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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萧进了这条街就开始撒欢。
“臭豆腐吃吗?”
孙之煦摇头, 侧身躲过一对边走边吃烤串的情侣。
“烤鱿鱼吃吗?”
孙之煦还是摇头,但手里拎着江时萧吃了三块剩下的臭豆腐。
“炒肝吃吗?”
孙之煦继续摇头,手里又多了半份烤鱿鱼。
“烤红薯!我好久没吃过烤红薯了!”江时萧一溜烟朝红薯摊奔过去。
孙之煦跟在后面走过去时, 江时萧已经在指挥大叔挑哪一块了:“就那个大的!我都看到流油了!”
大叔乐着帮他夹出来:“你很会挑啊,这块一准儿甜!”
称重付钱,江时萧手里拿着烤红薯开始来回倒手, 烫得龇牙咧嘴。
大叔指着旁边的座位:“可以坐那边, 我给你两个勺子, 用勺子吃也方便。”
孙之煦帮忙从大叔手中接过勺子,拇指和食指捏着,跟着江时萧走到座位区, 眉头又皱了起来。
江时萧勉强拿着纸巾把桌子上擦了擦, 从孙之煦手里拿过其他小吃,和烤红薯一起放在桌子上,然后一屁股坐下。
“你怎么不坐?”江时萧仰头,故意问。
“……”孙之煦脸上的表情很明显, 他在心里计算回车里拿酒精喷雾和消毒湿巾需要多久。
“坐啊, ”江时萧眼睛眨了眨,“哥。”
孙之煦鬼使神差坐下了。
“哥,你尝一尝?这块辣椒少。”江时萧叉了一块臭豆腐,举着送到孙之煦嘴边。
孙之煦看着江时萧,毫不犹豫张了嘴。
“还有这个, 红薯超甜的,哥。”江时萧把勺子递给孙之煦,红薯推到中间。
孙之煦就这么一口臭的、一口辣的、一口甜的轮流吃。
什么不干净不卫生不健康全被抛之脑后,江时萧大口吃得很开心,那他也觉得这都很美味。
几份小吃被一扫而空时,孙之煦竟然觉得意犹未尽。
江时萧倒是摸了摸肚子,满意道:“我差不多了。”
不知不觉孙之煦竟然也觉得快饱了,但就是这种感觉还没体验够。
“怎么,你还想吃啊?”江时萧歪头,“你平时吃得也没这么多呀。”
“不用。”孙之煦说。
江时萧往四周看了一圈,又惊喜起来:“糖葫芦!我很久没吃过了!”
说罢一路小跑过去。
裹着透明冰糖的鲜红山楂,将今晚的不健康值拉到顶峰。
但在糖葫芦递到孙之煦嘴边时,他还是张开嘴,咬了半个下来。
“你知道吗?现在的糖葫芦都是什么草莓、菠萝、啥都有,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山楂的,而且一定要去核!”江时萧边吃边絮絮叨叨,“你喜欢吃那些吗?”
孙之煦摇了摇头:“我没怎么吃过。”
“嗯?”江时萧不可思议看着孙之煦,“你没吃过糖葫芦啊?”
“小时候应该吃过,我妈妈带着我,就在前门那一块,我记得那条街上有很多,后来……就没了。”
“哎你快别说了,”江时萧阻止孙之煦回忆,把糖葫芦举到他嘴边,“再吃一个,很甜的。”
纯冰糖裹起来的山楂,冬日里入口冰冰凉凉,嚼起来脆脆的,甜腻到极点,但孙之煦仿佛失去味觉。
或者说,他今晚无论是臭豆腐还是炒肝,都是甜的。
从未有过的感觉。
江时萧还在手舞足蹈,说他跟妹妹小时候调皮,买的糖葫芦没吃完,糖化了一桌子。
说他自己试着做糖葫芦,结果糖变成了苦的。
……
时间越晚,气温越是低,江时萧说话带出白色的哈气,往上飘去,散到空中。
孙之煦觉得雾气消散如果有声音,应当是咚咚咚的,和他的心跳同频。
“你要是下次有时间,能不能在家给我做糖葫芦啊?”江时萧突然问。
“好。”孙之煦答应得很快。
-
只放松一晚上,第二天江时萧就又埋头继续远程工作。
在接连忙碌三天后,狭平镇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阜安所有医生护士搭乘的返程航班起飞后,江时萧彻底放松下来。
一个小时后,江时萧拎着奶茶水果出现在阜安。
梁琦和小月还没回来,陶静姗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小江你来啦?”
“陶姐你怎么亲自在这儿了?”江时萧把果切递过去。
“人手不够,哪里有需要我就去哪里。”陶静姗接过水果,“还好明天就能回来一两个。”
医疗援助很累,大部分人都要回去休息个一天半天,但这也是极限了,医护的时间大部分都不是自己的。
和陶静姗聊了一会儿,大致情况也了解后,江时萧留下大部分吃的喝的转身离开。
孙之煦下午不在门诊,他直奔住院部,才刚进门就看到了孙之煦,旁边站着周文山。
江时萧挥手:“孙医生、周医生下午好啊。”
孙之煦闻言转身,有些惊讶,江时萧朝他暗暗挑眉。
周文山也很意外看着孙之煦:“诶?这不是你那租客小帅哥?找你找到这里了?”
两个护士恰好路过,看着周文山:“这不是诺康的小江吗?你还吃过人家的蛋糕呢,怎么这就不认识了?”
周文山脸色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然后是惊喜:“竟然是你啊?”
其实也不怪周文山不认识,江时萧前段时间刻意躲了他一阵,住院区来得都不多。
江时萧不好意思说:“前段时间太忙,没怎么过来。”
孙之煦看着江时萧没说话,但江时萧能感受到他在隐藏笑意。
周文山毫无察觉,看着江时萧手里的东西:“这么晚了还特意过来,夜访啊?”
江时萧把水果递过去:“你们这一天这么辛苦,别再低血糖了,孙医生你要不也来一点?”
水果是孙之煦在七楼见过的,那这些应该都是江时萧亲自做的果切。
周文山哈哈笑了两声伸出手:“老孙他肯定不要……”
却没料到孙之煦先他一步,从江时萧手里接过两盒水果,对周文山道:“你血糖高,得注意一点了。”
“?”周文山的胳膊僵在半空中,“谁跟你说我血糖高了?我不就是胖了点吗?”
江时萧暗暗朝孙之煦吐了吐舌头:“那你们继续忙,我先走了哈。”
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他又去诊室那边溜达了一圈,最后才跑去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他来过很多次,以往都是找郑主任、卢医生,是为了公事。
今天却不同,纯私事。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实习生在,江时萧若无其事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扫视一圈,几秒钟就定位到了孙之煦的位置。
之前这个位置是空的,如今多了东西,还有两本德语书,那必然是孙之煦。
唯一违和的就是桌子上一盒巧克力。
心形铁盒,节日特供的那种。
科室里分零食蛋糕水果是常事,但这种不会多,尤其是盒子上带有明显的示爱文字。
才来一周多就这么招蜂引蝶吗?
江时萧心里翻个白眼,装模作样在孙之煦位置坐了几分钟,拿着手机拍了张照片,悄悄给孙之煦发了过去。
【Xiao】:好吃吗?
过了几分钟孙之煦才回消息。
【孙之煦】:不知道,没吃,刚来那几天跟谁都不熟,不记得是谁送的,还不回去,也不好丢掉。
江时萧看着消息笑起来,孙之煦的解释过于坦诚。
【孙之煦】:你自行处理。
【孙之煦】:车钥匙在左边抽屉,我十分钟后下班,你去车里等我。
连着三条消息,非常不像孙之煦的风格,尤其是最后一条,可谓是没头没脑。
但江时萧照做了,不动声色拿着钥匙,起身去车上。
孙之煦比他预想地要快,轻声喘着粗气过来的,就连他跑步抑或是健身,江时萧都很少见他喘成这样。
“你跑得是有多急啊?”江时萧问。
孙之煦一把抱过江时萧:“怎么没提前说就过来了?”
“给你一个惊喜,”江时萧顿了顿,“顺便查个岗。”
孙之煦弯着唇角吻了吻江时萧的额头:“查到什么了?”
“不知名爱慕者送的巧克力。”江时萧哼了一声。
“我才刚来,哪有什么爱慕者,反倒是科室内经常共享零食。”孙之煦严肃又认真。
江时萧继续哼:“共享的零食好多是我买的呢。”
两人都想到了那块雪山玫瑰蛋糕,然后一起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江时萧笑够了,语气沉下:“说巧克力呢。”
“嗯?不是让你你处理吗?”
“……”江时萧瞪孙之煦,巧克力他没动,孙之煦必然已经看到了东西原模原样在桌子上。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给郑主任的实习生了。”孙之煦戳了戳江时萧的脸蛋,太可爱了。
“哦——”
“拆盒给的,里面的包装没字。”
孙之煦拇指从江时萧嘴角滑到耳朵,捏了捏他的耳垂。
这还差不多,江时萧本就不怎么在意,此刻更是心花怒放,在孙之煦脸上吧唧亲了口:“回家,出发!”
“我备好菜了,但是我想吃你做的。”趁红灯间隙,江时萧举着手机给孙之煦看照片。
“好,我来做。”孙之煦说。
回到家后,孙之煦第一时间戴上围裙,江时萧往嘴里塞了一块西红柿:“雅凝给我发消息了,我去楼下陪她看猫。”
“别太久。”孙之煦说。
“一会儿就回来,雅凝还要写作业呢。”
因为他们去狭平镇,雅凝一连多日没见到猫,这几天来得频繁了些。
江时萧往日忙工作没时间陪她,今天得了空,陪她聊天说话不知不觉时间就久了。
直到孙之煦下来敲门。
“孙叔叔。”雅凝跟孙之煦打招呼,“你来找时萧哥哥吗?”
孙之煦:“……”
江时萧及时接过话茬:“对呀,我还没吃饭呢,你作业还没写完吧?回去写作业,不然奶奶要急了。”
雅凝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不见:“好吧。”
“都怪你,让我在雅凝面前印象变差了。”两人上着楼,江时萧戳了戳孙之煦的胳膊,“哪有小孩想写作业。”
孙之煦面无表情,也没说话,只是拉起了江时萧的手。
“是不是雅凝叫你叔叔你不乐意啊?以前她也这么叫你,还有郑小森。”
孙之煦:“……”
以前有区别无所谓,现在有区别不太行。
毕竟他们关系不一样了,不能总这样差辈儿。
江时萧反应过来,笑了好半天,直到吃完饭收拾好餐具都还在笑。
孙之煦坐在沙发上,依旧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沓德语打印文件看了好半天。
里面写写画画做满了笔记,但江时萧也早就注意到,其实孙之煦没怎么翻页。
走到旁边坐下,抽走孙之煦的文件丢到一旁:“想什么呢?”
“想你。”孙之煦转过头,视线相接,距离只有二十公分。
谁都没动。
十秒钟后,江时萧闭上了眼睛。
这几天江时萧远程处理狭平镇的事,孙之煦每天在医院到很晚,因为缺少人手,他只能顶上。
哪怕就在楼上楼下,哪怕每天一起吃早饭,除了每天的早安吻什么都没有。
此刻就是干柴碰上了烈火,一触即发。
客厅的灯不知什么时候被孙之煦调了,只有一圈暖黄色的边灯。
朦胧中江时萧手背轻轻蹭上了孙之煦的下巴。
“你最近胡子长得有点快。”应当是昨晚才刮过的,此时已经能摸到胡茬尖。
“嗯。”孙之煦捏着江时萧的下巴抬头,“专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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