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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萨多也接了下去:“柴,大夏只能让你在荒岛上做个无名的小县令。可波斯王能带你去满地黄金和美女的地方,让你发挥更大的作用——”
柴玉成真没想到卑路斯的身份,不过前几次见面,穆萨多确实偶尔露出一些马脚,商量事情也总是和卑路斯用波斯语商量,这是当着他们的面密谋啊!
他呵呵一笑,让钟渊和高百草坐下:
“卑路斯殿下,我能在大夏朝做的事,恐怕波斯王朝容不下我。故土难离,您另请他人吧。水泥一事……确实有可谈之处,我想问问您,要用水泥做什么?”
卑路斯和穆萨多对视了一眼,卑路斯点点头,穆萨多解释了一番。卑路斯的母族不如波斯大王子的母族强大,但若是有了这水泥,一定能拉拢到更多重臣,把波斯王位纳入怀中。
柴玉成听了一番,和钟渊对视了一眼。钟渊:
“水泥,不是殿下最优选。”
“哦?你有什么见解?”卑路斯看了一眼钟渊,钟渊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长得漂亮的男人。
“外戚势大,只会让帝王忌惮。”
卑路斯没听懂,看向穆萨多,穆萨多用波斯语说了几句。他点了点头:“那我怎么办?把你们放回去?我还准备请柴和你,都去当我的波斯国师。”
钟渊冷冰冰地道:“把假水泥方子让给大王子母族,害得他们丧失圣心,再用真水泥方子献给大王。”
钟渊一句话,顿时让那卑路斯眼露精光,柴玉成见他眼神不善,他敲敲桌子:
“水泥可以卖给你们,我还能附赠个假水泥配方,外面看坚固,遇水则融。但是我要签一个契约。”
穆萨多笑起来,商人性子最狡诈,但柴玉成却是他见过做生意最有信用的人,每每与人签订契约,从不见毁坏。
柴玉成:“我要三王子保证,用了水泥配方得到皇位,波斯王朝不得入侵大夏。”
卑路斯愣住了,仿佛没听懂柴玉成在说什么。
“你……真是对大夏忠心啊。你与波斯王签订这样的合约,你们大夏王知道了,会给你奖赏么?你能代表大夏不入侵波斯?两国离得也不算远。”
柴玉成眨眨眼:“三殿下现在不也不能代表波斯么?我们先把盟约立下,来日更好相见。”
这句话背后的隐含太深,深得高百草瞬间冷汗直下,但他见公子神色如常,也只好强作镇定。
卑路斯和穆萨多闻言对视一下,都哈哈笑起来。
卑路斯盯着柴玉成看了一会,他从未发现,这人的野心竟是如此之大!
“好,我与你定下盟约。但前提是你得一直是大夏的……官员,只要你在,我保证波斯与大夏绝不相争。”
柴玉成哈哈一笑:
“当然了。水泥方子不值千金,穆萨多把菠萝交换给我就够了。”
卑路斯见柴玉成这么厚道,他也不再多说,两方人马立下盟约,最后他拿出一块雕刻着狮身鸟翼的铜牌给柴玉成:
“柴,你这个朋友我交了,这是代表我身份的令牌,保你在波斯畅通无阻。”
柴玉成笑了,他举起酒杯:
“那我便不客气了,殿下,我也无以为赠,就祝你得偿所愿。波斯商队要常常停靠在陵水啊!我们照旧做生意。”
……
三人结束了宴饮,从船上下来,高百草长呼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波斯王室的人。大人、公子放心,今日之事,我一定不说!”
柴玉成也笑了:
“没想到他们的经历这么有趣,这是天意给我们送来的一个遥远的盟友,以后我们可得好好杀杀穆萨多的价。对了,百草,这箩筐菠萝植株你送到司农佐那儿去,拜托他一定要弄好,这框菠萝我们就带回去吃吧。”
高百草先驾着驴车去军户村了,柴玉成就拿着一个菠萝,左右看着,菠萝扎手,但那味道是真好啊。
“回去给你做顿菠萝宴!这菠萝味道酸甜,你肯定喜欢吃。”
钟渊瞥了柴玉成一眼,如此大大咧咧,完全不像刚经历一场生死选择,又代王结盟约的人。
“若是他日波斯人反悔怎么办?”
“哎呀,反悔我们也不怕,我没和你说,我近来新得了件宝贝武器,已经叫陈大水他们去造了,等造好了你就晓得。”大型床弩穿透力极强的那种,实在不行,还有火药嘛。
当天晚上,柴玉成就做了菠萝咕咾肉、菠萝饭和菠萝饮子,大家都吃得极开心。钟渊也发现了这种水果口感丰富,水份多,也适合作蜜饯。
因为一筐子菠萝难得,柴玉成还派人各处送了些。前段时间游贤还写了信来,说了些闲事,又问他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
“这菠萝耐放,走陆路应该差不多三四天就能到儋州县城,送给游大哥他们吃刚好。墨儿真是又可爱又聪明,咳……和咱们家的弩儿一样让人喜欢!”
闻言,弩儿高兴地哼了几声歌儿,是他在幼学新学的,他给自己夹了一大块肉吃下去,差点噎着,惹得全桌人都笑他。
饭后,魏鲁带着弩儿洗漱去了,忆灵上了茶水也先下去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钟渊,忽然看向柴玉成:
“你很喜欢墨儿?”
“嗯?喜欢呀,伶俐聪明,教得也乖。”柴玉成想起那小小一只,还要支吾着背书、行礼的样子,他朗声笑出来,“太好玩了。”
钟渊沉默了。
柴玉成放下茶杯,觉察到钟渊的情绪似乎不对,脸好像绷紧了:
“怎么了?你不喜欢他?”
钟渊摇摇头,他望着天上那轮尖尖的月亮,他记得在阿娘的宫殿里也看见过这样的月亮,那天他听见阿娘说:“哥儿就是低贱,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联姻还不如公主有用。”
柴玉成见他有些发痴,料想他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便开玩笑道:
“若是日后我舍不得管教孩子,就得钟将军来了——钟将军,可下得了手?”
“可能不会有孩子……”
柴玉成没听清他说话。钟渊却摇摇头,表示没什么,站起来走了。
柴玉成结舌了半晌,也没想通钟渊在想什么,便以为他是想到皇宫旧事了,决定明天做几个好菜哄哄他。不过第二天钟渊神色如常,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柴玉成才把这茬揭过。
……
十一月一到,天气也渐渐冷了下来。各处的甘蔗也成熟了,正在一船船地往临高运去,魏鲁正想回临高一趟,明清山从临高来了。
他脚步匆匆,一来就要求见柴大人和公子,钟渊还在军中未回来,明清山就先和柴玉成说了:
“圣人身体有恙,平卢节度使反了!”
“什么?!”
柴玉成瞪大了眼睛,正在这时,钟渊也从外面推门而入,他也听见了这消息,紧皱眉头。
明清山这才又把这骇人的消息从头说了一遍,这消息的来源还和琉璃器有关。
这回他带去的糖霜很快就被不少中州来的高官贵族管家买空了,因此他带去的几十套琉璃器,都没寻其他买主,光他们都抢走了一大部分。
剩下几个器皿,他按照柴大人的吩咐送到了岭南道节度使府上,这才从管家的口中打听出这等骇人的消息,因此他就取消了商队去中州的计划,直接在岭南道抛售了货物,带着船快快回来了。
“大人放心,带去的货物都没亏,只是挣得不如去中州多……”明清山有点担心看向柴玉成。
柴玉成摆摆手:“已经很不错了,在外行商,最重要的首先是命,然后才是钱财。你还探听得如此重大的消息,辛苦你了,清山。马上也要过年了,这段日子,你不要再出海。”
明清山也是心有余悸,若是没有柴大人的指点和信件,他根本不会去也敲不开岭南道节度使府的大门。
他还想着这回去中州好好开开眼界,若真是去了,怕是会卷入争斗风波之中。柴大人早和他介绍过那些达官贵族的情况,宫中太子之位高悬,圣人的身体不如去年,又有节度使造反,这时候进入中州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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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柴:十八岁可以结婚了!(心急)
(看到老婆难过)连忙改口:其实二十一才能领证来着……
大家放心嗷,小钟的心思会逐渐改变,他会说出来的~连续日更六千,蠢作者被榨干了……
第60章 急令
“清山,你既然来了陵水,就在陵水多玩几日。海岛地偏,不管中州如何动荡,也不会影响我们生活。”
明清山点头,他见柴大人要和公子说话,便懂事地离开了房间。他自己也觉得心头一松,天塌下来,还有柴大人在前面挡着呢。
其实百姓们实在不在意谁作皇帝,只要他还能跟着柴大人行商,日子就不会错。
这边的柴玉成见钟渊还皱着眉头,便凑近了玩笑道:
“好了,别皱着脸了。你牵挂你父亲?”
钟渊摇摇头:
“圣人曾经以为我是汉子时,确实对我不错……恐怕更多是制衡之意,他有意牵出我与九皇子成为储君靶子。他对儿子、女儿和小哥儿都没多少感情,他有三十多个孩子,恐怕多数连脸都认不清。”如果他的阿娘不是袁氏贵女,他也不会得此重视。
“那你是在忧心平卢节度使?”柴玉成喝口茶水。
钟渊赞同道:
“大夏朝的节度使……可不止这一个。而且姜勤叛逃一事疑云重重,说不得从去岁开始,他就有了谋逆之心……不,说不定是更早的时候。”
柴玉成闻言也点头,这节度使既有粮仓还有军权,跟个区域小皇帝差不多了。有了平卢节度使打头,说不得其他三个节度使也会揭竿而起。
“那岭南道会不会?”
钟渊脸色凝重地点头。他现在怕的就是这个。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对策,不管岭南道张智远会不会、又敢不敢造反,他们都不能被张智远牵着走。
没过了五日,王树忽然收到了岭南道节度使的急令,要求他带着岛上四县县令前去述职,上一次述职也是三年前了。
张智远的人还在军营中等着,王树派出快船快马到各县去送消息,他则自己到了县衙和大人、公子说这消息。
“张智远这命令来得太急,以往述职要在年前,现在才十一月……大人,怎么办?”
柴玉成皱着眉头,正在这时,系统忽然滴地响了一声,出现了一个新的任务:
“统一琼州岛。”
他犹豫了片刻,钟渊讲话了:
“若是我们抗命不去,其他三县县令也要去。他派了多少人来?”
王树粗声粗气地道:“一艘大船,带了一百号人。”
钟渊摇摇头:
“可能不止一百人。”
“不管张智远抱什么心思,我们还是得去一趟,如今我们羽翼未丰,粮仓还不够满,不能让他把目光聚焦到我们身上。”柴玉成决定要去。
张智远是否要造反,他们都要去一趟,不造反也平了他的心思,琼州军八百人,岛上几万人,不可能立刻被张智远接管。平了张智远的心思,自然那就能平安回来。
“你说得有理,不过此行太过危险,我与你同去。”钟渊脸露担忧,张智远是右相的人,若是认出来柴玉成,那就麻烦了。
柴玉成摇头:
“不,宽和,你留下来,稳定军心。都尉走了,你才是能调动琼州军的人。若是张智远有异动,你就去陈大水那里取床弩。”
钟渊犹豫了,他知道柴玉成说的是对的,但……
“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你还不相信我吗?”
钟渊一直没再说话,只是摩挲着剑柄,静静听着柴玉成和王树商量。
商量完毕,王树急匆匆就走了,柴玉成见他一言不发:
“不开心?担心我?”
钟渊没反驳。柴玉成没见过权力争夺,流血太多,即使步步为营,也可能落入深渊。他把心底的念头说出来:
“我替你去,你来领琼州军。”
琼州军中柴玉成的声名也极广,尹乃杰他们也会听他的。
柴玉成抓住钟渊的手,他感觉到钟渊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心软了一瞬。一个在战场上百战百胜,斩杀过无数敌人的常胜将军,在为他担忧。
“宽和,别怕。此行我不得不去,你若是实在不放心,把岛上料理清楚,就悄悄跟着我们后面。好吗?你知道的我没那个统领和打仗能力,到时候琼州军七零八落,我们才真是危险了。”
钟渊闻得此言,才彻底镇定下来,他是关心则乱了。
柴玉成拍拍他的手,极快地松开了:
“我们去安排吧,不能叫那张智远白占了便宜。幸好前段时间床弩做出来了四张,我还没带你去试用过呢,叫陈大水他们教你。”
钟渊站起身,他望着柴玉成的笑脸:
“一切小心。”
“我会平安回来,你在等我。”柴玉成笑着逗他。
但这一次脸皮薄的钟渊没再反驳,而是深深地看他一眼,走了。琼州军的调度、潜行、跟随都需要提前布置好。
柴玉成也带着高百草去忙了,天杀的张智远只给他一天的时间就要启程,他们收拾好了行礼,他又去见了万海洋和衙门里的小吏、衙役叮嘱他们。
万海洋有些忧心,这段时间柴大人干的都是有利于民生的大事,但在税务上表现得并不非常明显,会不会被节度使大人批驳呢。他建议道:
“大人,既是述职便带我去吧,之前我也给那伍嘉庭写过述职书。”
“海洋,此去或有风险,如果我回不来了,陵水的事就都交给你了。短时间内不要听别人的,如果是公子,就听他的。一切拜托你了。你还要替我守着家,不能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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