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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其实大家都叫他“小江”,就算郑主任知道他全名也不会叫。
那其实在一定程度上还算安全。
江时萧想了想,给郑主任发了消息。
【Xiao】:郑主任,新药进院的事安排在狭平镇之后吧,我最近几天有事。
【阜安-郑主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今天医院来了个新医生,他想见你。
果然,中午郑主任那条问他在哪儿的消息不是无缘无故发来的。
【Xiao】:等狭平镇回来吧,周日我就走了。
拖字诀很好用,江时萧决定这一周都请假。
又给宋乐辉发了消息,含糊说了一下情况,再三嘱咐他保密,又去公司请了假。
安排好一切,江时萧抱着猫安安心心躺在沙发上。
但还没安心几秒,敲门声响起。
江时萧看了眼玫瑰的反应,就知道外面必然是孙之煦。
最近几天雅凝偶尔过来,玫瑰会一溜跑过去迎接。
如果是陌生人,玫瑰会做出防御姿态。
只有面对孙之煦,玫瑰是懒洋洋的,既不迎接、也不防御,爱答不理。
江时萧戳了戳玫瑰的小脑袋:“他可是你金主啊,你就这态度?什么都要跟我学吗?”
玫瑰不忿地喵了一声,这也不能怪她,谁让孙之煦给她好吃的,却又对她总是避之不及呢。
敲门声不断,江时萧不理解,孙之煦明明知道密码,也录了指纹,干嘛还要用敲门声对他进行噪音和精神双重攻击?
江时萧直接在手机里发消息。
【Xiao】:进来。
“咔哒”一声,门开了,孙之煦进了门,看了一眼在沙发上躺在不动如钟的江时萧,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厨房。
江时萧竖着耳朵认真听。
微波炉声音响起,没过多久满屋散着香味。
江时萧这才坐起来:“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晚饭吃太少了,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胃会难受。”
孙之煦总有办法三言两语、附加美食诱惑打动他这个租客。
而且他还每次都是一样,什么都不说,直接做,让人无法拒绝。
或者说,他每次的行动和欲言又止,都透露着一股装可怜的意味。
明明江时萧才是理亏的那个。
江时萧愧疚心再次升腾而起,如果他有钱,第一件事一定要给孙之煦置办一件金丝袈裟,他绝对配。
但江时萧也开始怀疑自己,凭什么呢?
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好的?
孙之煦忽略了玫瑰身上的猫毛,也忽略了所谓吃饭必须在餐桌这些屁话,把汤端过来:“里面加了猴头菇,暖胃。”
江时萧垂头捧着碗:“要不你别管我了吧?”
孙之煦越是这样,后面的坦白越是煎熬,他是试探,也是给自己一些明示。
“吃饭和这个无关,我……我只是练习我的厨艺,避免浪费食材。”
孙之煦的理由很蹩脚,但会让很多人无法反驳。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个鬼借口?”江时萧直言直语。
孙之煦笑了笑:“那你要喝吗?”
江时萧总是败在孙之煦的厨艺下。
“他抓住了我的胃。”江时萧甚至一边吨吨吨喝温热的汤,一边内心悲凉地想。
才刚喝完,碗都没放下,孙之煦又开了口:“这件事我不催你了,我会先跟对方聊一聊。”
“聊什么?”江时萧警惕。
“你有什么简历吗?”孙之煦不答反问。
皇帝不急,但太监快急死了呢。
不对,孙之煦才不是太监,江时萧偷摸摸朝下瞥了一眼,孙之煦再也没穿过那件灰色的睡裤,还怪让人遗憾的。
“有吗?”见江时萧半天不答,孙之煦又问。
“要那东西干嘛?没有。”江时萧说。
孙之煦拧眉思索片刻:“好,我知道了。”
啊不,你知道什么了?
我怎么不知道?
江时萧一头雾水,看着孙之煦坚定离开。
吃人嘴软,江时萧站起身,从门口箱子里拎出来一个红心柚:“喏,给你的。”
“什么?”孙之煦看了眼那个大箱子,迟疑着没接,反问,“你这里怎么总是这么多水果?”
三天两天往他那里带,大多都是价值不菲的。
“公司发的福利。”江时萧随口胡诌,反正能报销的,也算是福利吧。
孙之煦若有所思,半晌开口:“你不会因为这些福利,才不愿意离开吧?”
江时萧:“……”
江时萧在家宅到第三天晚上,距离去狭平镇也只剩三天。
其实他也没闲着,因为器械和药物要提前安排运输,他在全程协调进度,不过远程而已。
闲着没事也会让宋乐辉偷偷帮他在心外那边刷刷存在感,比如昨天送水果,今天送蛋糕。
钱他来出,宋乐辉负责跑腿。
“没遇到孙之煦吧?”江时萧问。
宋乐辉摇头:“我一早找小梁姐姐拿到了排班表,专门躲着他呢。”
“那就好。”江时萧看着电脑里的邮件,“你都准备好了吗?狭平镇山区冷,记得带厚衣服。”
“知道。”宋乐辉拍拍胸脯,“你这几天就一直没出门?”
“嗯。”
江时萧以前不怎么宅。
但最近他就是想跟这套房子多亲近一下,这是一套随时可能会被孙之煦收回的房子。
“你真不打算跟你房东拉近关系?要是早知道他就在阜安,你何必绕这么大一圈去搞狭平镇的医援呢?”宋乐辉又说。
江时萧不经意蹙眉:“就算新药已经进了阜安,如果我知道狭平镇的事也会去努力做的。”
宋乐辉哑言,他知道江时萧就是这样的人,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死心塌地跟着江时萧。
当初他妈妈缺药,就是江时萧想尽办法周转,才帮上了他的忙。
那时候其实他才刚进诺康,不过是江时萧手底下带的实习生中的一个,甚至还算半个陌生人,但江时萧都肯不遗余力帮他。
“行了,玫瑰的毛都要被你撸秃了。”江时萧从宋乐辉怀里把猫抱过来,“没事早点回自己家。”
今晚他跟宋乐辉一起吃的晚饭,孙之煦自从上班,只有第一天是按时下班,这两天都是很晚才回来。
宋乐辉:“你别总是赶我走啊,我回去怪无聊的,哪有你这舒坦,有猫又有大房子。”
玫瑰朝他喵了一声。
“玫瑰都不乐意跟你玩。”江时萧说。
宋乐辉看着玫瑰:“话说你过几天去狭平镇,玫瑰怎么办?”
“楼上。”江时萧食指向上,“那位会每天下来喂猫。”
“真好啊。”宋乐辉顿了顿又想到什么似的,“你不怕他也跟去狭平镇?”
“医生名单是早就定好的,我有什么好怕的。”江时萧无所畏惧,摸了摸玫瑰屁股上的毛,才短短半个月,就被昂贵的进口主食罐喂养得油光锃亮,完全看不出任何流浪过的痕迹。
玫瑰不喜欢被摸屁股,嗷嗷叫了几声表达抗议。
“哎,你这到底……”宋乐辉已经好几次都想问,但被江时萧瞪回去。
他其实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江时萧不想让孙之煦知道自己是谁呢?
但这事能逃得掉吗?
江时萧总不能一直不去阜安,从狭平镇回来他还是要去,孙之煦早知道晚知道有什么区别?
“少问。”江时萧说,他也懒得向宋乐辉解释,这事过于复杂,他怕宋乐辉惊掉下巴。
“少问什么?”两人撸猫聊天,甚至没听到门口的动静,孙之煦就这么倏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哈哈哈孙医生您回来了?没什么,我们瞎聊天呢。”宋乐辉猛地站直。
宋乐辉完全不擅长撒谎,这两句话说得尴尴尬尬,听起来好像江时萧正和他密谋什么坏事,又要进一步坐实孙之煦心里的坏印象。
但紧接着,两人就都看到了孙之煦手里拎着的蛋糕。
“这蛋糕……”宋乐辉先开口。
江时萧也跟着看过去,瞪大眼睛:“你从哪儿弄来的?”
“科室同事给的,”孙之煦笑了笑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我肯定吃不完,给你带过来了。”
宋乐辉一边后退一边挠头:“师父我家里煤气好像没关,我回去看看哈……”
说完一溜烟跑了。
关门声“咣”的一声之后,江时萧转过头来,脸上强装镇静:“这样啊。”
孙之煦说:“我记得你之前给我带过好几次这块蛋糕,叫雪山玫瑰。”
“是啊是啊。”江时萧打开了盒子。
这款蛋糕只有不远处那家咖啡店才有,今天是宋乐辉买光的,全送给了科室的几个医生护士,他明明让宋乐辉躲着孙之煦,哪知道兜兜转转,蛋糕还是到了孙之煦手里。
孙之煦坐在一旁:“你最近几天是不是都没去上班?”
“没,不想去。”江时萧尽量假装无所谓。
没想到孙之煦皱着眉:“你的工作这么自由?”
“……那当然不是。”
“那就是又开始自暴自弃不愿意干了?”孙之煦眉头皱得更深了,江时萧最近罢工在家,他心里总是不安。
“哈哈,这个蛋糕用的纯动物奶油,一点也不腻,你要不要多吃点?”江时萧只能生硬转移话题。
没想到孙之煦揪着不放:“你这份工作才干多久?你又要走回以前的老路吗?”
江时萧:“……”
第36章
自从决定和孙之煦坦白, 江时萧就换了策略。
那就是孙之煦无论说什么,他都保持沉默。
因为每多说一句,谎言就多一分, 未来的坦白会更艰难。
孙之煦的大道理很多,江时萧神游物外, 甚至在想孙之煦带实习生会不会也这样?
那他对他的实习生,或者病人也会这么好吗?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空气都凝滞了几秒钟江时萧方才回神:“啊?”
“……”孙之煦愤然起身,回头又看了江时萧一眼, 一声重重叹息。
“你说什么?”江时萧心虚问。
孙之煦没说话,苦口婆心的话说得已经不少了,很明显并没有什么效果。
他只留给江时萧一个背影。
江时萧双手合十, 看着孙之煦离开的方向默默道歉:“对不起啊, 等狭平镇回来我一定坦白, 房租我可以赔给你,饭钱也可,但……但……”
江时萧咬着嘴唇, 没有但是。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声音打断江时萧的忏悔。
“器械运到县城出了问题, 我联系不上何总,这问题谁能处理一下?”电话对面语气焦急,是泰恩医疗负责运输的老邢。
器械价值不菲,没人敢担这个责, 江时萧一边安慰老邢, 一边尝试联系何乔。
无奈,何乔就是不接电话。
“我现在过去他家里找他,”江时萧说,“你别急,12点前肯定给你答复。”
医疗器械都极为精密, 稍微磕碰都是灾难,更遑论直接缺失一个重要零部件。
江时萧匆忙换了衣服冲出家门。
晚高峰的二环内很难打车,江时萧连续两次加价叫了豪华专车才有人接单。
钻进车里连续催促,勉强半个小时内赶到何乔家中。
江时萧按了半天门铃里面才有了动静,何乔浑身带着一股颓丧气开了门。
江时萧刚要张口骂人,却又顿住了。
何乔脸色很差,看到江时萧先是诧异,哑着声音:“时萧?”
江时萧也是第一次来何乔家里,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工业极简风,看起来甚至有些凄凉。
再配上苍白的脸色,更显悲苦。
“这是……生病了?”江时萧犹豫片刻问。
何乔清了清嗓子笑起来:“关心我啊?有你关心我就没多大事,休息一晚就好。”
“……”江时萧跟着进门,“能开玩笑说明你没事,狭平镇器械还在运输中,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手机不该关机。”
“你可真是狠心啊,”随即何乔语气变得严肃,“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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