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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喝。”沈见对它说。
十一“喵”了一声,跳下料理台,走了。
咖啡煮好时,陈迟也起来了。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走到沈见身后,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早。”陈迟声音还带着睡意。
“早。”沈见递给他一杯咖啡。
两人站在厨房里喝咖啡。
阳光很好,从窗户照进来,把料理台照得发亮。
“今天什么安排?”陈迟问。
“去办公室。”沈见说,“合同得改完。”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陈迟看了他一眼,没坚持。
吃完早饭,沈见换衣服出门。
走到门口时,陈迟叫住他。
“沈见。”
沈见回头。
陈迟走过来,很轻地吻了吻他的唇角:“早点回来。”
“嗯。”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
深棕色的书桌,两把椅子,文件柜,绿植。
沈见打开电脑,调出劳务合同,继续修改。
写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周律师。
“小沈,回来了?”
“嗯,昨天回来的。”
“王总那个合同怎么样了?”
“快好了,今天能发您。”
“好。”周律师顿了顿,“对了,下周三有个社区法律咨询活动,我们律所组织的。你要不要来?露个脸,认识点人。”
沈见想了想:“好,我去。”
“行,我把地址发你。”
挂了电话,沈见继续工作。
中午下楼吃了碗面,回来接着写。下午三点,合同终于改完了。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给周律师。
邮件发出去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单生意,完成了。
手机震了一下。
陈迟发来消息:【完了吗?】
【沈见:完了。】
【陈迟:我来接你。】
【沈见:好。】
沈见关电脑,关窗,锁门。下楼时,陈迟的车已经到了。
“怎么样?”陈迟问。
“合同发过去了。”沈见系好安全带,“周律师说,下周三有社区咨询活动,让我去。”
“好事。”陈迟发动车子,“慢慢来,会好的。”
车子驶向江边。
雨后的梧城很清新,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江面开阔,水流平缓,对岸的楼房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去走走?”陈迟问。
“好。”
两人沿着江岸慢慢走。
周末午后,人不少。
有散步的老人,有遛狗的情侣,有骑车的孩子。
走到一处长椅,两人坐下。
“沈见。”陈迟忽然开口。
“嗯?”
“以后……”陈迟顿了顿,“你想过以后吗?”
沈见看着江面。
一艘货轮缓缓驶过,在水面留下长长的波纹。
“想过一点。”沈见说。
“怎么想的?”
沈见沉默了一会儿:“就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还有呢?”
“还有……”沈见转过头,看着陈迟,“好好跟你在一起。”
陈迟笑了。
他握住沈见的手,手指收紧。
“我也是。”陈迟说,“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跟你在一起。”
两人安静地坐着,看着江水流淌。
阳光很好,风很轻,远处有鸟飞过,在天空划出弧线。
这个春天的午后,在梧城的江边,沈见第一次觉得,未来是可以期待的。
虽然还会有困难,还会有不安。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
至少现在,他有了可以牵手的人,有了可以回的家。
傍晚,两人回家。
陈迟做饭,沈见洗碗。
十一在客厅里追自己的尾巴,转着圈。
吃饭时,电视开着,放着一档纪录片。
两人话不多,但气氛很自然。陈迟给沈见夹菜,沈见给陈迟盛汤。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十一跳上来,窝在两人中间。
“沈见。”陈迟叫了一声。
“嗯?”
“下周……”陈迟顿了顿,“我得出差几天。”
“去哪儿?”
“深城,三四天。”
“嗯。”
“你自己在家……”陈迟看着他,“行吗?”
沈见笑了:“我又不是小孩。”
“我知道。”陈迟说,“就是……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沈见说,“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喂十一。”
陈迟看着他,眼神很软。他伸手,把沈见揽进怀里。
“沈见。”陈迟在他耳边说,“等我回来。”
“嗯。”
“等我回来,”陈迟又说,“我们……去把证领了。”
沈见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迟:“领证?”
“嗯。”陈迟说,“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结婚证件,但我想跟你领个证。就我们自己知道的证。”
沈见喉咙发紧。
他看着陈迟,陈迟的眼睛很亮,很认真。
“好。”沈见说。
陈迟笑了。
他低头,吻住沈见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但很深,带着承诺的重量。
窗外,梧城的夜晚降临。
灯火渐次亮起,把城市装点成一片星海。
在这个夏夜里,在梧城这个普通的公寓里,两个等了十年的人,终于握住了彼此的手。
过去很长,未来很远。
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至少此刻,他们可以牵着手,走向下一个十年,再下一个十年。
但真正定义一段感情的,不是它的终点。
而是它在灵魂上留下的刻痕——
那些让你更懂得如何去爱的印记。
——正文完——
第69章 番外:陈迟的十年
陈迟第一次注意到沈见,是在高一下学期的某个下午。
那天教室里很闷,风扇在头顶吱呀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三角函数,声音平板得像一条直线。
陈迟坐在后排,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绿得发亮。
然后他听见很轻的一声。
是笔掉在地上的声音。
陈迟转过头,看见前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男生正弯下腰捡笔。
男生很瘦,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弯腰时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他捡起笔,坐直身子,继续低头记笔记。
从陈迟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微低的侧脸,和握笔时的指尖。
那是沈见。
陈迟知道他的名字。
班里点名时听过,成绩单前排见过,但从来没有认真注意过。沈见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教室里的一件摆设——存在,但不起眼。
那天之后,陈迟开始有意无意地看沈见。
他发现沈见总是一个人。
课间不出去,就坐在座位上写作业或者看书。
午饭时间,别人三三两两去食堂,沈见总是最后一个走,一个人端着饭盒,坐在食堂角落。放学后,别人结伴回家,沈见总是独自背着书包,低着头走出校门。
偶尔能看到陈胖儿在他身边说着什么。
陈迟第一次知道,沈见的家就在对面那栋楼的时候。
是他房间的窗户开着,正对着沈见的窗户。
能看见沈见低头做作业的样子。
知道这件事儿后,每当晚上做作业的时候,陈迟偶尔会抬头,看见对面亮着的灯。
窗帘是浅蓝色的,有时候拉开,能看见沈见坐在书桌前的背影。
渐渐的也就变成了习惯。
高二分班,他们分到了一个班,还是前后排。
陈迟坐在沈见后面。
这个位置让他能更清楚地观察沈见。
沈见的后脑勺头发很软,有点自然卷。写作业时,他偶尔会无意识地用笔尾戳脸颊,戳出一个小小的红印。遇到难题时,他会轻轻咬下嘴唇,眉头微皱。
有一次物理课,老师让他们分组做实验。
陈迟和沈见分到了一组。
那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电流声。
沈见拿着电路图,看得很认真。
“这里。”陈迟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节点,“接错了。”
沈见抬起头,眼睛很亮:“哪里?”
陈迟靠过去,手指点在图纸上。
两人的手臂轻轻碰在一起。
陈迟甚至能感觉到沈见手臂的温度,很凉。
“这里。”陈迟说,“应该接这边,看懂了吗?”
沈见点点头,重新接线。
陈迟注意到,沈见的手指很细,动作也很轻。
像只温顺的小猫。
实验做完,老师过来检查,点了点头:“不错。”
沈见笑了。
很轻的一个笑,嘴角微微弯起,眼睛眯成月牙。
陈迟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沈见笑。
那天放学,他们一起走出实验室。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你家住哪儿?”陈迟问。
“对面那栋楼。”沈见说。
“我家也是。”陈迟说,“301。”
“我住402。”沈见说。
对话到此为止。
走到楼梯口,沈见小声说了句“再见”,就低头快步走了。
陈迟站在原地,看着沈见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那天晚上,陈迟写作业时又抬头看对面窗户。
灯亮着,窗帘拉着。
他不知道沈见在做什么,是在写作业,还是在想别的事。
周末,陈迟去图书馆。
他本来没打算去,但鬼使神差地,他就去了。
然后他看见了沈见。
沈见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本书,写得很专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陈迟找了个斜对面的位置坐下,假装看书,其实在看沈见。
沈见看了很久的书,然后趴下睡着了。
头枕在手臂上,脸朝着陈迟的方向。睡着的沈见看起来很柔软,没有了平时的紧绷感。
他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
陈迟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盖在沈见身上。
沈见没醒,只是轻轻动了动,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
陈迟重新坐下,继续假装看书。
但他的心跳很快,快得他怕沈见听见。
那是陈迟第一次意识到,他对沈见的注意,可能不只是好奇。
后来就是春游,陈胖儿偷偷带了他爸的酒,晚上集体宿舍里面,所有人都醉醺醺的。
陈迟倒是清醒的很,所有人都在闹着,一些人闹完了就直接睡着了,唯独沈见安安静静。
他双手抱着腿,头埋在膝盖上。
陈迟本以为沈见没醉,却没想到沈见不仅醉了,还吐了自己一身,甚至还说着梦话。
一向不喜欢照顾人的陈迟,也没觉得麻烦,反而还给人照顾的服服帖帖。
虽然沈见并不记得了。
高二下学期,学校组织篮球赛。
陈迟是班队主力,每天放学后要训练。
训练场就在教学楼后面,从教室窗户能看见。
有一次训练中途休息,陈迟抬头看教室窗户。
他看见沈见站在窗边,看着操场。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陈迟能认出那个身影。
沈见看了几分钟,就转身离开了。
训练结束,陈迟回教室拿书包。
教室里只剩下沈见一个人,还在写作业。
“还没走?”陈迟问。
沈见吓了一跳,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线。
他抬起头,看见是陈迟,松了口气。
“马上。”沈见说。
陈迟走过去,看见沈见在写数学卷子。
最后一题,空白。
“不会?”陈迟问。
“嗯。”沈见小声说。
陈迟在他旁边坐下,拿过卷子看了看。
是道几何题,有点绕,但不难。
“这里,”陈迟拿起笔,在图上画了条辅助线,“连起来,就清楚了。”
沈见凑过来看。
他的头发扫过陈迟的手臂,很轻,很痒。
“懂了。”沈见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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