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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回到办公室，沈见继续工作。
合同不难，但他做得很仔细，每一条款都反复推敲。写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周律师介绍的那个客户，姓王。
“沈律师是吧？周律师跟你提过我的事了吧？”
“提了，王总。我正在起草合同，明天能给您初稿。”
“好好好，不着急。”王总声音爽朗，“周律师说你做事仔细，我信他。”
“谢谢王总信任。”
“对了，沈律师，你办公室在哪儿？改天我去坐坐。”
沈见报了地址。
“城东啊，离我不远。”王总说，“行，那先这样，你慢慢弄。”
挂了电话，沈见看着手机。
这是他第一个客户，虽然是通过周律师介绍，但总算开了头。
他继续写合同，直到脖子有些僵了才停下。看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
手机震了一下。
陈迟发来消息：【六点准时到。】
【沈见：好。】
沈见关了电脑，起身活动了一下。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小街。卖水果的摊主在收摊，几个学生放学路过，背着沉重的书包。
他想起自己高中时，也是这样，每天背着书包，低着头走路。
那时候他总在想，陈迟在哪儿，在做什么，会不会也在看着窗外。
现在他知道了。
陈迟也在看，从对面的楼里。
手机又震了。
陈朋发来消息：【晚上有空没？喝酒去？】
【沈见：晚上有事。】
【陈胖：啥事？约会？】
【沈见：饭局。】
【陈胖：跟陈迟？】
【沈见：嗯。】
【陈胖：可以啊见儿，都见朋友了。行，不打扰你，好好表现。】
沈见没回，把手机放回口袋。
五点半，他开始收拾东西，关窗，关灯，锁门。
下楼时，刚好六点。
陈迟的车已经停在楼下。沈见拉开车门坐进去。
“等很久了？”沈见问。
“刚到。”陈迟发动车子，“累吗？”
“还好。”
餐厅在江边，一家私房菜馆，装修雅致。服务生领他们进了包厢，里面已经坐了三四个人。
“陈总来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这位是？”
“沈见。”陈迟介绍，“我朋友。”
“沈律师。”另一个微胖的男人接话，“听陈迟提过，年轻有为。”
沈见点点头：“您好。”
众人落座。
陈迟很自然地让沈见坐在自己身边。服务生倒茶，递菜单。
“沈律师在哪儿高就？”戴眼镜的男人问。
“自己开了个事务所，刚起步。”沈见说。
“自己干啊，有魄力。”微胖的男人说，“现在年轻人，敢闯的不多了。”
“李总过奖了。”沈见说。
“不过自己干也辛苦，”李总说，“案源不好找吧？”
“还好。”
“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李总笑，“陈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沈见看了陈迟一眼。
陈迟正低头看菜单，没什么表情。
“谢谢李总。”
菜上得很快，都是些精致的小菜。
沈见不太会应酬，大多时候只是听着。陈迟话也不多，偶尔接一两句，但很自然地把话题带到沈见熟悉的领域。
“沈律师之前处理过一个工伤案，”陈迟说，“挺典型的。”
“是吗？”李总感兴趣，“说来听听。”
沈见愣了愣，看向陈迟。陈迟对他点点头。
沈见简单讲了赵建国的案子，略去了一些细节。
李总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这种案子不好做，”李总说，“对方是大公司，压力大。”
“嗯。”沈见说，“但该做的还是要做。”
“说得对。”李总举起酒杯，“来，沈律师，敬你一杯。有原则，好。”
沈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很辣，烧得喉咙发烫。
饭局持续了两个小时。
大多时候是几个老板在聊生意，沈见安静地听着。陈迟偶尔会给他夹菜，动作很自然。
九点多，饭局散了。
众人握手道别，李总还特意拍了拍沈见的肩：“沈律师，以后多联系。”
“好，李总慢走。”
等人走光了，陈迟才看向沈见：“累了吧？”
“有点。”沈见说。
“回家。”
车上，沈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梧城的夜晚，江边灯光璀璨，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
“今天……”沈见开口。
“嗯？”
“谢谢。”
陈迟看了他一眼：“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认识他们。”
陈迟沉默了一下，说：“他们人不错，以后对你有帮助。”
“我知道。”
车子开回小区。停好车，两人上楼。
十一听到开门声跑过来，蹭沈见的腿。
“它又想你了。”陈迟说。
沈见蹲下身摸它：“今天乖吗？”
“吃了睡，睡了吃。”陈迟脱了外套，“我去洗澡。”
沈见坐在沙发上，十一跳上来，窝在他腿边。
电视开着，但没声音，只有画面在闪。
陈迟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他在沈见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人揽进怀里。
“腰还酸吗？”陈迟问。
“好多了。”
陈迟的手放在他腰侧，轻轻揉着。
力道适中，很舒服。
“今天表现得很好。”陈迟说。
“我都没说什么话。”
“不用多说。”陈迟说，“你在就够了。”
沈见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道。电视屏幕的光在房间里明明暗暗。
“陈迟。”沈见轻声叫。
“嗯？”
“我们这样……算什么呢？”
陈迟的手停了停：“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沈见说，“朋友？还是……”
“不是朋友。”陈迟打断他。
沈见抬起头。
陈迟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沈见，我们不是朋友。”
“那是什么？”
“你说呢？”
沈见看着陈迟的眼睛，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有很深的情绪。
“男朋友？”沈见试探着问。
“嗯。”陈迟说，“男朋友。”
沈见心跳快起来。
这个词很陌生，但又很真实。
“你……愿意吗？”陈迟问。
沈见点点头：“愿意。”
陈迟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然后把他抱得更紧。
“睡吧。”陈迟说，“明天还要上班。”
沈见在他怀里点点头，闭上眼睛。
这一晚，他睡得很沉。
窗外的梧城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江上的船鸣，隐约传来。
不是朋友，是恋人。
第65章 梧城的夏（11）
周末中午，陈朋约了吃饭。
地方是陈朋定的，一家川菜馆，人声鼎沸。沈见到的时候，陈朋已经占好了位置，正对着菜单看。
“见儿！这儿！”陈朋挥手。
沈见走过去坐下。
陈迟跟在他身后，很自然地在旁边落座。
“陈迟也来了啊，”陈朋眼睛一亮，“正好，今天我请客，别客气！”
陈迟点点头：“让你破费了。”
“破费什么，哥们儿高兴！”陈朋把菜单推过来，“看看，想吃啥？水煮鱼必须点，他们家的招牌。”
沈见接过菜单，翻了翻。
陈迟凑过来，手指点在一个菜名上：“这个？”
“嗯。”沈见应了一声。
“那就这个。”陈迟对服务员说，“再加个水煮鱼，麻婆豆腐，青菜，三碗米饭。”
“好嘞。”服务员记下走了。
陈朋盯着他俩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俩现在……挺默契啊。”
沈见耳根一热，没说话，陈迟倒是很坦然：“嗯。”
“可以可以，”陈朋给他俩倒茶，“我就说你俩肯定能成。高中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陈迟对你不一样。”
沈见抬起头：“怎么不一样？”
“说不清楚，”陈朋摸着下巴，“就是……他对谁都挺客气的，但对你，眼神不一样。”
陈迟喝了口茶，没接话。
菜很快上来了。
红油汪汪的水煮鱼，热气腾腾的麻婆豆腐，绿油油的青菜。陈朋一边吃一边说个不停，从工作吐槽到生活，再说到最近看的球赛。
沈见大多时候听着，偶尔应两声。
陈迟话更少，但一直在给沈见夹菜，鱼片挑掉刺，豆腐舀到碗里。
“你俩现在算住一起了？”陈朋突然问。
沈见筷子顿了顿，陈迟倒是很自然：“嗯。”
“可以啊，”陈朋笑，“那十一呢？”
“跟着。”陈迟说，“它认沈见。”
“猫都认了，这算正式过门了。”陈朋开玩笑。
沈见瞪了他一眼，陈朋嘿嘿笑，不再说了。
吃到一半，陈朋接了个电话，是工作上的事。
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半天，语气越来越急。
“行行行，我知道了，下午就弄。”挂了电话，陈朋叹了口气，“妈的，周末都不消停。”
“有事？”沈见问。
“嗯，下午得去公司加个班。”陈朋扒了两口饭，“你们一会儿什么安排？”
“没安排。”陈迟说。
“那你们慢慢吃，我先撤了。”陈朋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陈迟叫住他，“把饭吃完，不差这一会儿。”
陈朋又坐下来，但明显心不在焉。吃完饭，他匆匆结账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沈见和陈迟。服务员进来收拾了桌子，又上了壶茶。
“他总这么忙？”陈迟问。
“嗯，他们公司最近项目多。”沈见说。
陈迟点点头，给他倒了杯茶。两人安静地坐着，窗外是梧城午后的街道，阳光很好，行人不多。
“沈见。”陈迟忽然开口。
“嗯？”
“过几天我得回趟申城。”
沈见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低头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过了一会儿才说：“嗯。”
陈迟看着他：“你不问问我回去干什么？”
沈见沉默了一下，问：“回去干什么？”
“吃饭。”陈迟说，“陪我妈过生日。”
沈见的手指收紧。
他没说话，只是又“嗯”了一声。
陈迟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将沈见往身边带了带，手指轻轻掐住沈见的脸颊，把他的头抬起来。
沈见被迫看向他。
“沈见，”陈迟的声音有点哑，“要不要跟我回去？”
沈见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跟我回去，”陈迟又说了一遍，手指很轻地摩挲着他的脸颊，“见见我妈。”
沈见喉咙发紧：“可以吗？”
“可以。”陈迟说，“为什么不可以？”
“会不会……太快了？”
陈迟没说话，只是俯身过来，吻住他的嘴唇。这个吻很轻，但很深，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吻完，陈迟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佯装的委屈：“沈见…”
沈见心跳得厉害。
他看着陈迟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浓，几乎要把他淹没。
“我……”沈见开口，声音有点抖，“我没见过家长。”
“我妈人很好。”陈迟说，“不会为难你。”
“我不是怕这个。”沈见说。
“那怕什么？”
沈见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怕你妈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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