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迟的手顿了顿,他看着沈见,眼神软了下来。
“不会的。”陈迟说,“她一定会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陈迟说得很简单,“所以她也是。”
沈见鼻子一酸。他把脸埋在陈迟肩上,闷闷地说:“好,我跟你回去。”
陈迟抱紧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窗外,阳光渐渐西斜。
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周末午后,大家都出来走走。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沈见才抬起头:“什么时候走?”
“周三。”陈迟说,“去两天,周五回来。”
“嗯。”
“紧张吗?”
“有点。”
“不用紧张。”陈迟说,“就当普通吃顿饭。”
沈见点点头,但心里还是乱。
见家长这件事,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表现,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陈迟。”沈见轻声叫。
“嗯?”
“你妈……知道我吗?”
“知道。”陈迟说,“我跟她提过。”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陈迟顿了顿,“高中时候就提过。”
沈见愣住了:“高中?”
“嗯。”陈迟看着他,“我跟她说,我喜欢一个男生,他叫沈见。”
沈见眼睛一热:“她……怎么说?”
“她说,喜欢就去追。”陈迟笑了,“但那时候我太怂,没敢。”
沈见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高中的自己,那么自卑,那么小心翼翼。如果那时候陈迟真的来追他,他大概会吓得跑掉。
“现在不怂了?”沈见问。
“嗯,”陈迟说,“不想再错过了。”
沈见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隐约的车声,人声,城市的喧嚣。
但在这个小小的包厢里,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陈迟。”沈见又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记得。”沈见说,“谢谢你还喜欢我。”
陈迟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两人在包厢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走出餐厅,天空是温柔的橘粉色,云朵被染上一层金边。
陈迟牵着沈见的手,沿着街道慢慢走。
“沈见。”陈迟忽然说。
“嗯?”
“跟我回家这件事,”陈迟看着他,“如果你不想,可以不去。不用勉强。”
沈见摇摇头:“我想去。”
“真的?”
“嗯。”沈见说,“我想见见你妈妈,想看看你常待的地方。”
陈迟笑了,笑得很温柔,他握紧沈见的手:“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远处的孩童嬉闹声传来,夏风吹过,居然还有些凉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66章 梧城的夏(12)
周三下午,飞机落地申城。
沈见跟着陈迟走出航站楼,热浪扑面而来。
申城的夏天比梧城更闷,空气湿漉漉的,粘在皮肤上。
陈迟叫了辆车。
路上,沈见一直看着窗外。高楼,立交桥,车流,和他记忆里的梧城很不一样。
“紧张?”陈迟握住他的手。
“有点。”沈见老实说。
“不用紧张。”陈迟捏了捏他的手指,“就当来玩。”
车子开进一个老小区。
树荫浓密,蝉鸣聒噪。楼是六层的,墙面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一片。
陈迟家在二楼。敲门,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个子不高,穿着素色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
她看见陈迟,眼睛一亮,又看向沈见。
“阿姨好。”沈见说。
“快进来,外面热。”陈迟母亲侧身让开,“小沈是吧?路上累不累?”
“不累。”沈见跟着进去。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摆着老式沙发,茶几上放着果盘。空气里有淡淡的饭菜香。
“坐,坐。”陈迟母亲招呼,“小迟,给你朋友倒水。”
“我自己来。”沈见说。
“让他倒。”陈迟母亲笑,“你是客人。”
陈迟去厨房倒水。
沈见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陈迟母亲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他。
“小沈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跟小迟一样大。”陈迟母亲点点头,“听小迟说,你是律师?”
“嗯,自己开了个事务所。”
“挺好,年轻人有出息。”陈迟母亲说,“小迟说你们高中是同学?”
“嗯,同班。”
“那认识很久了。”陈迟母亲笑,“小迟以前在家总提你。”
沈见一愣:“提我?”
“提啊。”陈迟母亲说,“说班里有个同学,特别安静,学习好。我问是谁,他说叫沈见。”
沈见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迟端着水出来,递给他一杯。
“妈,你别吓他。”陈迟在沈见身边坐下。
“我哪儿吓他了?”陈迟母亲嗔怪,“我就是跟小沈聊聊天。”
正说着,阳台门响了。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穿着浅灰色polo衫,手里拿着浇水壶。
“爸。”陈迟站起来。
沈见也赶紧站起来:“叔叔好。”
陈迟父亲看了沈见一眼,点点头,没说话。他把浇水壶放在门边,去卫生间洗手。
“别理他,”陈迟母亲小声说,“他就那样,话少。”
陈迟父亲洗完手出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拿起报纸,戴上老花镜,看起来是要看报,但视线时不时从报纸上方扫过,落在沈见身上。
“小沈老家是梧城的?”陈迟父亲突然开口。
“嗯。”沈见说。
“梧城好,安静。”陈迟父亲说,“申城太吵。”
“是有点。”沈见说。
“你父母也在梧城?”
沈见手指紧了紧:“我妈……现在不在梧城了。”
陈迟父亲“嗯”了一声,没再问。
陈迟母亲站起来:“我去做饭,你们聊。小迟,来帮忙。”
陈迟跟着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沈见和陈迟父亲。
沈见坐得笔直,手心出汗。陈迟父亲翻着报纸,哗啦哗啦响。
“听小迟说,你是自己开事务所?”陈迟父亲忽然问。
“嗯,刚起步。”
“不容易。”陈迟父亲说,“现在竞争大。”
“是。”
“小迟帮你了吗?”
沈见愣了愣:“帮了点。”
“应该的。”陈迟父亲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他喜欢你,就该帮你。”
沈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迟父亲看着他,眼神很锐利,但没什么恶意。
“小迟从小到大,没带过人回家。”
沈见喉咙发紧。
“你是第一个。”陈迟父亲说,“所以,好好处。”
沈见点点头:“我会的。”
陈迟父亲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报纸。但沈见注意到,他没再看报,而是透过镜片边缘,又在打量他。
厨房里传来炒菜声,还有陈迟和母亲的说话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沈见端起水杯喝水。水是温的,刚好解渴。
过了一会儿,陈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盘菜。
“吃饭了。”他说。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
“小沈多吃点,”陈迟母亲给沈见夹菜,“别客气。”
“谢谢阿姨。”
陈迟父亲不说话,只是吃饭。
但沈见发现,他夹菜的时候,会特意把排骨多的那一面转到沈见面前。
“小沈家里还有什么人?”陈迟母亲问。
“就我一个。”沈见说。
陈迟母亲顿了顿,轻声说:“那以后常来,把这当自己家。”
沈见鼻子一酸:“谢谢阿姨。”
陈迟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吃完饭,沈见要帮忙洗碗,被陈迟母亲拦住了。
“你们去休息,坐飞机累了。”她说,“小迟,带小沈去你房间。”
陈迟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不大,但很整洁。书桌,书柜,床,都是老式的。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海报,是某个乐队。
“这是我之前的房间。”陈迟说,“出国后没怎么动。”
沈见走到书桌前。
桌面上压着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照片。有陈迟小时候的,有全家福,还有一张高二拍得集体照。
那个时候陈迟还没搬走。
沈见弯腰仔细看。
照片上,陈迟站在后排,个子很高,表情淡淡的。他自己站在前排靠边的位置,低着头,看不清脸。
“你那时候真小。”陈迟站在他身后。
“嗯。”沈见说,“你那时候真高。”
陈迟笑了。
他从背后抱住沈见,下巴搁在他肩上。
“紧张吗?”陈迟问。
“还好。”沈见说,“你爸妈……挺好。”
“嗯。”陈迟说,“他们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我妈给你夹菜了。”陈迟说,“我爸把排骨转给你了。”
沈想起刚才饭桌上的细节。
确实,那些细微的举动里,藏着接纳。
窗外传来蝉鸣,一阵一阵。申城的夏夜,闷热,但有种安心的感觉。
“沈见。”陈迟叫他。
“嗯?”
“谢谢你来。”
沈见转过身,看着陈迟:“该我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回家。”沈见说,“谢谢你爸妈,没赶我走。”
陈迟看着他,眼神很软。
他低头,吻了吻沈见的额头。
“不会赶你走。”陈迟说,“这是你家。”
沈见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客厅隐约的电视声,还有陈迟父母低低的说话声。
沈见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了个家。
有陈迟在的家。
第67章 梧城的夏(13)
清晨。
沈见睁开眼,先是看见陌生的天花板——不是陈迟梧城公寓的白色吊顶,而是老式房屋的预制板,边角有些细微的裂缝。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申城。
陈迟家。
陈迟的旧房间。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陈迟还在睡,侧躺着,一只手臂搭在他腰间,很沉。
沈见轻轻挪开那只手,坐起身。他拿起床头的手机,六点半。
房间里有种木质家具的味道,旧书的味道。
沈见下床,赤脚走到窗边。
窗帘是浅蓝色的棉布,他拉开一条缝,晨光透进来。
楼下是个小院子,种着些花草。一个身影正蹲在花圃边,是陈迟父亲。
他拿着小铲子,专注地松土,动作很慢,很仔细。
沈见看了会儿,轻轻拉上窗帘。
他转身时,陈迟醒了。
“几点了?”陈迟声音带着睡意。
“六点半。”
陈迟坐起身,揉了揉头发:“起这么早。”
“醒了就起了。”沈见说。
陈迟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两件T恤,扔给沈见一件。
“穿这个,我的。”
沈见接过穿上。
衣服也是旧的,棉质柔软,领口有些松。
两人洗漱完出房间时,陈迟母亲已经在厨房了。
煤气灶上烧着水,锅里蒸着馒头。
“起了?”陈母回头,“睡得还好吗?”
“很好,谢谢阿姨。”沈见说。
“去坐着,早饭马上好。”
沈见和陈迟在餐桌旁坐下。
46/49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