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戴维德拖走,处理擦拭了地上的血迹,并且用稀释剂稀释了戴维德留下的信息素。最后,在处理完一切后,珀尔看见兰伯特在那面墙上,抽出一根药剂,慢条斯理丢进了垃圾桶。
录像至此结束,手机屏幕黑了下来,珀尔能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上面。
很明显,这份录像是戴维德故意留给他的,目的就是要让珀尔亲眼看见是兰伯特杀了他并且毁尸灭迹。
但,珀尔用指节敲了敲屏幕,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戴维德被丢到柜子上慢吞吞瘫下来后的几分钟,珀尔放大了视频,在最角落的一个地方,看见了对方的影子,动了动手指。
戴维德算计得很好,甚至连角度都算好了,但或许是被打得实在太狠,戴维德在最后几分钟判断错了方向,他从口袋里拿药剂的动作,在录像里被自己的影子暴露出来了一点。
只有一点,如果珀尔被悲伤蒙蔽,或者没忍心放大仔细看,那他就会错过这一点,就会被自己的王虫蒙骗。
珀尔记得录像里,兰伯特收拾戴维德留下的痕迹时很迅速,没有仔细看对方留下的东西,或许是为了减小自己留下痕迹和证据的可能性,兰伯特在搬运戴维德尸体时,戴上了很厚的手套。
没有留下他的指纹,但也给戴维德留下了藏匿药剂瓶子的机会。
珀尔的泪水还是忍不住的流,悲伤就像细水长流的潺潺小溪,轻轻流过这只虫母的躯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泪花一滴一滴砸在戴维德的身上。
珀尔翻找了很久,最后在对方那条近乎贯穿腰腹的伤疤里发现了那支药剂瓶子,戴维德在最后,用尽力气,把伤口划开又草草弥合上,刚好用后脑被砸出的伤口的血腥味掩盖了这一伤口的裂开。
雄虫的生命力很顽强,后脑的伤口不至于死亡,兰伯特以为对方是因为成为劣等虫后体质下降,流干了血死亡。
实际上,戴维德是自己用了对方柜子里的那支药剂。
如果珀尔查到了后脑的伤口不致死,那么也可以接着用药剂来栽赃兰伯特。
珀尔感觉自己的眼睛开始发涩泛红,或许还很疼,但怎样,都没有他那颗心脏更加疼痛。
虫母看着戴维德青白色的脸庞,长时间的藏匿已经让他的躯体有些僵硬,仅剩的一点温度也早就消失殆尽。
留给珀尔的,是一份精心设计的录像和一具冰冷的尸体。
虫母的眼泪已然停不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这尸体身上,直到把衣服都打湿,把尸体都淋透。
他的孩子,妄图欺骗他的坏孩子,陪伴他从青涩到成熟的可靠王虫。
“……太聪明,有时候,居然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知道虫母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这只用自己残破的生命去扳倒一个强劲对手的可恶王虫。
虫母在悲伤之余,又想到了什么,戴维德是怎么知道兰伯特藏着药剂,又是怎么拿到的,对方想在星舰上做手脚的计划又是怎么被戴维德得知的。
还有,珀尔想起那个陪他回房间的雄虫,疑点越来越多,回房间的必然之路似乎不会路过这个房间,从这个房间走,甚至会多绕一段路。
珀尔在戴维德死后第一次像以前那样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是冰冷的,是跟活着的时候截然不同的温度。
虫母的眼睛里,悲伤和温柔揉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算计得太厉害,我之前还很开心,觉得自己在你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你在我面前也一点秘密点没有。”
“所以,我选择你陪伴在我身边,我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
虫母的眼睛里,悲伤已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将那一点母亲的温柔彻底压倒,珀尔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可你,却在最后,送了我一份这样的礼物。”
“你的错误很大,你不该妄图蒙蔽我,欺骗我,等你回来,我会给你应有的惩罚。”虫母慢慢睁开眼,“而现在,我要去试一下,另一个孩子的忠诚。”
“会继续欺骗我,还是,悬崖勒马。”
-----------------------
作者有话说:珀尔不会杀了兰伯特,毕竟戴维德是自己做的小动作,但妄图欺瞒虫母,是很大的罪名,兰伯特会被狠狠惩罚
猜猜那个年轻雄虫是谁[菜狗]这家伙同时背叛了两个合作伙伴,信誉分等于零了,笑死我了
第22章
兰伯特赶到的时候, 虫母正在接待厅吃茶点。
雪白的牛乳糕被珀尔轻轻捏着放到嘴边咬下一小截,听见兰伯特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只是淡淡垂着眼睛,嘴里甜丝丝的,说话也有点含糊, “来了。”
“妈妈, 您……”兰伯特是一路跑过来的,先去了装尸体的储物间, 发现珀尔不在那后又四处寻找打听。这才知道,珀尔在回去的半路上突然改变了主意,想在实验室转一转。
这些雄虫就把虫母安排到了最高级别的接待室,尽管不确定虫母会不会愿意来这里, 但在建立这个实验室之初他们还是留出了这个房间。直到今日, 这个沉寂已久的接待室才终于迎来了这唯一一只有资格进入的虫母。
“怎么了?”珀尔抬起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你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兰伯特跑得都开始轻轻喘着气,他的心慢慢放下,呼吸也慢慢平缓起来,“没什么,妈妈您怎么突然想来这边看一看。”
珀尔看了他一会,淡淡喝了一口茶,“只是想看看大家,为了回虫星,你们这些天都很劳累吧。”
兰伯特闭了闭眼,汗滴从脸侧滴落到地上,“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时, 兰伯特想起那个故意支开他的雄虫,脸色严肃起来,“虫母殿下,刚刚那只雄虫有问题,他是故意支开我的,我怀疑他可能会威胁到您的安全。”
“请您下命令,让我处决他。”
珀尔换掉了沾着戴维德血液的那套衣服,现在穿的是一身有着金色暗纹的白色西装,他拽着纸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纤白窄瘦的手指被阳光照出一点玉一样的半透明感,肌肤也泛着温润的珍珠一样的白色,连手背上淡蓝色的脉络走向都清晰可见。
白金色的柔软发丝轻轻搭在肩头,此时被阳光照着,虫母周身都被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处决。只是怀疑,就要直接处决吗。”
兰伯特抿起薄唇,他听出来虫母语气里的不对劲,心里那个恐怖的猜想重新又卷了起来,不会的,储物间没有人进入的痕迹,妈妈不会发现的。
“杀伐果断是好事,但前提是,你是我需要的那把利刃。在成为这之前,你还是需要收敛一下的。”
这是不打算让他成为王虫的意思吗,可是明明在来之前,虫母还温柔地摸他的脸颊,说着对他的期望。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兰伯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些,虫母突如其来的、在他计划之外的变化让兰伯特已经没有临时反应的余地了。
兰伯特猛地跪下、仰着头,像是求虫母垂怜一样,“殿下,您相信我,我不会做出有害于您的事情的!”
珀尔俯下身,用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温热的指尖像是刀尖一样划蹭,虫母放出了他的指尖外骨骼。
兰伯特顺着对方的力道微微侧着脸,“妈妈,求您相信我。”
“好,那我现在再问你一遍。”虫母眼底的冰冷已然达到能被兰伯特直接看见的程度,好像最后一丝来自母亲的温柔全都在那还是怜惜力道的指尖上。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坦白。”
珀尔看见兰伯特的瞳孔明显震了一下,对方在想,想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漏出了马脚。
虫母仿佛被分成悲悯和冷淡两部分,哪一部分也没说话,都在静静看着自己撒谎的孩子。
如果没有那只背着两个合伙人偷偷找虫母直接表忠心的雄虫,或许他的计划真的就天衣无缝。
就算戴维德的计策让珀尔察觉出不对,那时候他的尸体也早就被兰伯特丢弃在宇宙之间了。
“你是否欺骗了我、是否做过违背族群利益的事情。”
兰伯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觉得自己没露出马脚,早在决定把戴维德尸体藏起来的瞬间,他就没有悬崖勒马的任何机会了。
兰伯特慢慢摇了摇头,像是等待什么惩戒一样低下头、闭上眼睛。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只有呼吸的微弱声音。
很久很久很久,久到兰伯特以为虫母已经离开了,这时,珀尔才开口,“起来吧,别跪着了,膝盖不疼吗。”
兰伯特如同被无罪释放的罪犯,露出一个庆幸般的笑容,他跪着蹭到虫母腿边,把头轻轻放到虫母的膝盖上,骤然轻松下来,他甚至都没想起要装成熟,反而像个需要虫母安抚的孩子一样挨挨蹭蹭。
虫母配合着,用柔软馨香的手心轻轻摸他的后颈。
兰伯特的鼻尖陷入虫母丰腴的腿肉里,劫后余生和幸福感交缠着,鼻腔里满是虫母身上的味道,兰伯特轻轻,“妈妈……感觉像梦一样。”
兰伯特看不见珀尔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是陷入虫母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珀尔面无表情抚摸着自己撒谎的孩子,配合着他上演毫无芥蒂的母子情深,心里已经决定了一切。
“带我去看看你们建造的星舰吧,好孩子。”
虫母的命令让兰伯特眼睛都亮亮的,虫母愿意去看,这代表他认可并且高度重视自己所做的一切。兰伯特连忙点点头,“好的,殿下。”
虫族建造的星舰规模很大,因为星际远航期间可能会因为一些不确定因素导致虫族变回原型,所以所有房间都采用了特制的材料和尺寸,足以容纳原形身高近三米的巨虫。
“我们的星舰给每只虫族都配备了单独的舱室,可以用意识控制,就像大型的组装机甲,每个舱室都有可以攻击的设施,我们如果在星际远航的过程中遇见敌人,是可以分散攻击的。”
珀尔淡淡点了点头。
临时被通知说虫母要来的雄虫们紧张地排排站,一个比一个笔直,但眼睛都黏在珀尔身上。
他们的意识在交流着。
【虫母比直播间里要更白更精致漂亮……】
【他好香,你们闻到了吗,特别特别香!】
【好小一只,感觉抱起来脚尖都够不到地。】
【那可是虫母啊,怎么可以这样幻想他。但是,他是虫母……是我们的妈妈、王上、……伴侣,他……还会为我们诞下新生命……】
【我不行了,妈妈刚刚看我了,我要把虫肢切下来给他补身体。】
【别闹了,虫母从来没吃过我们,只有虫母生产环境特别艰难的时候才会吃雄虫,他不会吃的……】
【想被他吃掉,但是又不想让他过上那种只能靠吃掉自己的孩子才能存活下去的日子。】
【整个虫族都在为他运转,如果我们让他过上那样的生活,那也确实该死了。】
珀尔听不到这些雄虫的意识交流,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虫母走到一个小麦色肌肤的高大雄虫面前,轻轻抬着脸跟他说话,“你们是在说什么吗?我闻到了你们的信息素。”
【扫货,没看见我们伟大的妈妈跟你说话呢吗,快低头啊混蛋。】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功夫才让虫母注意到你,可真让虫羡慕啊呵呵……】
【虫母说不定是想吃了他呢呵呵呵呵呵……】
【很好,更嫉妒了。要是他能被虫母吃掉,我就一二三跳了。】
被其他雄虫奚落嫉妒的那只高大雄虫已经被近在咫尺的虫母惊得不敢呼吸了,直到他们骂起来才慌慌忙忙低头听虫母说话。
“我在问,你们是不是在偷偷说话?”虫母好脾气的重新问了一遍。
雄虫的半张脸都红了,小麦色的脸上都能看出绯红颜色,“是……殿下,对不起,我们不该偷偷……”
“你们说了什么?”珀尔很好奇,这些孩子有什么话是要背着他偷偷说的,还没拿到虫族控制权的虫母特别想知道。
17/36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