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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渊没搭理他,柴玉成嘿嘿一笑,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昨晚都没交代,现在刚好。
“边峒主还有杨爷爷,你们都出来瞧瞧,我带的好东西——”
一口袋砂糖、一罐子调料、一袋子蜜饯、一坛新丰酒、一袋水泥和水车的组件!柴玉成招呼边有、高百草来帮忙组装水车,钟渊和边野也过来了,期间边野还问起那亩产千斤的粮食。
“那东西如今才一筐,我已经派司农佐好好照看了,等到过了年,收获了新的,我就人来发种子,各家各户都慢慢种起来。”
柴玉成带了水车的组装图,他们花了半刻钟就组装好了水车,边野带着他们去找溪水试用,如此奇怪的物件和三个汉人在峒里走着,吸引了不少黎人的目光,他们见峒主也在,就都跟了上来。
等到水车真的立在了溪水之中,边野转动转轴,水果然很丝滑地被运了过去,在场的黎人们都看呆了。有胆大的小孩冲过来抱着边野的腿,要边野给他们玩玩。
水车就这么成了五指山峒人的新奇玩具,大家都轮着上去转动转轮。边野在旁边看了好一会,还叮嘱他们不要弄坏了。
水泥也是送给边家的礼物,边有笑嘻嘻拿走了,说要攒着以后修屋子用。边野也果然很是配合,派出了族弟一群人让他们去通知各峒可以送孩子到山下幼学,还有琼州军招兵的事。
事情解决了,就能聊点其他的了。
柴玉成从小箱子里掏出两锭银子,把边野和杨裘都吓了一跳。
“不用担心,这是峒主应得的。您送我的沉香块,波斯行商都给买了。他们买的四十五两一两,光是那块大的沉香就价值五百两。所以,我打算以后都和您订购沉香,品样好的四十两一两,都送到山下来。怎么样?这百两银子便算作是我给您的定金。”
边有听得眉飞色舞,和边野翻译了一下,边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柴玉成又问起黎人们种甘蔗的情况,果然比去年多多了,都等着甘蔗成熟了就送到临高的糖厂去。
“苏木也能送到临高去吗?我阿爹说上次来的临高陵水陈峒主说他们峒里就在收购苏木。”
“当然,我相信他们会很需要的。”
几人又聊了会天,说起临高和陵水的种种事,闯进山林的边云提着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回来了。
柴玉成当即要给他们展示调料粉的作用,先把野物剥皮、用葱姜蒜水腌制去腥,再把野味切块或者切片,用竹签子串起来火烤。
天空中星辰闪烁,月光明亮,柴玉成又迅速地给这些肉串撒上调料粉,众人都在一旁帮忙,闻到那股奇香,都期待不已。等那口肉真的入了嘴,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感慨起来:
果然是山下的好东西——烤肉都好吃!
只有钟渊和高百草晓得,这是郎君高价从波斯人那里买的香料粉。
肉新鲜滑嫩,配上或香或辣的香料粉,简直就是给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最后连杨裘这个老爷爷都惋惜地看着那罐子香料: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给我老头子也留些?”
“杨爷爷,下回我再去波斯人那买了,特意给您送来。我还得了一样新香料,等种好了,第一个给你送来尝尝。”
几人说着都笑了起来,边野都学了句“好吃”的汉话,逗得大家笑了起来。
他们就继续在五指山呆了两天,说好了事情,便赶路回县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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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边野:一款疑似霸道型老父亲……
小柴:我不信命!不算命!
小钟:我想算算,他还会走么?
杨爷爷:俺,俺不是算姻缘的啊!
第59章 节度使反了
整整两个月,他们再也没过这么悠闲的日子。
琼州军收了不少新人,还有十几个从山上下来的黎人,他们都被留在陵水,被刘武日夜训练。钟渊、王树也分别带了队伍,从两个方向出发,巡逻海岸线,顺便击杀隐藏在岛礁之间的海寇。
柴玉成也加紧了工作,日日都下乡去看各处开荒、做沟渠和立水车的进度,陵水人开的农田越多,粮仓越满,钟渊他们出兵才会越安心。他和刘老儿分头去村里,帮着村里人一块弄草木灰、熟粪肥,渐渐的,使用熟粪肥肥田的事也成了陵水人的常识。
他经常去幼学看孩子们上学,偶尔也给他们讲讲数学课和科学课。这两门课都还没找到十分合适的老师,搞得万海洋只能自己亲自上,偶尔也会对课本抓耳挠腮不得其要,常常蹲点去找柴玉成讨论。
柴玉成还用抽出了百两银子,给幼学的孩子们买了许多布料,救济院的女人、夫郎白天闲下来和晚上的时间,就用布料给他们每个人都做一身校服。那校服统一做好,大家穿上之后,不少孩子都十分珍惜,这还是他们拥有的第一身全新的好衣服。
这么一通干下来,系统里的声望值达到了新高,十五万的声望值,柴玉成一点没浪费,换了一本化肥册子,有了幼学在手,学习科学的人会越来越多,之后他再搜罗几个这样的人才,把萃取瓶之类的器材弄出来,研究出来怎么提取化肥,那粮食就完全不用愁了。
之后他犹豫了片刻,就换了一张宋代床弩的制作图,让陈大水和陈鱼去研究了。床弩在手,相当于远程的炮击,这样守城攻城都是极容易的,射程差不多有八百米,绝对的重型杀伤武器。
陵水近来日日下雨,柴玉成除了去幼学看看,再去县衙里处理公务,没有别的事。他就披着椰棕蓑衣逛一圈,便回来给钟渊写信。
但这些信没有传递之人,一封封都放在他的桌上,实在是因为钟渊他们乘着军船,从陵水往海县的方向巡逻,速度比一般的船都要快,要刻意遇上并不容易。
“……陵水的雨,下了半个月,百姓们的庄稼还好,沟渠还能作排水。不过我的心情不是很好,都两个月了,你何时……”
凤头鹰小白在架子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拍拍翅膀,柴玉成头也不抬:
“好好好,知道了,等会给你喂肉。下雨你可不能出去捕猎,等会感冒了,我怎么和你主人交代……啧,好想要玻璃窗户啊——”
雨丝从大开的窗户飘进来,落在信纸上,湿漉漉的。
柴玉成抬起头,看见钟渊站在芭蕉树下。
他举着伞,一身淡蓝色长袍,外面披着一条外红内灰的斗篷。斗篷正在雨丝中翻飞,但那人却毫无察觉,还是望着他。
柴玉成惊讶地喊了一声,架子上的小白比他还快,飞入雨幕,很快飞到钟渊的伞下,站在他的肩膀上。
“你就回来了?!我怎么未曾听说你要回来的消息。”
钟渊走到窗户跟前,低头看了看柴玉成写的信,字还是那么丑,原来是在给他写信……
“在海县和直之汇合了,他领大军返城,我先回来了。”
柴玉成笑了,赶紧把人迎进来,魏鲁很快就来送了布巾、热水和热茶,钟渊擦了水,便让他先回去:
“魏叔,我没淋湿,你先回去吧。我同郎君说几句话。”
魏鲁笑呵呵地走了。
凤头鹰在屋里飞来飞去,最后落回了架子上。柴玉成把一叠信都收起来,放到钟渊手边:
“你既回来了,我就不继续写了。都是我给你写的,你可得仔细看看啊。”
钟渊从袖口掏出一把金色匕首,这匕首柴玉成认得,是他们一起在穆萨多的摊子上买的,刀刃尖利。
不过如今这外壳刀鞘用灰色线编织了一层,又有五彩线装饰,显得没那么富丽堂皇,但又很是和谐。
“你的生辰礼。”
“我……我的?”柴玉成一愣神,今日确实是十月初一。
几个月前弩儿过生日的时候,还确实问过他的生辰,居然是替钟渊问的?他想象一下钟渊如何让弩儿帮忙的,就有些忍俊不禁。
他把匕首拿过,仔细看外头的绳套和络子,颜色不夺眼,但也很精致。
“这编得也太好了吧,纹路精致又结实,往后我日日把这匕首挂在腰间!这真是你头一回编的?”柴玉成看着钟渊。
钟渊放下茶杯:
“嗯,同忆灵学的。”
柴玉成心里更美了,他把这些天干的事都说了,又问钟渊海上的情况,得这这次消灭了三五个小型的海寇据点,也是高兴。
最后他忍不住道:
“你不和大军一起回程,特意赶回来,是为了给我送生辰礼的?”过了今天,他可就是十八岁了,按照现代人的算法也是真成年咯。
钟渊低下头,并不看他:“只是忘了,误把匕首带上船了。”
借口!柴玉成笑得更高兴了,说不定这些绳结和络子都是钟渊在杀贼寇的闲暇,给完全编好的!
他瞧着钟渊微微发红的脖颈,心中涌起无限的冲动,激动又期盼,按捺不住就喷涌而出了:
“宽和,你知道么?在我的家乡,十八岁就是成人了,十八岁……就能成婚了。”
钟渊错愕地抬起头来,正对上柴玉成的目光,水润而诚挚,他知道柴玉成的未尽之言。但是……
柴玉成还满心期待地等着钟渊回复自己,却见他猛地站了起来,连脸色都发白了:
“你要成婚便去成婚,我又没拦你。我先走了——”
柴玉成连忙赶上去,拽住了钟渊的袍子:
“怎么了,说得好好的。我怎么可能要和别人成婚?宽和,你看着我——”
柴玉成放软了口气,却见钟渊眼眶已红了。他沉默了一会,好吧,可能是他逼得太紧了,钟渊毕竟从小生长的环境特殊,他也有自己的野心,不会想这么早成婚的。
“好吧,是我太急了。你别哭,也别着急,不管我等到什么时候,我都愿意等你。宽和。”
钟渊低着头不说话,他只恨自己的软弱,柴玉成说的成婚……若是真成就了大业,他就得把柴玉成分给别人,可是……他不想过上像阿娘那样的生活……
柴玉成只当他是气急了,眼泪一流下来,他哪里还敢继续问,赶紧解释道:
“其实我们那虽然十八是成年了,但是嗨,这个二十二岁才能领结婚证呢。我跟你开玩笑呢,别不高兴了。今晚我给你做奶茶喝,我新寻得的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柴玉成急得直挠头,等人走了,他也泄气了。
他把桌上那绳结外套摸来摸去,最后挂在了腰带上,真好看!钟渊特意给他做的!
成婚的事,就顺其自然吧。
……
生辰那日感觉有点得罪了钟渊,柴玉成每天都做了奶茶送去。牛奶是他特意在乡下寻的,用了高价买了一头哺乳的母牛,水牛奶也不错了,日日能得一壶奶,他不仅煮了做奶茶,还煮了让家里人都喝。
忆灵不喜欢那水牛奶的腥味,倒是弩儿和柴玉成一样爱喝。柴玉成也观察了几日,见钟渊恢复如常,他也放下心来,时不时就逮着人炫耀钟渊送他的匕首和绳套。
雨停的那日,穆萨多来了。
他已经从临高拉了砂糖和琉璃、苏木,就来这儿取之前订好的蜜饯。蜜饯是儋州厂子送过来的,在宅子里放着,只要运上船就行。
边野那边还真又送来了两块沉香,柴玉成也顺手都卖给穆萨多了。
穆萨多却是要请他去船上,说有要事商量,柴玉成本来想孤身前往,钟渊知道了也就一同去了。
两人还是这几天头一次单独相处,柴玉成见他脸色平静,好像没怎么样便道:
“这个穆萨多不知道在搞什么把戏,难道他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货物要卖给我?怎么也不下船说,非要上他的船。”
钟渊也点头,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与柴玉成不同,他对这种异族人一直心怀警惕,即使异族人与柴玉成交往确实不错,他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驴车到了码头,波斯商队居然也没在码头摆摊,看来确实是急着赶路。柴玉成和钟渊、高百草就跟着进了船舱。
穆萨多站了起来,欢迎柴玉成和钟渊,随即又请他们看船舱里的好东西:
金灿灿的椭圆形果子,上头还有尖锐的叶片呈塔状,叶子修长,柴玉成一眼就认出来了——菠萝!原生于热带雨林的菠萝,肯定适合种植在岛上的山地上!
这不仅有一筐子菠萝果子,还有许多菠萝植株分檗,看起来是穆萨多他们特意让当地人要的。
“真是好东西!一闻就是酸甜味的。穆萨多,这些作价几何?我都买了。”柴玉成兴奋极了。
穆萨多却没说话,他示意沙普尔下去。一直跟在穆萨多身边的卑路斯却没下去,他甚至直接开口说话了:
“柴,这些东西我们送你,我们想要水泥配方。”
卑路斯的口音很是生硬,说话语气也很强硬。他一说话才使得众人的目光看向他,柴玉成头一回注意到这个卑路斯面貌不凡,身材高大,不像普通护卫。
柴玉成耸耸肩:
“穆萨多,我已说过,那是大夏的官府秘法。”
穆萨多哈哈一笑:
“柴,我们是这么好的生意伙伴,你不要再骗我。岭南甚至中州都没有这样的好东西,这东西只有陵水有!陵水的水泥,甚至不允许运过海去岭南,也不允许大宗购买,这真是官府秘方?不是你们家的秘方?”
柴玉成皱皱眉头,一个商人,有必要特意去打听这种事吗?正在他沉思之际,穆萨多站起身,打开了矮桌边上的两个大箱子,箱子里全是黄金!
高百草瞪大了眼睛,柴玉成和钟渊则脸色变了。
“柴,我们开诚布公地说吧。这是我的主公,卑路斯,是波斯的三王子。”
“这些金子是我们购买水泥的钱。如果你今天不愿意把水泥配方卖给我们,那……你和你弟弟,都不能离开这艘船了。”
穆萨多脸上充满了歉意,高百草第一个跳了起来:
“大胆!你要对柴大人和公子做什么?!”
钟渊也跟着站起来,随身的长剑指向坐着的卑路斯。卑路斯抬起头来,看着柴玉成:
“柴,我欣赏你是个人才,你跟我们回波斯,日后我成了波斯王,我就封你作异姓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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