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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你之前也没说这地方这么穷啊?”何乔一下车震惊看着周围,养尊处优惯了,走路都是踮着脚。
江时萧走过去一巴掌把他拍回正常走路模式:“人家能听懂普通话,你能低调点吗?”
夏远恰巧在一旁,咧嘴笑:“没关系,大城市来的人都说我们这里穷。”
何乔弯腰带着歉意摆了摆手:“叔您别介意,我就这么一说。”
“人没比你大几岁,叫什么叔?”江时萧瞪了何乔一眼,他脚下带着巨大logo的鞋子已经有了泥点子,“你要觉得穷就回去呗。”
“我不,我说了是陪你来的。”何乔说。
江时萧翻了个白眼,嫌弃道:“能别说这么恶心吗?”
何乔:“你也知道,我……”
江时萧摆了摆手,冷脸:“闭嘴吧。”
何乔叹气说出心里话:“总感觉你没把我当人看。”
江时萧回了他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意思很明显:你觉得呢?
何乔:“……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吗?起码合作了这么大的项目呢,我还带病给你打工。”
“哦,那你现在病好了吗?”
何乔拍了拍胸脯:“身体好着呢!”
“那就行,又多一个劳动力。”
何乔:“你就非要……”
江时萧打断他:“首先我记仇,其次我只对项目感兴趣,对其他的不太感兴趣。”
何乔顿了顿:“我其实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对什么有兴趣呢?或者对什么人有兴趣呢?”
江时萧:“你猜。”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儿,江时萧才算从那种压抑的气氛中脱离出来。
何乔这人说话油腻,但大事上还算能拎得清,偶尔用来逗趣解闷也蛮不错,他拍了拍何乔的肩膀:“你还算有点用。”
何乔:“?”
晚饭依旧是在夏天家里吃的,因为何乔到来,夏远没到饭点就钻进了厨房忙活。
饭是江时萧帮着一起做的,他厨艺还不错,切菜备菜、翻炒颠勺,样样拿得来。
夏远在一旁直夸:“这么帅气又优秀的小伙子,也不知道以后能娶到什么样的姑娘。”
江时萧笑了笑没说话,他就是忽然脑子里出现一张人脸。
莫名其妙。
何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你刚刚想到了谁?”
“什么想到了谁?”江时萧竟然一时有些卡壳。
何乔眯着眼睛:“你有点问题。”
“有个屁。”江时萧一把推开何乔,“又不会做饭,还在这碍事。”
从吃晚饭开始,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何乔都是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江时萧看。
“这几张椅子也一起搬过去,八、九、十……够了!”江时萧拍了拍手,指挥完一回头,何乔在旁边戴着墨镜跟二五八万似的坐着。
“我就是好奇,您老来做什么了?什么也不干,没事找罪受呢?”
何乔摘下墨镜,悠悠开口:“江时萧观察家。”
江时萧一把抽走何乔屁股底下的椅子:“……有病吧你。”
何乔翘着二郎腿稳如泰山,眼睛还盯着江时萧:“你心虚了。”
江时萧:“……”
暮色四合,旁边几户人家炊烟袅袅,传出一阵阵饭香味时,不远处终于传来了汽车缓缓行驶的声音。
公路是修了的,不过长久没维护,坑坑洼洼,车子随之咣当直响。
江时萧闻声赶忙站起,医生们到了。
狭平镇的居民同样听到了声音,纷纷迎出来,一群人站在路边对那辆大巴车翘首以盼。
江时萧没怎么往前挤,阜安医院医疗援助有几年了,狭平镇的这些人对医生们的感情都很深。
第一个下车的是卢医生,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和镇民们寒暄几句,朝着后边走过来。
江时萧迎过去,拍了拍卢医生的背,递过去一杯瓶温过的水:“卢医生这一路不好受吧?”
卢医生这才终于忍不住,靠边干呕几声才开口:“别的还好,就是晕车,折腾这一天要了命,我……”
“小江!”
身后有人喊,江时萧又拍了拍卢医生:“郑主任叫我,你先去那边房间休息会儿。”
人群乌央乌央,大家用最淳朴的热情迎接远道而来的救助者,却并不凌乱,江时萧往前走了两步,跟郑主任打招呼:“郑主任,这边都安排好了。”
“这我肯定放心,我就是给你介绍个人,”郑主任回头招呼,“你怎么还不下车?”
“?”江时萧也跟着探头往里看。
大巴车很高,江时萧站在下面率先看到的是两条长腿,不算太妙的感觉升腾而起。
随着那条长腿下台阶,江时萧也缓缓抬头。
下一秒,孙之煦的脸出现在江时萧视线里。
!!!
江时萧眼睛瞪得老大,踉跄着后退两步。
???
郑主任及时扶住江时萧:“怎么了?”
江时萧僵硬开口,磕磕巴巴:“没、没事。”
“来,孙医生,你第一次过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诺康的医药代表,你之前一直想见的,小江,江时萧。”
孙之煦脸上的震惊来不及收回。
和同样一脸震惊的江时萧对上视线。
他们俩谁也没开口。
郑主任抓住江时萧的胳膊,格外热情,完全没注意两位当事人的表情。
“以往我们过来,那条件真的艰苦,你看这次,不仅有单独住处,还有设备和药,连无菌室都准备了,这全靠小江。”郑主任指着一片方舱,自顾自对孙之煦介绍。
虽然是在真心实意夸他,但江时萧已经完全笑不出来,甚至开始耳鸣。
他眼睛越瞪越大,直勾勾盯着孙之煦,他眼睛出现问题了吗?
孙之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世界存在长相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的人的概率是多少?
是零。
江时萧连呼吸都屏住了,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吃饭的后遗症也显现出来,他有点想晕一晕。
不对,是想死一死,反正旁边都是阜安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救活他。
而对面的孙之煦表情也不遑多让,此刻也被郑主任抓住手:“来,认识一下,嘿?怎么都不说话?之煦你前几天不是一直跟我打听小江吗?”
周围镇民还在热络欢迎每一个下车的医生,吵吵闹闹,欢呼声不断。
只有他们这一隅是安静的。
安静得有些诡异。
在沉默十几秒后,郑主任终于察觉了异常。
他先看了看左边,以往江时萧在医院热情又礼貌,上到林院长,下到几岁小孩,他都能游刃有余应付,和今日大不相同。
于是郑主任又看向右边,孙之煦么……虽从林院长口中多次听说他口碑极佳,但他终归只是几天接触,并不相熟。
是孙之煦有什么问题?
但江时萧错愕又震惊的表情又令人好奇。
郑主任的视线在两人中间转来转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终,还是江时萧率先打破了诡异的对峙:
“好巧啊,孙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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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孙:[害怕][害怕][害怕]
江:[害怕][害怕][害怕]
后面部分还没来得及修文,每次到月底都会很忙,明天我还要继续加班[爆哭],道歉(这章评论区掉红包[求求你了]
月底啦,收快过期的营养液啦[让我康康]
(蹲在角落画圈圈,假装不在意营养液,但是一直偷瞄[捂脸偷看])
第38章
两人相视而望, 眼神里是一样的惊愕和迷茫。
相比之下,孙之煦更甚,他张了张嘴, 连一句“好巧”都回应不了。
巧吗?不巧,很不巧。
“小江!时萧!江时萧!”小梁护士连着喊了几声, 将他们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
江时萧回神,惊讶问:“你怎么也来了?”
这话既是问梁琦,也是问孙之煦。
面前这些人和他当初拿到的那份名单大不相同。
梁琦已经一路小跑过来, 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尴尬气氛,随意打了个招呼然后对着江时萧:“听说你比我们早来好几天,怎么样?”
“还行……”
“我也第一次来, 带我看看呗。”
“行。”
梁琦第一次来, 急着了解情况, 却歪打正着,江时萧趁机解脱似的跑了,只留下垂头丧气的孙之煦、还有满脸疑惑的郑主任。
郑主任:“你们之前就认识?”
孙之煦勉强转头:“……嗯。”
“这不巧了吗!那还要我介绍什么?早说你们认识啊, 我还想费心尽力给你搭线, 不过你们认识怎么还要跟我打听啊……”
郑主任喋喋不休,孙之煦脑袋快要炸开。
他和江时萧确实认识,但……现在他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否认识江时萧了,真实的江时萧。
明明以为很熟悉, 但此刻却是无比的陌生。
诺康的医药代表, 怎么会是江时萧呢?
明明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好在郑主任也没有太多精力分给孙之煦,还没说几句就被旁人叫走了。
只留下孙之煦。
另一边居民和医生护士们还在寒暄,孙之煦凑不上这热闹,默默躲到角落, 开始发呆。
他从没想过会在狭平镇遇到江时萧。
而他来狭平镇的初衷,明明是要躲避,想要散心。
躲一躲江时萧、散一散最近因为江时萧而总是揪起的心。
没想到躲避躲到了狭平镇,散心散到了江时萧身边。
直到落座在餐桌前,孙之煦依旧没理清楚头绪,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他左边郑主任,右边是江时萧。
他是被人推搡着坐到这个位置的,倘若提前看清楚旁边是江时萧,他定然不会坐过来。
躲都来不及。
但也许是处处充满天意和巧合。
人很多,坐满了两大张桌子,略拥挤,座位间隙很小,以至于距离江时萧太近了,胳膊都几乎是贴着。
可口的当地农家菜一道道上,镇民们心情激动可见一斑,很多医生都不是第一次来,彼此聊着这一年未见的过往,并非寒暄,而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孙之煦习惯了在热闹中的沉默,这次却又完全不一样。
他两手交握,指甲用力抠着手心,用时良久才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也才终于有心思细品郑主任的话。
诺康、医药代表、捐赠……
几个关键词飘进脑子,半晌都组不成完整的一句话。
而这句话和江时萧息息相关。
他抬眼看了一圈,白色的方舱围成一个圈,将他们包围在内,和旁边镇医院、不远处居民的旧房子矗立在一起。
一亮一暗、一新一旧。
萧瑟一片中,唯有这里是圣洁的,是有希望的。
他以前在302医院跟着去过别的地方医疗援助,那里居民的生活条件明明比这里好,但医生条件远不如这里。
而此刻他在这里、这一切全都是江时萧努力奔波的成果。
全靠江时萧。
孙之煦又暗暗瞥了一眼江时萧。
江时萧瘦了。
短短三天没见,竟然肉眼可见的瘦了,脸色也不如之前红润。
孙之煦蹙起眉,江时萧这几天一定很累。
在路上就听说前两天出了个什么问题,想来江时萧匆匆过来也是为了解决这事。
孙之煦眼神没离开,恰在这时,江时萧也偏过头。
视线在交汇的那一刹那又快速分开。
一样心虚又逃避的表情,和过去一模一样。
过去……
过去……
过去的自己简直就像一个笑话。
他想到自己之前每每看到江时萧这个表情,都会开始苦口婆心、淳淳劝导。
怪不得江时萧会逃避。
原来江时萧逃避的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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