帖子也都被删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本应保密的入狱文件,上面内容是季莫飞七年前因为诈骗罪被捕,按照服刑期限,最近应该是刚被放出来。
高熏把那份入狱文件给季凡看了眼。
哦,原来当初不是良心发现不找他们母子麻烦了,是进监狱了啊。
“集团?”季凡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还是多问了嘴:“我现在这么火了吗?集团都下场保我了?”
“对啊,你卖身还债吧。”高薰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幸亏是当了模特,我看你那几下子,还挺有M国那些□□电影的感觉的。”
说着说着,突然灵光乍现:“诶,你说我去给你接个那种动作电影怎么样,我看你打架那几下子挺利落,要个警匪片本子,演个小角色应该不成问题。”
“试戏片段就用我打人进派出所那段?”季凡呛声道。
这么一想好像确是不合适,但高熏还是忍不住看了眼最近找演员的剧组,自顾自的计划:“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转型也可以。”
季凡勉为其难从手机上移开目光,冲着高薰恬不知耻地要求道:“我要休假,休婚假。”
高薰:拳头硬硬的,打人痛痛的。
但不能动手,还得靠这张欠揍的脸赚钱。
“我有时候真的不理解,知知老师是怎么看上你的。”高熏真恨啊,这种疯狗是怎么能找到人品那么好的对象的。
季凡没搭理她的挖苦。
现在是下午四点,距离知知下班还有两个小时。他先切换到送菜的软件,下单了点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肉类。李知铭一个人的时候不爱吃饭,南山苑的冰箱多半只有可乐。然后又切换到便利店快送,买了一盒十只装的。
第6章 我接受你的同居邀请
李知铭打开房门,就扑面而来一股饭菜的香气。
原本在沙发上堆着的玩偶和毛毯已经放回了原处,茶几上的零食垃圾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季凡将头发半扎起来,套着李知铭买锅送的粉色围裙,靠在厨房门口:“老公,欢迎回家哦~”
明明只有两天没见,李知铭却感觉好像过了很久的样子。
“忙完了吗?”李知铭装傻的问道。
季凡笑了一下,提醒道:“知知,我们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啊。”不太明白季凡说这个的意思。
季凡耸耸肩膀:“先吃饭再说,我做了你爱吃的芋头汤和蒜蓉虾仁。”
趁着季凡在厨房盛饭的功夫,李知铭换掉了上班的西装,穿上了和季凡同款的情侣家居服。
李知铭洗好手,季凡正好把菜都端上了桌子。
吃饭的时候李知铭都很专注,也不说话,眼睛就这样在自己的碗和菜碗之间来回。
而季凡恰恰相反,他的眼睛一直都锁定在李知铭身上,他能清楚的从李知铭的小表情看出这道菜是否和他的心意。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吃着晚饭。
李知铭放下筷子的同时,季凡也放下了筷子。
“我去洗碗。”他们的分工一向明确,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就是季凡做饭,李知铭洗碗。
季凡点点头,将围裙脱下来,给李知铭套上,环着李知铭的腰,在腰后系上个蝴蝶结,脸贴着脸:“等你哦。”
这话说得实在暧昧。
撩完就走的季凡往那个小沙发上一倒,塌陷下去一大半,他还不忘给愣在原地的李知铭来个飞吻。
扰得洗碗的李知铭心神不宁,差点把消毒液当洗洁精倒进洗碗槽。
洗完碗的李知铭还顺手收拾了一下厨房。刚脱掉围裙走到沙发前,就被人一把拽进了怀里。
“知知,我们结婚了。”季凡再次提醒道。
李知铭有些心虚:“我知道啊。”
看着自己不开窍的老公,季凡有点心塞:“知知,你可以直接问的,夫妻之间不该有秘密。”
这话让李知铭紧张了一下,揪着季凡的袖口,咬着嘴唇。
“可是就算结婚了,我们也是独立的个体,你可以拥有属于你自己的隐私。”
李知铭从季凡的怀里坐起来,很认真的解释:“我充分尊重你的主体性,同时,对你保持婚姻双方该有的信任。”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在某些方面,李知铭木讷得迟钝。顺着他的意思只会被他的大道理绕进去。
季凡深谙李知铭的套路:“那我想说,可以吗?我想和丈夫分享我的秘密,你愿意听吗?”
“嗯,那我想我会是一个很棒的倾听者。”李知铭从善如流。
他们在从认识开始,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李知铭时不时还是会让季凡觉得很惊喜。
他像是一个被写入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按部就班的做着规定好的事情,循规蹈矩。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程序会被一个叫季凡的人干扰,会跳出程序,做出反应。
甚至,修改他的程序。
*
李知铭很早知道季凡有个很糟糕的父亲。
因为他们的相遇,就是一个躲债的落魄鬼闯进书呆子世界的故事。
M国的冬天真的很冷,冰会封锁一切生物的生机,包括季凡的。
他在社区高中读了一年书,根本没有申请大学钱,就辍学了。他开始四处打工,只要能赚钱的都干。
可与高昂的医疗费用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在那所M国最出名的大学附近打工,听到几个青年说G国面孔的学生很有钱,又很瘦弱,一推就倒。
起初他没在意,直到他碰到了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孩。他的头发有点自然卷,总是厚厚的盖着半张脸,看起来就很内敛的,还很好欺负的样子。那时候,他刚收到了医院天价的收费单。
被推倒在地的时候,李知铭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对方,主动的说了:“对不起,我没有看到路,也没有看到你。”
他从雪地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抬头的功夫,他的包就被人抢走了。
可是他的包里只有几本厚得吓人的原文书。
哦,可能是对方太着急了,拿错书包了。
而第一次干坏事的季凡,就这么抢来了两本能充当板砖的书。
看着那本封皮有些旧的《ECONOMETRICS》,被自己气笑了都。他妈妈说的没有错,人果然干坏事就会遭报应啊。
过了几天,他就看见那个戴眼镜的书呆子到处贴寻人启事。他偷偷地去看了眼那个寻人启事,大意是说自己前几天没有看路不小心撞到了人,和对方拿错了书包,希望可以找到对方,拿回书包。
真蠢,被人打劫了都没意识到。
“你是说,你那天,是故意要抢走我的包的?”李知铭的眼镜都被震惊得下滑了一点,他伸出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季凡很擅长示弱,他低眉顺眼的坐在李知铭的对面,穿得不符合这个季节的单薄,皮肤都被冻得通红。
尽管人高马大的一个人,却很乖巧地冲着李知铭道歉。
他妈妈说过,做错事情就要道歉,即使得不到原谅,也要忏悔自己的错误。
“可是......”李知铭脸上没有愤怒,全是不解:“你为什么要抢书啊?”那本书明明只要拿学生卡就能在图书馆借到啊?
“啊?”季凡也没有想到事情是这个走向。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先借给你的,没关系。”李知铭自认很慷慨的笑了一下,将那本书往他面前推了一下。
他看季凡穿的很少,犹豫了一下。手里还提着刚买的羽绒服,想了想,递给了这个看起来有点像G国人的青少年:“下雪了,很冷的。”
大概是没有受过社会的毒打,他眼里还有那近乎残忍的天真:“我住在3号公寓楼。如果你要还我东西的话,可以去3号楼找我。”
他似乎把季凡当做了大学的学生:“我叫李知铭,他们都叫我Zhi,你去公寓找我的时候,给管理员说你找Zhi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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