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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这脚……”
“能走路不就行了,”江时萧不怎么在意,“还是赚钱更重要。”
“你这个月靠老客户业绩都能达标,”宋乐辉咕哝,“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多客户就好了。”
江时萧轻笑一声:“都是这么过来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自己也是。”
“但我没你能干,”宋乐辉又轻声问,“师父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笨?”
“谁又说你什么了?”江时萧立刻明白过来,宋乐辉今晚其实情绪不是很高,“是不是齐经理?”
宋乐辉没说话,代表默认。
江时萧叹气:“我就知道我不在他会没事找事,你别放心上,他主要针对我。”
“就是因为针对你,我才忍不住的。”宋乐辉说的时候咬牙切齿。
齐林科是江时萧的直系领导,在城市副经理岗位好多年,这些年经理换了好几拨。
而那些经理,有好几个都是齐林科的下属直接提上去,然后调到省区或者总部,只有齐林科原地踏步走。
这一年多经理岗一直空缺,齐林科原本以为自己有望升职,却又来了江时萧,两年好几次区域销冠,被叫到总部接受表彰的次数比齐林科都多。
而这次江时萧调岗到阜安,多多少少有齐林科从中作梗的痕迹。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哲保身。”江时萧语重心长,“让你跟着我一起来阜安,已经委屈你了。”
宋乐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跟着你,要不是我早就干不下去了,而且如果不是你,我妈妈她……”
“再煽情你给我滚回去睡觉。”江时萧打断宋乐辉。
宋乐辉嘿嘿笑了两声:“反正我就跟着你能混下去。”
江时萧不由失笑:“你再考虑一下呢?你忘了我为什么换到阜安啊?”
“又不是你的错,而且换过来多好啊,我这段时间都了解过了,阜安没有四院那种秃头油腻老主任,”宋乐辉语气里充满嫌弃,“我呸。”
“行了,”江时萧拍了拍宋乐辉,“在外面少说这种话,别得罪人。”
“可是你……”
宋乐辉说了几个字就没继续,江时萧帮他补充:“可是我已经得罪人了?”
宋乐辉想咬自己舌头,嘴怎么这么快呢?
江时萧换过来就是因为得罪了四院那个秃头油腻老主任。
老主任姓尤,其实并不是江时萧所负责的心外科,他是经人介绍认识了尤主任。
在尤主任这边成功开了两个大单之后,尤主任暴露了他人品差好色的本性。
江萧这几个月来不堪其扰,在躲过对方多次妄图动手动脚之后,江时萧终于忍不住动了手。
两巴掌过去,还又补了三脚,江时萧在那个片区彻底没法待了。
总部虽然只给江时萧一个通报批评,但却把他换了片区调到了阜安。
“我当然知道你一直想来阜安,而且我就对你说说,听说四院那个秃头……”
“啧,还提?故意恶心我是不是?”江时萧假装捂住耳朵。
宋乐辉立刻闭了嘴,安静几秒后又开始祈祷:“希望在阜安能顺顺利利。”
“肯定能的。”江时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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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萧在休息了整整一周后,又去上班了。
阜安心外他还没混熟,主任一个都不认识,并且因为前任负责人老姜是跳槽离开,并未留下什么人脉,他相当于从头开始。
没关系,他最擅长的就是从头开始。
工作最多的就是漫长的等待和煎熬,几天过去,江时萧除了在病房溜达几圈,就只跟主任打了几声招呼,唠了几句家常。
不过和护士站倒是混熟了,江时萧拎着水果走过去:“家里新寄过来的石榴,帮我尝尝甜不甜啊。”
“你家不会是开果园的吧?怎么天天净给你寄水果呢?”
“你们想吃什么我们家就能开什么,明天要不开个甜品店?”江时萧说。
“那东西热量太高了,我还要减肥呢。”
……
江时萧每天都这么在护士站聊一会儿,顺便打听消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譬如主任们的喜好、性格,有什么打听什么。
譬如科室确实要来一位新医生,不过这位医生不仅背景厉害,能力也很厉害。
不过江时萧没更多心思去更深了解即将来的新医生,先跟主任们打好关系才是正途。
“对了,江时萧你今天不用去等郑主任了,他下午有事。”护士小梁好心提醒江时萧。
江时萧“啊”了一声,脸上带着遗憾,原本以为今天能多加一个好友。
“郑主任明天下午门诊,病人不多,他明天可以早点下班呢。”小梁又状似随口说了一句。
江时萧眼睛亮了亮,对方这是在提醒他,明天下午是合适的时间。
空等没有意义,江时萧又买了些茶点送到护士站以表感谢,然后溜之大吉。
攻坚新医院是持久战,所以江时萧最近从早到晚泡在阜安医院,极少这么早下班。
而此刻,江时萧站在盛景苑电梯里,拎着原本要送给郑主任的水果,看了两眼之后,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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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因为是办理离职阶段,孙之煦既不接手术也不轮班,终于是过上了五点下班、一周三休的日子。
他很多年没有这么清闲,每天日常就是坐在阳台茶室喝茶,看书,顺便把阳台上新添的那两盆花打理一下。
花是从姥爷那边抱过来的,原因无他,漂亮。
孙之煦先看上的是那盆五色赤丹,被姥爷一顿嘲笑:“你还要跟我一个老头子抢东西。”
孙之煦指着小院花圃里的满园芬芳说:“我就只拿走你一盆而已。”
“这盆颜色最是稀奇,我种出来容易吗?我看你就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人不能只追求外表。”姥爷试图劝服孙之煦。
“华而不实您不也养了这么多?而且追求外表怎么了,又没毒。”
姥爷连连摇头,指着旁边的一品红:“喏,那盆有毒。”
孙之煦想了想,又把一品红一起抱起来:“这盆也漂亮。”
“你……”姥爷指着孙之煦半天没说出话来,坐在躺椅上斜过眼睛,“我看你这架势,只要是好看的,有毒的人也得抢回家。”
孙之煦脑子里不自觉出现了一张脸,但他仍旧义正言辞:“那犯法的事肯定不能干。”
姥爷哼了两声:“这两盆就让给你了,好好养。”
茶花和一品红都很好养,孙之煦只精心照料几天,花就越发精神。
五色赤丹绚烂,一品红艳丽,闲暇时间用来侍奉这些,孙之煦只觉得惬意,想着改天再从姥爷那边捞几盆回来。
刚放下水壶,孙之煦就瞥到了楼下的人。
每晚准时在夕阳西下之前回家,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很难让人忽略。
孙之煦默默观察一周,发现江时萧其实生活很规律,每天早上七点出门,下午六点回家,晚上八点下楼扔一次垃圾,然后整夜就在家里。
孙之煦思索片刻,给康珩发了条消息。
【孙之煦】:最近还要加班扫黄吗?
康珩半天才回复。
【康珩】:???
兄弟情很脆弱,尤其还是表兄弟,孙之煦只好搬出来老爷子。
【孙之煦】:姥爷关心你最近还会不会出外勤。
【康珩】:不出,就你碰到那次之后,这几天这片区都老实得很
孙之煦了然,却又有些欣慰,所以江时萧应当是找了一份正经工作。
虽曾经误入歧途,但有错能及时改之,善莫大焉。
而且江时萧本人不坏,为人也很热情,这才搬来几天,就和邻居们混熟了,比孙之煦自己都熟。
昨天孙之煦在电梯里碰到隔壁邻居阿姨,阿姨卖力向他夸702的新租户,说是个极好的小伙子,瘸着腿都帮他搬买菜车。
不知道为什么,阿姨夸江时萧的时候,孙之煦心里莫名开心,哪怕他自己和这邻居不熟,哪怕他和江时萧只是房东关系。
可能只是因为,这是他的租客。
孙之煦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江时萧回来的比往常要早一个小时。
请假了?
还是有别的事?
楼下的身影已经进了楼,孙之煦在落地窗前又看了一会儿,百无聊赖正要坐在软塌上,门铃又响了起来。
按这个速度来推算,其实很好猜,门口的大概率是江时萧。
孙之煦只思考了十几秒,就起身朝门口走过去。
开门前他握着门把手的手顿了顿,还是透过猫眼看了看。
很奇怪,没人?
孙之煦立刻打开了门,一眼看到了地上的那一箱水果。
是刚刚江时萧手上拎着的相同包装。
盒子上是又大又红的石榴,鲜艳欲滴的皮透着饱满和诱人。
孙之煦低头思考几秒,正要弯腰拿起时,旁边一个人影倏地闪到他面前。
“孙医生!”江时萧单腿蹦过来大喊一声。
孙之煦被吓一跳,不由愣了几秒,然后抬起头错愕看着江时萧。
江时萧脸上表情很精彩,正在快速变幻。
从激动期待变得震惊而呆滞。
“你怎么在这里?”江时萧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有些哑。
孙之煦顿了几秒:“这里是我家。”
“孙医生?”江时萧疑惑道,他歪着头,蹙起眉,大脑开始疯狂转动。
当初警局偶遇,如今他的房东。
两个孙医生竟然是同一个人?
孙之煦其实想过江时萧是这个反应,他的表情已经恢复,淡淡微笑招呼:“你好。”
“你好?”江时萧犹豫,其实他脑子里正经历一场狂风暴雨。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当初孙之煦的这句话重新在江时萧耳边再次响起。
非常糟糕的感觉。
“你是房东?”江时萧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抬眼看门牌号,并没有敲错门。
孙之煦点了点头,再次帮江时萧确认了答案。
而此刻,江时萧心里乱如麻,石榴真红,盒子真方,墙面真白,他想。
应该要问孙之煦一些问题,但都是什么来着?
江时萧愣愣盯着孙之煦的脸,鼻梁真高啊,他又在胡思乱想。
孙之煦也盯着江时萧,相对无言许久后,他的眼神缓缓垂下,最后落在江时萧的脚踝上,看了片刻后开口打破诡异的安静:“你脚好了吗?”
“啊?”江时萧看着自己的脚踝,记忆回溯,那天晚上在场很多人,但孙之煦是唯一一个肯帮他的。
“噢这已经没事了,再过两周就能正常走路了。”江时萧说这话的时候是感动的。
“是骨折吗?”孙之煦又问了一句。
已经消肿,几乎看不出受过伤,这几天江时萧出门都没打石膏,其实孙之煦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想再确认一下。
“不……不是。”江时萧开始莫名心虚,孙之煦怎么偏偏问他的脚?
孙之煦笑了笑:“嗯。”
但很快江时萧就意识到了什么,随即猛地抬起头:“我看房那天你就在家吧?”
“在。”孙之煦犹豫几秒,还是肯定回答。
“所以你看到我了?”江时萧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次见面是在警局,孙之煦帮了他,然后劝他回头是岸。
第二次见到他时,他打着石膏、拄着拐杖,明目张胆骗人。
江时萧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看到了。”孙之煦面无表情,但指甲抠进掌心。
“那你……”江时萧顿住没再继续。
孙之煦两次对他避而不见,他却巴巴过来找人,现在好了,尴尬的是自己。
再次沉默,江时萧表面眨着眼睛装傻,其实内心早已万马奔腾。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江时萧觉得自己无所谓了。
“所以你根本就不是缺钱,对吧?”江时萧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其实这句话也不需要问,坐拥两套价值千万的房子,怎么会缺这仨瓜俩枣的。
孙之煦就是特意低价租给他的。
“不缺。”孙之煦说。
江时萧鼓足勇气抬眼:“如果我现在跟你解释,你会信的吧?”
解释为什么被扫黄的抓,解释为什么装瘸骗人。
孙之煦却摇了摇头:“不需要解释,我知道你缺钱,尤其是上次警局那件事之后,所以我能理解,能帮到你,我反倒很高兴……但你还年轻,做错事不要紧,回头是岸,我看你最近几天就很好……”
江时萧瞪着眼睛,径直打断孙之煦:“要解释,上次警局那件事必须要解释,我真是被误抓过去的,康警官当时就让我走了,你不是认识他吗?你不信去问他。”
孙之煦点了点头,他当时就问过康珩,也能理解江时萧不愿意承认:“嗯,其实那天你离开警局的时候我看到了。”
江时萧松了一口气,但挠了挠头,还有第二件尴尬的事:“看房那天,我那个脚其实没那么严重,我就是,我就是……”
就是骗人的。
警局相遇算是一场乌龙,但租房装瘸他完全没有借口和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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