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尔忍不住感叹,“兰伯特,你们的工作量真的很大啊。”
“这么多药,居然还能排序,很棒哦。”
虫母随口夸赞着,兰伯特的耳尖红了一点,“也没有很厉害了啊……妈妈,墙上的那些,其实是安全区内虫族的控制药剂。”
“是你们实验后抽出的那一部分吗?”珀尔还记得那里的剧情,这东西是要按比例调制,最后可以变成唯一的控制钥匙。
“是的,妈妈,在回到虫星后,希望您能接手虫族的控制权,我们都很希望被妈妈掌控。”
这间房间从来都不允许任何雄虫进入,是独留给虫母的。
珀尔点点头,“我会的,好孩子,这些年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妈妈,只要您能回来,这一切努力才都没有白费。”兰伯特带着珀尔去检查的房间,那里的仪器就是珀尔之前用过的。
这里摆放的都是最精密的检测仪器,能把虫母孕育着的幼卵颗数都看得清清楚楚。
珀尔掀起衣服,露出微微鼓起一点的小腹,能看出来,才怀上卵的那一侧比旁边那侧的弧度要小一点。
冰冷的检测液体随着仪器的摆动轻轻在虫母小腹上涂抹开来,珀尔抬起脸看着显示出来的图像。
“妈妈这一侧的幼卵已经快要成熟了,大概还有一周或者十天就能诞下了。”兰伯特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新着床的这一侧也很活泼。”
“妈妈,你把它们养得很好。”
珀尔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后轻轻点点头,他还是很满意的,这些幼卵的质量都很好,虽然戴维德成为劣等虫的那一群孵化时间会比其他卵要长一些。
但能让虫母怀上卵,已经是戴维德本身体质好、跌落成劣等虫也比一般的劣等虫更强一些才达到的了。
兰伯特擦干净珀尔小腹上残留的东西,“没什么大碍,妈妈现在的身体能够进行星际远航,我们准备好后就出发。”
“好。”珀尔应了一声。
兰伯特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到一边接电话,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但看起来很急的样子。
珀尔这边也没什么事情了,他反正都做完检查了,自己回去也是一样的。
兰伯特不赞同,“那怎么可以,现在不是在虫星,万一妈妈被人袭击的话会有危险的。还是让我送妈妈回去吧。”
一只年轻虫族闯了进来,“上将,SCK号星舰出问题了,工程部那边说需要您出面。”
兰伯特态度坚决,“我先送妈妈回去。”
珀尔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好了,有公务就快去吧……这样,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让他。”珀尔指了指这个刚刚进来的雄虫,“就让他送我回去吧。”
“你去忙你的吧,我们就直接回去了。”珀尔眼看着兰伯特还是犟着,他板起脸,“不要违背我的命令,好吗。”
兰伯特不情不愿走了,珀尔朝那只年轻雄虫笑了一下,“我们走吧,你知道回我房间的路,对吗。”
虫母房间的路线这些雄虫早就连梦里都能倒背如流了,这只年轻雄虫有些羞涩,“虫母殿下,您的房间路线我当然知道,让我带您回去吧。”
珀尔点点头,一路上温柔地跟对方聊天缓解这只年轻雄虫的紧张情绪。
“你今年多大了?”
“哦~好年轻,这么年轻还锻炼得这么好,真是个很自律的孩子了。”
……
走到一间普普通通的杂物间的时候,珀尔顺手放在自己口袋里的戴维德的手机忽然响了几声。
珀尔记得这是那个私密相册的专属铃声,他在尝试输入密码的时候因为密码错误听到过一次,这铃声很独特,也很有辨识度。因此珀尔还能记得。
他停下脚步,有些狐疑,难道戴维德藏在这?
这孩子不会又在躲着他吧,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珀尔向旁边的雄虫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是放杂物的房间,一些用不上的器械和柜子都在这里。”雄虫轻轻打开门,让虫母殿下视察。
珀尔走了进去,里面没什么灰尘,被打扫得很干净,他夸道,“打扫得很干净啊,大家都很勤劳呢。”
他没发现戴维德的身影,正要离开的时候,珀尔忽然闻到一股微弱的血腥味。
不同于雄虫新鲜的、带着信息素的血腥味,这味道不仅是被专业的稀释剂稀释过的,而且还已经过了至少两个小时,信息素都散得差不多了。
鬼使神差之下,珀尔看向那些随意摆放着的柜子,在最角落的柜子边缘,虫母看见了几道蜿蜒到地面的血痕。
越靠近这里,那微弱的信息素就开始浓起来,但因为被处理过,还是很难分辨出来。如果不是虫母太过于熟悉这信息素的味道。
他也不会发现。
他的王虫、他的孩子、他最熟悉的伴侣和最趁手的利刃,就静静蜷缩在这柜子里面。
珀尔站在原地不可置信了几秒,他把柜子门慢吞吞关上,脑子一片空白。
“虫母殿下,怎么……”雄虫看着不对劲凑了过来,被柜子里的尸体吓了一跳,“是……王虫阁下吗……”
珀尔摇摇头,“不是他,怎么会是他呢,他跟我说了会跟我回虫星的……”
“他说过要在最后的日子里让我陪他,还说要看一看我制订新规则、重新登上王位的样子。”
“他,反正不会是他的,肯定是弄错了,我们弄错了……”
雄虫没再听见虫母说话,对方始终低着头、垂着眼睛,又等了一会,地上的泪珠聚出一个浅浅的坑,雄虫才知道:
虫母在哭,在静静的、无声无息的痛哭。
“你先出去。”虫母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虫母的命令没有雄虫能抗拒,雄虫把门带上,在关上门的同时,他听见房间内传来了搬动东西的声音。
虫母把王虫从柜子里拖出来了。
然后是清脆响亮的一巴掌。
珀尔扇得自己手都痛了起来,原本应该被戴维德紧紧牵着的细嫩手掌泛起红色,珀尔看着毫无生气的王虫,颤抖着手又扇了他一巴掌。
“你快醒来啊,没有雄虫能违逆我的命令,我现在命令你醒来!你快醒过来啊戴维德……”珀尔趴在戴维德身上,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到戴维德的脸上,顺着戴维德高挺的鼻梁接着慢慢往下滑。
“你就是个混蛋孩子,有什么资格自己离开……”
被珀尔遗忘的、属于戴维德的手机又响了一声,是那个私密相册被解开了。
沉溺于悲伤的虫母慢慢看了过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把手机摸索过来颤抖着手解锁开来。
他似乎预感到了,这会是一个很让虫母难过的真相,但他还是去看了。
与此同时,到了工程部的兰伯特得到了对方根本没有公务找他的消息,兰伯特拧起眉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兰伯特赶紧朝着存放戴维德尸体的房间赶过去。
这一路上,他不断祈祷,千万不要,千万不要,虫母千万不要发现,他才得到了这份温暖没几分钟,不要这样对他。
妈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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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发入V章啦[加油]有抽奖和红包掉落,入v这几天对作者菌很重要,大家不要养肥我呜呜呜呜呜,希望珀尔妈咪能被很多很多读者小天使喜欢![加油]
此章是一千营养液加更[加油]
第21章
录像的时间是四个小时前。
最开始是一片黑暗, 只能听见衣料摩挲的细微沙沙声,然后是空旷的、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携带着摄像头的这人似乎很急迫地朝着一个地方去了。
“你怎么来了。”兰伯特的声音响起, 跟和珀尔说话时的语气不一样,兰伯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蔑视。
看起来眼前这人他并不尊敬,也并不放在眼里。
珀尔用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 接着往下看去。
黑暗很快就从录像里被剥离, 那人应该是借着脱外套或者摘帽子的动作顺手把摄像头摆在一个很方便看见这两个人身影的位置。
“我来做什么,你不清楚?”戴维德终于在录像里露脸, 珀尔看见,他走时候穿的那件外套不见了。
应该是跟摄像头在一起,那也就是说,这个视频, 是戴维德录的。
虫母的眼泪还在脸颊上慢吞吞往下滑, 在白皙精致的脸庞上划出一道温热的水痕,失去孩子的悲伤却没有蒙蔽珀尔的直觉。
虫母狭长上挑的眼尾泛着红,精致漂亮的脸蛋因为哭泣和眼泪变得粉白,原本温柔的眼眸渐渐弥漫上虫族唯一王上的冷静。
戴维德录像就是为了给他看的,那么,他想让自己看见什么。
录像里。
兰伯特皱起眉,他还戴着口罩,看不见更清楚的表情,“你发什么疯,我应该知道什么。”
戴维德的手指慢慢划过房间内那一排排配置好的药剂,他头也不抬,只是自顾自慢吞吞说着话,“我的伤, 有你一半功劳吧。真是用心良苦啊,就这么怕我活下来吗。”
“如果你说的是当初那一道伤疤,那我认。妈妈当时忽然消失,而你又是他的王虫,却没能守护好他,我一时气急,情绪不稳定伤到了你。我向你道歉。”兰伯特似乎没听出来对方别的意思,只是就着那一道伤疤向戴维德道了歉。
“别装了,你现在说这些,无非是觉得我时日无多,妈妈又没有厌弃我,反而还临幸了我。
而且虫母殿下颁布了新的王虫规则,你觉得现在不是除掉我的好时机,对吗?”戴维德指了指对方靠窗的一个柜子,“里面那只黑色药剂,是给我准备的吧。”
“让我猜猜,你是打算用它把我变成无法动弹的植物人,然后在回虫星的路上解开我那一节星舰空间的链接,让我无法控制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宇宙中的垃圾。”
“我说的没错吧,兰伯特。”
兰伯特没说话,只是静静盯着戴维德看了一会,似乎在思量些什么。
但,珀尔很熟悉自己的孩子,他的心已然坠到谷底。
这个眼神,证明戴维德说的都是真的。兰伯特真的有这个打算,想让戴维德消失在无垠的宇宙之中。到了那时候,就算自己发怒,彻查此事,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戴维德就会变成是自己主动离开的。毕竟他没有控制自己的部分,自己选择了脱落。珀尔不会猜到是兰伯特做的,也不会知道戴维德在最后甚至都没有控制舱室的能力。
戴维德抬起手,在原地转了一圈,证明自己没有携带任何录音设备,“别担心,我身上没有录音设备,这是你的地盘,如果有其他摄像头进入,会立马有警报发到你的终端吧……”
兰伯特还是没说话,像是默认了对方说的话。
“兰伯特,即使在你胜券在握的情况下,你也依旧不敢跟我正面对抗。”戴维德笑了,“你是手下留情呢,还是,害怕呢。”
“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资本可以让我害怕吗。”兰伯特终于说话了,声音低沉,珀尔看见了他一闪而过的复眼形态,兰伯特开始生气了。
“就算我即将死去,妈妈也依旧爱我。”戴维德慢慢逼近,“虫母爱族群,是因为他是母亲、是虫母。而珀尔爱我,是因为他是珀尔,而我是他的伴侣。已经陪伴了整整五年。”
“你在害怕,害怕现在跟我撕破脸会被妈妈厌弃,你害怕我的存在,即使我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但你还是害怕我,害怕妈妈给予我的爱。”
珀尔看见,兰伯特的复眼彻底露出来了,他扼住戴维德的脖颈,“你这个疯子。”
虫族的力气很大,这样扼住人类的脖子甚至能直接扭断,即使是同类,也会很难挣扎开,尤其戴维德还跌落成了劣等虫。这样的力道,只要兰伯特再用力一点,就能活生生把戴维德的脖颈扭断。
“哈……你是手下留情,还是害怕……呃——!”戴维德被甩到地上,录像里,他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虫母轻轻蹙起眉头,他能看得出,戴维德在有意激怒兰伯特,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到底想做什么。
兰伯特努力做了两个深呼吸来平复心情,“我不知道你是怎样臆想出的这些,但我没有想杀你的意图,别妄图在虫母面前污蔑我。”
“我觉得你有被害妄想症,有时间还是去精神病院看看脑子吧。”兰伯特绕过戴维德打算离开,对方却抬起脸,没出声,做了一个什么口型,珀尔仔细放大查看,也没看出来是什么。
戴维德摔倒的角度太巧了,此时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连兰伯特的身影都看不见,两个雄虫的影子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
下一秒,珀尔就看见,戴维德被甩到柜子上,对方慢吞吞绵软地瘫了下去,摄像头彻底看不见任何雄虫的身影。
一分钟,两分钟,房间内渐渐安静下来,一点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
进度条又走了很长,珀尔看见兰伯特匆匆回来,对着戴维德的尸体看了许久。
或许,兰伯特在那几分钟里,决定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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