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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我们都是手握资源的商人。”哈马迪侧头看过来,“应该好好利用手里的资源,让利益最大化。”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周凛:“周先生以为怎么才能让利益最大化?”
“当然是跟掌握规则的人站好队了。所谓利益最大化,就是在现有的规则下,争取最大的利益。可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而是用来操纵的。最大的利益,早已安排好,不需要争取。只要跟对人,就行。”
而在M国操纵规则的人,是总统。
周凛话说得相当直白,哈马迪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问:“我支持汤姆逊约翰,我希望周先生也可以跟我一起支持他。”
之前周凛曾因罗纳德被FBI调查过,哈马迪不认为一个被前总统刁难威胁且被连累的人,会和对方的党派再有牵涉。
所以,哈马迪认为这次一定可以说服周凛。然而周凛却微微挑眉,随手将手里剩下的面包扔向远处。
“好吧。”周凛侧头一笑,“哈马迪先生已经亮明态度,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支持巴拉克,希望哈马迪先生跟我一起支持他。”
四目相对间,哈马迪手中的面包被轻捏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语气明显暗了一个度。
既然打定主意支持巴拉克,他们就是两个阵营,那周凛便不该应约过来。
“就是面上的意思。”周凛往后伸手,安东当即递上手帕,男人优雅地擦掉手上的面包屑,语气慵懒:“哈马迪先生,我的酒已经上桌了。我可以分享给你,但绝对不会让他下桌。你想喝,我给你搬个椅子,大家坐下来都是一桌的朋友。”
男人问:“我这个朋友,你交不交?”
原来如此。难怪周凛会这么快摆脱FBI的调查,原来是早就和巴拉克搭上关系。而对方说绝对不会让巴拉克下桌,态度坚决,明显跟巴拉克的利益锁死。
可商人重利,只要利益够大,周凛不一定非巴拉克不可。而巴拉克一个纵横捭阖的政治家,自然也是个伪君子。
双方的关系可能并不牢固。
哈马迪沉默许久又打量许久,末了,直起身,意味深长地地看了眼周凛:“周先生,我今天不是来交朋友的。不过,若是哪天你改变了主意,我们可以再交朋友。”
说着就要抬腿离开,却在即将动身时补了一句:“总统大选还有十个月,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然后转身离开。
总统候选人还要四处拉选票,其实时间根本不足十个月。而总统竞选期间,竞争党派最常用的管用伎俩就是泼脏水,控制媒体,引导舆论。
周凛和哈马迪作为总统的支持者,身边人,自然在被泼脏水的行列。
而刚才哈马迪的话,明显轻视,摆明不信巴拉克能赢。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凛再好声好气地争取,那就是委屈自己了。他慵懒地伸直腿,双手撑在身后,歪头看向哈马迪离开的背影,还故意晃着脚,“哈马迪先生,酒端稳一点,可别让人掀了桌子。”
语气轻飘飘的,可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威胁的意思。
哈马迪并未回头。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哈马迪没走远,周凛说话又很清晰,对方不可能没听到。只能说,不知鹿死谁手前,装聋作哑最稳妥。
头顶的阳光将空气照地金晃晃的,在男人脚下斜切处一道影子。哈马迪上车离开后,见周凛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一向谨慎的维克多开始环顾四周环境。
那条擦手的手帕还握在手里。这时,男人的手指倏地一松,在维克多转头再看过来时,看到信号的杰森带着十几个人立时从四面八方涌来,不过乍眼,便将维克多卸了枪。
周凛走过来,拿过维克多的手机:“维克多,我爸要是问你我在哪,知道怎么答吗?”
维克多知道,但是不会背叛阿列克谢。
而日日打来的电话,只有维克多接了,阿列克谢才会相信周凛没跑。
见他不回答,周凛一笑,指了指纽约大学的方向:“你女儿也在这读书吧?”
而这,才是周凛同意在一堆臭鸽子里扔面包的原因。维克多闻言倏地睁大眼睛,脸都白了。
周凛无法无天,他是领教过的。就连先生都不能把周凛怎么样。而维克多的女儿懂事,孝顺,又很优秀,是他的小棉袄,心头肉。若是因为他惹上周凛这尊活阎王,维克多简直不敢往下想。
沉默片刻,维克多抬眸:“瓦西里不会同意的。”
闻言,男人唇角勾起。笑地好看至极。维克多一怔,紧接着就听到男人喊了声:“老师,帮我看住他呗。”
瓦西里走过来,“好。”
第114章 哥
缅甸,果敢。
与荀昳一同回来的,是阿列克谢同意与白家合作的好消息。现在白先民的军火购买渠道多了一条,其他三大家族表面上恭贺,背地里嫉恨地咬牙切齿。
而白先民自然对荀昳更为器重,不仅送了房和车,还主动将果敢民兵大队长安排给他。要知道,果敢四大家族的武装力量主要由果敢民兵大队、果敢警察营和果敢边防营组成,而民兵大队是四大家族中实力最强的一支武装力量。只不过,大队长这个职位曾是白先民的二儿子白青所担任,荀昳虽然接受,却主动将兵权下放给副队长白青,依旧以MYAN特种部队为主。也算在白家父子之间,两边不得罪。
而自从荀昳回来后,MYAN特种部队成员发现他们的队长好像更加不爱说话了。训练时更是沉默地给自己加码加量,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大家都以为,是阿列克谢给他施加了巨大压力。毕竟睡了周凛,对方老子没杀了荀昳,还给了他合作的机会,一定是达成了某项协议。譬如,拿了好处赶紧滚蛋,再和他儿子搞在一起,必死无疑。
可归根到底,这事不由荀昳决定,而是由白先民和周凛。所以队长必须增加自己的实力,以应对阿列克谢将来的报复。可大家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譬如,一向痛恨迟到早退的荀昳,开始带头早退。
而今天,本该七点结束的模拟训练,荀昳六点就通知大家训练结束,整整早了一个小时。大家感到很是奇怪,不过荀昳真正奇怪的时间并非今天,而是明天。因为他要在明天和孙珂见面。
第二天上午五点,清水河口岸。孙珂一身黑色羽绒服,站在一棵大树下正翻看着一个俄罗斯国际区号的短信,那是荀昳从伏尔加格勒逃跑时发过来的,只有见面地点和时间——元宵节,清水河口岸。
孙珂以为是荀昳要他在这里接他爸,毕竟老头儿自从跑去缅甸陪荀昳过春节,就彻底断了和家里的联系。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在果敢,若是和家里联系,被有心的人查到什么,那就是连累荀昳了。
正这样想着,对面迎头撞来一个醉汉,“啪”地一下,醉汉的手机掉在地上,然后一句对不起也不说地踉跄着继续朝前方走去。孙珂当即捡起地上的手机,抬腿就朝醉汉走去,“哎,你的手机——”
“孙珂。”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音调略低,听上去有些紧涩。而醉汉已经不知所踪。
孙珂接起电话:“什么呀,搞得那么费劲。直接让我爸过来找我不就行了,还非要给我打个电话。行了,别废话,你们在哪呢。”
电话那边传来长久的沉默,孙珂疑惑蹙眉,然后拿过手机一看,屏幕并未暗下去,于是催促道:“说话呀。”
“我在你对面。”
是我,而非我们。
孙珂闻言,抬眸望了过去,目光一番搜索,才隔着人群与站在马路斜对面的人对上视线。
荀昳一身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戴着黑色鸭舌帽,又扣上了冲锋衣上的帽子,将自己包裹个严实。手机贴在耳畔,晨光冷白地打在脸上,那双绿眸毫无波澜,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就这样隔着人群,直直望着孙珂,不发一言。
而他的身边,没有孙国宁。
孙珂身体一僵,怔愣了几秒,目光从怔然疑惑,转而变为惊愕,失措,不信,最终变为木然的伤心。他微微歪了下头,幅度极小,甚至不如此刻风吹弯发梢的弧度,仿佛是在问:“荀昳,我爸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
他这一个动作,那双绿眸便再也不能伪装下去,水雾开始弥漫,嘴唇也开始发抖。不过两秒,眼泪便蓄满眼眶。
......
孙珂立时心如刀绞,“荀昳......荀昳......”
他叫了四十四次荀昳的名字,始终说不出来想问的话,最终在越发颤抖的声音里,他短促了喊了声:“哥......”
我再也看不到那个倔地跟头驴一样的爸爸了,对吗?
手指不听话地剧烈颤抖着,眼泪哗哗的流,隔着人群,二人一句话也没说。末了,荀昳狠狠地擦掉眼泪,“我会替他报仇。”
然后扔掉手机,转头离开。
孙珂捂着心口,缓缓地蹲下身,沉默地看着荀昳决绝的背影,他们拥有同一个父亲,盼望着早日团聚,可是在最该团聚的节日,父亲没了。
再也不会有人告诉荀昳要好好吃饭。
再也不会有人告诉他别饿着肚子挑食。
一月的风吹弯了两个男人的背影,伤心和痛苦此刻寂静无声,像是不会说话的无家小狗。
*
深夜。
无人的巷子里,魏文胜的两个手下,一高一胖,刚从赌场里出来,就被人从背后伏击。
胖的那个倒在地上,喉咙处哗哗的冒着血,黄色的脂肪和血色的脏器从豁开的肚子里流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瘦子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冷汗大颗颗地冒了出来。
“说,那个被你们跟踪的人埋在哪?”藏刀抵在瘦子身后,冷厉的声音如同恶魔在低低吟。
“真的不是我们埋得,我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我真的不知......”
话音未落,荀昳毫不犹豫地刺了瘦子一刀,瘦子惨叫一声,紧接着便被一刀割了喉。血“噗呲”一声喷溅在地上。瘦子睁大眼睛,捂着脖子,另只手无力地抓着眼前的空气,不过数秒,便直直栽倒在地上。了无生气。
而这,已经是荀昳问到的第七个人。
他依旧没问出孙国宁尸体的下落。不过不要紧,当天出现在爱民医院的手下还有不少,他会一个一个找过去,直到问出为止。
夜风里,一声冷沉的低吟传来,不过几分钟,周围流浪的野狗便如听到号令一般,纷纷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驭兽的男人蹲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挥动手中的刀,将这两个人的脸划烂。
然后在野狗扑食前,转身离开。
可即将走到巷口时,听到惨叫声的巡夜警察已经出现在拐角,还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就要转角遇上。
天上的乌云遮了月,四下一片巨大的漆黑。荀昳一身血腥味浓烈的冲锋衣,缓缓地举刀,朝巷口悄无声息到地逼近,却没有察觉到身后纵横的另一条小巷里,一只手缓缓地朝他伸了过来。
咔吱——咔吱!
嘴被手捂住的瞬间,转角处的两个警察被两个人高马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拧断脖颈。
荀昳被人按在墙上,而攥刀的手,也被死死箍住。此时乌云散去,月光寸寸照亮那只手的主人,须臾间,露出男人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
“荀昳。”
声音冷沉,尾调却是上扬的,周凛明显是在意阁楼里的那一刀。可时隔近一月才再见面,男人望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绿眸,闻着血腥里某人的冰冷味道,想也没想地低头吻了下去。
双唇即将触碰的瞬间,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哥。”
第115章 你这么喊我只会来劲
男人动作一顿,紧接着抬眸扫了眼某人,不禁挑眉,那天在木屋听到的声音,果然是他发出来的。
荀昳喊完,便甩开男人的手,像是不认识周凛一般,眼神漠然,转头就走。然刚一动,手腕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攥住。
“回来。”男人语气自然,那声似乎没有起到震慑的作用。
“放手。”荀昳声音极冷。
“想什么呢,你觉得你走得了吗?”男人轻嗤一声,手上猛地用力往怀里一扯,谁知人没扯到怀里,却被荀昳顺势转身,猛地一推。这一下力道极大,周凛竟被推地踉跄后退几步,后背猛地撞在墙上,这才站稳。
压抑多天,荀昳再也不能忍下去,藏刀倏地举起,对向眼前的男人,双目恨地通红:“周凛!你恶不恶心?你能不能滚啊?我已经放过你了,我已经放过你了!你为什么要找来,为什么啊?”
这些日子,他过得浑浑噩噩,像做恶梦一样。孙叔死了,间接害了他的周凛却不能报复,如此荒唐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荀昳的心情简直难受极了。而当听到木屋里那对父子说出他妈妈的名字时,他只觉得全身发冷,恶心透了。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他能怎么办?亲手杀了周凛?不,他只想杀了自己。
因为,孙叔的死,他也逃脱不了干系。最后一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不应该答应让孙叔过来。也不该将孙叔拉入他的复仇里。
所以,能怪谁呢?他好像谁都不能怪。只能怪自己,傲慢自大,愚蠢轻敌。
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荀昳心里依旧矛盾。他一时恨周凛恨得不行,一时又开始自责。最终,他被伏尔加格勒的那场雪给困住了。
向来不自耗的人,选择了逃跑。像懦夫一样。
可周凛却根本不给他当懦夫的机会,非要跑过来找他,非要再朝他烂糟糟的心脏上猛戳一刀,让他不得不喊出那个卑鄙的名称。
荀昳盯住那双毫无愧意的蓝眸,隐忍到极致的脸上终于裂出一道缝隙,愤怒和恨意钻缝而出,“周凛,你非要逼我杀了你吗?”
“你要杀早杀了。”周凛扫了眼他的脸,肤色同冷月一般白皙,上面溅着血迹。
他好脾气地又去拉某人的手腕,“过来,我看看受伤了没?”
荀昳当即后退一步,“别碰我。”
“不让碰?”男人偏要碰,他朝前走了一步,“荀昳,把刀收起来。然后,给我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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