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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秋含笑点头,两人都不再说话。而邬秋心里却想着,艾哥儿在他肚子里的时候,这样的事似乎也时常发生,他自己隔着肚子抚摸着孩子,雷铤就会把手这样搭上来,将他的手包在掌心里。
光是回想起这样的情形,就叫他心潮翻涌,若不是刚给眼睛上过药,还得稍加忍耐,只怕又要哭出来了。
雷铤知道邬秋现在身子虚损,没有精力一直看顾着孩子,尤其是夜里,小儿夜啼,而邬秋需要好好休养,若是起来哄孩子,只怕要亏损更甚,因此一早就张罗着将东厢院那间空屋收拾出来,把孩子的小床等一应用具都搬了进去,夜里就由杨姝帮忙照看,有时是崔南山来看顾。
夜里睡觉倒是解决了,可邬秋要经受的辛苦还不止于此。有些便是旁人替代不了的,譬如此刻,雷铤抱扶着他,他颤颤巍巍傍着雷铤的胳膊,稍走几步,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哥哥,好疼……”
他生下艾哥儿已经过了几日,雷铤知道他虚弱,可还是不许他整日躺着,一定要隔一两个时辰便让他下地走动,即便至多也就走一刻的工夫,邬秋还是觉着费力。两条腿软得像布条一般,步子大了,身下的伤还扯着疼,有时候肚子还会疼一阵。他知道雷铤是为着他好,雷铤也同他细细讲过,说这样是为了他身子恢复,可还是疼得心里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雷铤抱着他站住,先等他缓过这口气,一面轻抚着他的头发:“好了,好了,秋儿很厉害,已经坚持到一刻了,你先缓一缓,把气息调匀,我抱你上床休息。”
邬秋闷闷地点头,一抬眼却愣住了。雷铤身后便是屋内的桌椅,桌上搁着一面铜镜,估计是雷铤忘了收起来的。两人站得近,邬秋垂眸一看,正在镜子里照见了自己,一时竟连疼也顾不得了,伸手将镜子够到,具在脸前照一照,嘴巴都不自觉长大了:“我的眼睛……怎么这样红?”
雷铤一直没敢同他说,原本就快要好了的,如今百密一疏,漏了这面镜子,让他自己看见了,眼见着邬秋神色惊慌,只得老老实实据实相告。
邬秋将脸别开,含着泪,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雷铤是怕他害怕,也不恼雷铤瞒着自己。雷铤哄着他,告诉他眼看就快好了,马上血色就要褪尽了,他却仍是想哭,连他自己也说不出个缘故,只是眼泪似乎止不住,将雷铤肩上的衣料都洇湿了一块。
明明……自己从前也没有这样爱哭啊……
哭得多了,会不会招得雷铤心烦?
他越这样想,越有更多泪流出来,越要拼命忍住,越是忍耐不下,强露出一个笑来,对雷铤说道:“原是这样,那我就不担心了,哥哥不必挂念我。”
雷铤见他满脸是泪,还要强颜欢笑,忙将他搂紧了:“秋儿想哭便哭吧,产后多思善感,心绪不宁也是常有的事,不单秋儿一人是这样的,倘若哭不出来,全憋在心里,反倒不好了。我若让自己的夫郎想哭都不敢哭,那才真是枉为男子了。秋儿站久了也不好,我先抱你到床上。”
邬秋被他一打岔,倒破涕为笑,可怜巴巴问道:“那等上了床,还可以接着哭么?要不你先去看看孩子,我缓一阵儿就好了。”
雷铤亲了亲他:“可以。不过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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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铤铤子:我必要让老婆远离产后抑郁!
秋秋子:一天一医生,抑郁远离我[猫头]
新手豹豹猫猫的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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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宝宝满月宴
邬秋被雷铤这一打岔, 似乎连方才那一股莫名的伤心劲儿也过去了,伏在床上流了两滴泪,便不大想哭了,看见雷铤靠在他身边, 伸手在他肩上一推:“还笑呢, 都怨你, 现在都哭不出来了。”
他嘴上像在埋怨, 身子却很实在地滚进雷铤怀里。雷铤笑得身上发抖, 又怕招惹着邬秋生气, 忙忍笑轻拍着他的背:“是我的不是, 秋儿别生气, 我给你赔礼,你瞧——”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个什么东西,虚攥在手里, 递到邬秋眼前。邬秋一根根将他的手指掰开,看清他手心里的东西时, 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是我的耳坠子!”
这不是雷铤送他的那副,而是他娘在他小时候给他做的那一对、在颠沛流离中丢了一只的青石耳坠。邬秋与雷铤成亲之后, 雷铤在内室桌上给他置办了妆奁,他就把这只坠子也放在了里头。长久不戴, 这耳坠的穿针已经生锈发黑, 邬秋后来为着成亲时戴首饰又去穿了耳, 趁便将这坠子拿出来想再戴一戴时,才发现已经戴不得了, 只得作罢。如今不知雷铤什么时候偷偷拿了去,将穿针和两头的包边皆换了银的,不仅如此, 还用颜色相近的一小块碧玉给配了另一只,凑成了一对。
雷铤捏了捏他的耳垂:“我给秋儿戴上?”
一只是母亲的遗物,一只是相公的礼物,邬秋嘴角向下撇了撇,到底没哭出来,含泪笑道:“好啊。”
雷铤小心翼翼替他戴好,捧着他的脸看了看,然后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真好看。”
邬秋想起家中近日过得很俭省,又担心雷铤为了自己多花了钱,又觉着雷铤并非不分轻重缓急、没有分寸之人,倘若直接问他,只恐扫了他的兴,便旁敲侧击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置备下的?我竟不知道。”
雷铤笑道:“是早先预备的,头几个月连同给艾哥儿的满月礼一起送去置办的。这碧玉原就在我箱子里收着的,一直也没什么可用之处,如今拿出来一比,颜色竟是刚好合适的,便也拿去包了银边,加了穿针。都是自己家里的东西,也花不了多少钱的。”
邬秋被他说中心事,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可又被他话中的其他东西吸引了去:“可是忘了,艾哥儿的满月宴虽也还有二十多天,却不能不早做打算。依我说,按如今家里的情形,我们还是莫要太张扬的好,也免得那些小人又起黑心。”
雷铤点了点头:“秋儿放心,我会安排妥当。我们只请几位亲友来吃顿饭,又给我们艾哥儿过了满月,又不显眼,大家也自在些,秋儿看可好?”
邬秋想了想,也觉得可以,这才放下心来,让雷铤将孩子抱来自己看着。艾哥儿现在虽才出生几日,却像是认得邬秋一般,一贴到他怀中就乖得很,不哭不闹,邬秋便更是抱着舍不得松手,雷铤无法,只得又备了几贴膏药,每日给他敷在手腕上。
雷铤照顾得很精心,与邬秋有关的事无论大小都不愿假手于人,从给邬秋的伤处上药,给他保养身子,到他的饮食衣着,皆由他亲历亲为。邬秋这个月子坐得挺舒心,身上恢复得也不错,每日有孩子和雷铤伴在身边,心上也熨帖,等到六月时,已经是面色红润,气色看着很好,精气神也不错。
苏苏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连连夸道:“不错不错,眼见着月子里是一点没受委屈的,如今比你上回来我家时脸色还好呢!”
今日是艾哥儿满月,雷铤请了于渊孙浔等朋友,又给李敢夫夫也下了请帖,不过李敢今日当值,走动不开,便只有苏苏带了小石榴来了。邬秋还想请上灵哥儿,雷铤托人去请过,不过灵哥儿最近家中也有变故——他相公日日在烟柳巷同那唤作容君的哥儿厮混,为着他,竟偷了他娘攒下的私己银子,后来被他娘知道,竟气得一病不起。灵哥儿虽痛恨他母子当日苛待自己,如今还没攒够和离的银子,不想闹得大了,让自己背个虐待婆母之罪,故此即便不说精心侍候,却也不好离家太久,也怕自己沾了家里的病气,对邬秋和孩子不好,便只将自己织的一匹新布送与雷家做贺礼,未能亲身前来。这会子雷铤忙着安顿众人就座,苏苏就拉着邬秋说话,两人一起看着邬秋怀里的小艾哥儿。
小石榴也扒在苏苏腿边看着,邬秋便将孩子抱低了些,给他也看看,小石榴愣愣地瞅了半日,才扯了扯苏苏的衣角:“阿爹,弟弟怎的这样小?”
苏苏笑道:“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也这么小的。”
邬秋垂眸看着怀中的艾哥儿。艾哥儿刚睡醒了觉,睁着眼也看着自己的阿爹,邬秋一面笑着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一面说道:“李大人生得高大,想必我们小石榴日后也能长得英武健壮。”
苏苏叹了口气:“可一定要按你所说,让小石榴随了他爹呀。若是像了我,长成个五短身材的男子,岂不叫人笑话。”
邬秋用肩膀撞他一下:“别胡说,你一个哥儿,身量纤细娇小可人,哪里就是五短身材了。”
两个哥儿正你一言我一语调笑着,忽见雷迅等长辈从屋里出来,知是要开席了,忙各自坐好。雷铤挨着邬秋坐下,替他将孩子抱过,不想艾哥儿不愿离了邬秋的怀抱,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众人都笑起来,一个雷家的亲戚笑道:“这小家伙还会认人呢!”
崔南山点头:“可不是,这孩子虽才满月,可精明着呢。平日若是小秋在场,就得要小秋抱着,小秋若是不在,那就要铤儿来抱。”
崔南山说这话倒是没有什么旁的意思,只是顺着方才的交谈,感慨艾哥儿会认人。那说话的亲戚却似是有了别的意思,笑道:“哎哟,这孩子可是将秋哥儿给霸占了去了,只怕良冶可要抢不过孩子了,以后想和夫郎亲近都不易了。”
这亲戚是雷迅的表亲,论辈分算是雷铤的表姑,两家平日关系算不得特别亲厚,但都住在永宁城内,便将她也请了来。她说这话,雷铤不大乐意听,又碍于是长辈,不好表露得太明显,只得将酒杯端起来,说了些旁的话岔开。
苏苏在邬秋耳边悄悄问道:“这是你家里的什么人?”
邬秋也同他咬耳朵,轻声回道:“是我相公家中的表亲,该叫一声姑姑的,不过走动得较少,我同她也不算熟识。”
苏苏撅了撅嘴:“我见过的人可多了,瞧他这姑姑像是别有用心呢,你留些神吧,仔细她作乱。”
邬秋不大明白能如何作乱,却也将苏苏的提醒记下了。这时刘娘子将水盆端了来,告诉邬秋该给孩子剃发了。今日要将孩子的胎发剃一剃,水盆中还撒了一把大钱,有平安富贵之意。雷铤说孩子太小,身子娇嫩,怕剃发太过反而伤了孩子的头皮,只说剪下一小绺,讨个去秽的兆头便是,当下就让邬秋抱着孩子,自己接过小剪,只敢从孩子头发梢上剪下一点碎发。
于渊带头,孙浔雷檀跟着齐声贺着吉祥话儿,邬秋心里很喜欢,原想再问问苏苏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此刻又将先前的事抛下了,只顾抱着孩子笑。
雷铤见他如此高兴,便也把方才的那点别扭不提,酒菜已经摆上,还有些是专门给邬秋预备的,他就忙着替邬秋抱过孩子,好让他安心用饭。
他隐约猜出了那表姑意有所指。这表姑家中也有个哥儿,岁数比雷铤小很多,如今也到了嫁龄,头几年她没少上雷家的门,一定要将自家的哥儿说给雷铤,雷铤当时坚决不允,只说不合适,自己情愿终生不娶,也不愿与无缘之人度日。如此反复好些次,表姑看实在说不动,以为雷铤当真是薄情之人,这才罢休。
可后来雷铤遇到了邬秋,两人两情相悦,很快就成了亲,又这么快就有了孩子。表姑这才明白原来雷铤也有七情六欲的凡心,今日她说那样的话,雷铤估摸着是她还没有死心,拿话试探。
今日是艾哥儿的满月宴,是好日子,雷铤不大想同她置气,若当场戳穿,且不说她尚未将话挑明,易有误会,只说她家的哥儿日后恐怕也面上无光了。这哥儿自己知道雷铤不喜欢他,也不愿嫁的,只是做不得主,雷铤也不愿让他颜面扫地,背上个不知廉耻的名声,便没再说什么,只管自己看护好邬秋。
邬秋一边吃,一边还惦记着雷铤:“哥哥同他们喝酒去吧,我已经吃饱了,孩子给我抱着。”
雷铤侧过脸,嘴唇在他额角擦过:“不忙,喝两口应景就是了,若喝多了,岂不熏得艾哥儿更不给我抱了。你再吃几口。”
邬秋近来饮食清淡,此刻瞧着桌上几道重口的菜眼馋,跟雷铤打商量:“好哥哥,好相公,那道羊肉,我能不能吃几块?”
雷铤轻声笑问他:“就馋成这样?”
邬秋又扯了扯他的袖子,雷铤无法,自己夹了一筷尝尝,又给邬秋盛了几块:“吃完这些便不能吃了。”
邬秋很珍惜地咂摸着那几块肉的滋味,看得雷铤又心疼了,想了又想,又给邬秋夹了一块:“最后一块,秋儿再忍耐几日,慢慢就可以吃了。”
崔南山正同雷铤的表姑说着话,忽然见她看着雷铤说道:“良冶如今也是偏疼夫郎了,你看,都顾不得同长辈说几句话了。”
崔南山皱了皱眉,忙替雷铤解释道:“哪里的话,小秋身子弱些,我嘱咐铤儿要精心照料着呢,你别见怪,等会儿让他好好给你敬两杯酒。”
雷铤的表姑却顺着问道:“小秋身子不好么?这一生孩子可要亏损好些,艾哥儿还是个小哥儿,小秋还得再给良冶生个儿子方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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