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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琳】:我要对不起孙医生了,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他,帮我对他说声对不起
【琳琳】:我也要对不起你了,嘉嘉,我想你
【三花猫】:发生什么了?
【三花猫】:回复我
【三花猫】:你回复我啊
最后这几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郑琳手术那天早上。
拼接的截图消息看不出更多别的内容,但最后那两句话却似乎能说明什么。
江时萧指着全黑色头像:“这是郑琳。”
孙之煦点头:“嗯。”
“在做手术之前,她说对不起你。”
孙之煦转头。
“她自己都知道这是一场必定会失败的手术。”
孙之煦怔着看向江时萧。
“她……手术失败应该不是你的原因。”江时萧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终归是猜测,几张聊天记录代表不了什么,可谓是毫无证据。
江时萧拿起聊天记录截图,问:“你们以前就认识?”
“算是认识。”孙之煦回答。
“嗯?怎么算是?”
“她奶奶家和姥姥很久之前同住一条胡同,小时候……我们应该是见过,但我没什么印象,因为没多久她奶奶家房子被卖掉了。”
“有线索就行。”江时萧拿起手机,来回滑着微信通讯录,最近认识的人很多,想打听一件两年前的事不算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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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乐辉还是负责跑腿的那个,第二天下午奔来盛景苑时,孙之煦已经照旧去了医院,江时萧独自一人在家。
“师父,我效率是不是贼高?”宋乐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挑眉向江时萧邀功。
江时萧皱眉:“就坐沙发那一块啊,别乱动,还有直接说结果,别卖关子。”
“啧啧啧,你现在跟孙医生学得怎么还有洁癖了?”宋乐辉扁着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放在茶几上。
“我们去打听了郑琳的爷爷奶奶,但都去世了。”宋乐辉满脸遗憾。
“继续说。”
“然后我们找到了郑琳的墓地,发现她碑前时时有人打扫祭拜,然后从看门大爷那里问出来,是个姑娘。”
江时萧抬眼:“就是我给你的聊天记录截图的人?”
“是。”宋乐辉撇着嘴,“一下就猜出来了,没劲。”
“继续。”江时萧面无表情,掩饰心里的慌张。
“我加到那姑娘的微信了,喏。”宋乐辉把手机举到江时萧面前,还是那个三花猫头像。
但江时萧一眼看到了对方给宋乐辉发来的消息内容。
【三花猫】:抱歉,两年前何奶奶从我这里拿走了聊天记录,我以为孙医生已经了解了真相
【三花猫】:我也一直在等他找我,我以为孙医生不想原谅琳琳
【三花猫】:如果可以,我想见孙医生,当面和他道歉,这也是琳琳的心愿
“帮我约她吧,”江时萧轻声说,“后天下午,我们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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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晚上江时萧提起下午出门时,孙之煦心里就隐隐有了预感。
最近江时萧忙于跑基金会的流程,而他被无尽的工作占满时间,同样很忙。
这时候还要忙里偷闲去咖啡馆,那就是郑琳的事情有了结果。
果不其然,他们一进咖啡馆,最里面坐着的一个女生远远朝江时萧挥手打招呼,看到孙之煦的那一瞬间却僵硬了一下。
“孙医生。”姚嘉站了起来。
“你认识我?”孙之煦猜到了姚嘉是谁,却没想到对方一眼认出他。
姚嘉点头:“其实我去302医院找过你。”
孙之煦盯着姚嘉,毫无印象。
姚嘉苦笑:“你不知道,我当时……只是想去看看你,毕竟你算是琳琳生前最后见到的人。”
在姚嘉口中,江时萧才算是得知了整个事情的真相。
“琳琳的父母早就破产多年,先是低价卖出胡同里奶奶的四合院,后又把老人家的钱挥霍一空,最后把主意打到了琳琳身上,他们甚至用琳琳奶奶的遗物威胁她,让她嫁到高家,给他们换钱换资源。”
“琳琳不愿意,但她没有别的办法,她病那么重了,还要被威胁,她父母给她治病根本就不是真心为她!”
“求求你别怪琳琳,那时候她抑郁很严重,她只是想解脱,她脑子后来很混乱,她没别的办法,只能选择这么蠢的办法。”
“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吧,如果我当时在国内,如果我发现她已经严重到那种程度,我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姚嘉已经泪流满面。
“所以……郑琳在夏里特到底都做了什么?”江时萧不忍打断姚嘉,却还是狠心问出口。
“在阜安治疗的时候,她把某种药都藏了起来,”姚嘉垂头,眼里满是悲伤,“在夏里特手术那天早上,她把之前藏起来的所有药都吃了。”
“叮——”江时萧手里的咖啡勺落在了盘子中。
所以在阜安期间,无论医生换什么药,郑琳的tcv指数始终偏低。
去了德国一切正常,大抵只是因为护士在孙之煦的授意下,每天都监看着郑琳吃药,她没有机会藏药。
江时萧偏头看了一眼始终沉默的孙之煦,轻声问:“后来呢?”
后来郑琳遗体被运回国,孙之煦独自一人在国外日渐消沉。
而在郑琳回国第三天,阜安就闹出了事,郑琳的父母隐瞒带郑琳出国手术的部分,控诉阜安前院长的外孙枉顾人命,杀了他们的女儿。
条幅拉起,媒体飞速闻讯赶来。
紧接着再次有人爆料,手术者是明暖医疗的大少爷。
冲突加剧,有人故意为之,想把这件事往风口浪尖上推。
姚嘉得知事情发酵,第一时间找到了姥姥,并说出了真相。
此时姥姥在一次次分析中也察觉了tcv值的异常。
但那时候姥姥已经连着熬了好几天。
得知全部真相的当晚,姥姥连夜给孙之煦打电话,安慰他,说不关他的事。
孙之煦闭上眼睛,他还能回忆起姥姥沙哑却温柔的声音。
也同样就是当晚,八十多岁的高龄终究扛不住疲劳过度又悲喜交加,她是在书桌前去世的,桌子上只有一封写给孙之煦的信。
那封信孙之煦一直留着,全是鼓励和认可,如果没有那封信,孙之煦可能会消沉一辈子。
或许是在保姆手忙脚乱中,那个代表真相的笔记本掉落缝隙,但事实就是,真相被这样掩埋了两年多。
“郑琳父母现在在哪儿?”江时萧又问。
“去年因为非法集资,被抓进去了,”姚嘉叹息,“可惜琳琳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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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嘉已经离开许久,孙之煦就那么坐了很久,没说话,一动不动。
最后是江时萧握住孙之煦的手:“所以你看,这场手术根本就不是你的失误。”
孙之煦摇了摇头:“评估精神状态也是医生必备的能力,我竟然没看出来她的问题。”
“连姚嘉都没看出来,她说她们已经一起陪伴二十多年。”
江时萧顿了顿又接着说,“更何况你又不是专业心理医生,为什么总想揽责呢?我把你带过来不是想听你自责,我想看你走出来,我想看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孙之煦,那个……我从没见过的孙之煦。”
江时萧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到最后声音中甚至出现了一丝委屈。
“为什么我没早点遇到你呢?”江时萧低声喃喃。
孙之煦倏地转过头,静静看着江时萧,片刻后,回握着江时萧的手,十指相扣:“谢谢。”
他没那么大的奢望早点遇到。
能遇到,就已经是最幸运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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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完结[撒花]
第66章
闹铃响起时, 江时萧翻身,旁边依旧是空的。
孙之煦要上早班早起的日子,江时萧总是睡不踏实。
迷迷糊糊按掉闹铃, 想翻个身继续睡,但门响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江时萧还是听到了。
紧接着是脚步声,很轻很轻。
孙之煦就站在床边,低头看了江时萧一会儿:“醒了就起吧。”
江时萧睁眼, 眨了眨,被子盖着嘴巴,闷声闷气:“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呼吸声能听出来。”孙之煦回答。
“啊。”江时萧坐起来, 张开胳膊, 伸着懒腰, 孙之煦也往前挪了半步。
江时萧顺势抱住孙之煦的腰,然后扯着他的睡衣开始往上蹭,孙之煦笑了笑, 微微借力弯腰, 将江时萧整个抱起来:“昨晚没抱够?”
“谁让你起这么早?”江时萧带着些怨气。
“你自己说好的,今天要和我一起去TSFC学术论坛。”孙之煦说。
“哦,那还是要去的,你怎么不早点叫我?”江时萧恶人先告状。
但孙之煦完全不气, 只抱着江时萧去了浴室, 把他放在洗漱台上,然后挤好牙膏,递到江时萧手里:“多休息一会儿,昨晚你那么辛苦。”
江时萧瞪孙之煦一眼,打开牙刷, 嗡嗡声响,他就听不到孙之煦再说流氓话了。
最近一段时间,孙之煦改变很大,最明显的就是他终于不再整天抱着江澜的病历研究了。
也不再失眠,恢复老干部作息,晚上十点准时上床。
上床归上床,但到底什么时候睡觉,要取决于江时萧何时喊停。
床头柜里的东西越来越满,样式越来越多,孙之煦的本性早就暴露无遗,江时萧无数次感慨自己还是太年轻,斗不过老东西,不管是床下还是床上。
江时萧不得不和孙之煦约法三章,甚至以分居威胁他,才得以换来一个“停止词”的权利。
不过他没说过,一番运动睡觉反而更佳,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在孙之煦怀里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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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时候接到论坛邀请的?”江时萧忽然问。
孙之煦想了想:“两周前白医生询问了我的想法,一周前给我发了邀请函。”
“然后就让你做主分享人?”江时萧戳了戳煎蛋,“本来是白医生主分享呢。”
“别挑食,”孙之煦把煎蛋夹到江时萧盘子里,无奈笑了笑,“我也没想到白医生直接让我来,而且只给我一周的时间。”
“那白医生也挺过分的。”江时萧瞬间倒戈,转换阵营。
这次TSFC学术论坛在半年前就开始筹备,白影可在国内算是接触TSFC患者较多的医生,在这方面颇有心得,原本她是主讲人,到头来却甘愿临时换成孙之煦。
江时萧又抬头:“你压力大吗?”
孙之煦:“江澜的病例材料我都看过很多遍了,做分享没问题。”
“我问你压力大吗?”江时萧又重复一遍。
孙之煦摇头:“放心吧,这几天我把郑琳的病例报告又看了几遍。”
江时萧没再说话,孙之煦已经可以坦然重新看郑琳的病历了。
全国很多医院都有医生过来,都是各地能叫得上名号的老专家,孙之煦很年轻,高,帅,在里面格格不入,更像是来走红毯的模特。
隔壁会场听说正在举办粉丝见面会活动,江时萧觉得孙之煦就算误入那边,也能引起一阵尖叫。
江时萧脚趾蜷着扣了扣地,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盯着孙之煦。
会议还没正式开始,江时萧也开始了自己的社交。
TSFC在虞氏新未来基金第一批资助的罕见病名录中,下次的论坛也许就是他举办。
到时候会邀请一些病人,也邀请家属,还会邀请他的……家属们。
江时萧又偏头看了孙之煦一眼,算是家属吗?
偏在此时,孙之煦也朝他的方向看过来,并冲他微微一笑。
江时萧眨了眨眼睛。
会场门再次被推开,白影可姗姗来迟。
她只是刚进门,还没来得说什么,里面的一些医生便纷纷站起来跟她打招呼。
江时萧愣愣看着这些人,这才意识到其实他们都不怎么认识孙之煦。
白影可作为最早、最权威的TSFC专家,年龄和资历摆在这,受到尊敬是自然的。
但……江时萧看着孙之煦咬了咬嘴唇。
“时萧你也来了啊?”因为江时萧站在门口处,白影可率先和他打了招呼。
江时萧:“白医生辛苦了。”
白影可昨晚手术到很晚,又赶了早班飞机过来,确实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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