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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种种细则,则耗费了他们好几天的时间制定,柴玉成又拿出了琼州岛的那矿产资源分布图。
“这是海琼子带人勘明的,也许还有些未勘察到的,但里面的煤矿、铁矿、硫磺矿、石灰矿都是我们要用的好东西,可着人建厂,先挖出来一部分,再全岛推广使用。”
有了海琼子作掩护,几人倒没有觉得这份图有多么惊人。毕竟早年海琼子就独身在岛上森林中修行,名气虽大,但行踪难觅,能有这份图也正常。
柴玉成做了刺史,提拔的第一位官员就是陵水的司农佐刘老儿,将他提为琼州户曹参军事。刘老儿如今照顾着新品种辣椒、土豆和芒果、菠萝等好东西,又对熟粪肥的掌握比他人深,同时还懂得修沟渠,实在是难得的人才。
游贤当即要刘老儿先去儋州,林璧书和李爱仁也争起来,各县的根基归根到底都是农业,他们哪能不争呢。
柴玉成笑着摇头:
“莫争莫争,叫他在军户村中寻几个人懂的人,分别去各县。哎呀,我们的人才还是太少了!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桂州揽些人来……”
“主公不可!”“局面不明,不如再等两个月吧。”三位县令又站在了统一战线。
柴玉成沉默片刻:“你们在中原应该也认识不少人吧?写信给他们了么?”
李爱仁汗颜:“我朋友少些,写了给他们,他们还没回复。”毕竟他考上进士,就因为没人愿意来琼州岛,被直接破格原籍做官谴回了。他和往日的朋友,也是偶尔有书信,不一定能打动他们。
林璧书倒是很肯定地点头:
“我已经给林氏族长写了信,相信不日便会有人来。”
游贤长叹一声,他朋友是最多的,发出去的信件也多,只是如今时日还短,还不知道结果如何。
他倒是收到了阿兄的回信:
“我阿兄想来,可家里幼儿老人整个游府都被府兵看管,他不得不去上朝。”阿兄的信也是秘密传出的,里面描述的那位四皇子,真是佛口蛇心,十分狠毒,他也很担忧。
想不到有一天,他这个浪子居然成了偌大游家唯一的希望了。
几人商量了一阵,就要告退回县了,柴玉成也没什么特产送他们,只是调度了每人一船水泥相随。
在游贤临走之前,他还带着陈河、姜珉秘密去见了一次游贤。游贤答应留下几个可靠的家丁,帮助他们进入中州。他还特意多留了一天,用自己所知道的事,给主公、公子、姜珉和陈河狠狠补了关于中州权贵家族的事。
“逸之,不用太忧心,等姜珉他们站住脚跟,我立刻安排他们秘密运送你家人来琼州。”
游贤点头,要带着家人上船。墨儿反倒是他们三人中最不舍的人,他安静地呆在娘亲怀里默默流泪,小模样让人看了就心疼。
这段日子,就数他过得最快活,一面跟着弩儿哥哥去幼学上课,他本就聪慧,在语文一科上连得老先生欣赏,一面又在科学课上学了许多前所未有的知识,很是兴奋。幼学下了课,他便跟着忆灵和他弟弟妹妹、弩儿等人,在镇上和小伙伴们爽玩。
这等日子,实在是比他在儋州县里孤单苦读要高兴多了。
“算了算了,墨儿如此舍不得,不如跟着柴叔在陵水住好不好?等公子有空了,还带你去军营里射箭骑马玩。”
墨儿听得哇哇哭出了声,更是舍不得了,最后还是他爹和他说:
“儋州县里也要办幼学了,你不同阿父回去,那阿父一人可太累了。你去帮阿父,好不好?”
他才委委屈屈同意上了船。
……
临高和陵水的黎人,柴玉成都把刺史府的决断公文抄了一份,让陈象和边有带回家去。如今他们也知道外面不太平,更是万般支持柴大人继续发展海岛。
陈河则住在忆灵家,和姜珉互相了解磨合,日日去幼学学字和其他知识。他们一个月内就要走,要抓紧把小学课本都学完。
不仅如此,他们隔一日就要去军营里被王树、钟渊秘密操练,没有好武艺,怎么能做得好细作?陈河还好,本身就是好猎人,就是苦了姜珉了。姜珉父亲在世时,曾经鞭打过他都不曾让这个不成器的庶子进军营,若是他在天之灵见到这一幕,不知会怎样五味陈杂。
晚上也很忙,他们要去柴玉成那里学一些细作思路和秘法。柴玉成在现代也是看过不少谍战片的,虽然具体操作知道的不多,但如何保密、如何接头、如何掩藏身份,他还是有些方法论的。另外教给他们用酸柠檬汁写信,写好之后晾干没有字迹,再用火烤加热就显现字迹,包括用密码数字和密码本,用安全话语等等方法,连钟渊在一旁都听得津津有味。
陈河还额外买了一批鸽子饲养着,准备看看养熟之后,带到船上、闵州、中州等地,能不能做到柴大人所说的那种千里传信。
总而言之,这个秘密机构,正在萌芽。
整个海岛的建设,也在火热进行之中。
……
一个月内,岛上许多人都知道柴大人成了琼州刺史,陵水百姓们搞不清楚官制,但见到柴大人不仅还在陵水,还升了官,大家都不明真相地为他高兴。
岛上的冬季晚稻完全成熟,到处都是抢收抢晒稻谷的,以防时不时来的暴雨,把这宝贵的丰收给带走了。
农户们也确认了一件事:熟粪肥真的很有用!
一时间,乡间的人畜肥料都被收起来,水泥路上比以往干净多了。大家还在水泥路上晒谷子,用石碾碾过去也方便。
柴玉成送走了姜珉他们,随后的明清山也带了商队,将这段时间琼州岛上生产的各种好东西都收了,他还从儋州拉了一船舱的盐,如今四处大乱,盐价肯定飞涨,这也是刺史大人交给他的任务。明清山一点也不担心,甚至因为要去闽州,还很兴奋,他身边还有游贤大人家的家丁,对这一路都很熟悉。
……
游贤派出的家丁,也传来关于桂州的消息:
这一个月来,张智远正被黄易通压着打,桂州和交州暂时都是安全的。
柴玉成便和钟渊打了包袱,要同游贤去一趟桂州,他们把岛上的事都交给李爱仁和林璧书、王树。三人也是多有担心,但去桂州事关大计,钟渊还想趁机去一趟河西,他们不得不亲自去。
王树一脸严肃:“公子,主公,你们放心去吧。我将日日派人巡逻海岸与岛上,把海岛守好。”
钟渊颔首,柴玉成也看向李爱仁和林璧书:
“大本营就交给你们了,有决断不了的,便找都尉和海洋他们商量即可,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李爱仁和林璧书都说要请主公和公子注意安全。魏鲁站在一旁,带着忆灵和弩儿,原本忆灵和魏鲁都坚持要去,都被拒绝了,只好留在陵水。游贤也和砚娘、墨儿告别,双双惜别后,大船就此扬帆远航。
此行还带了二百琼州军,边云等等从未离开过岛上的陵水士兵也是头一次,站在船上,瞭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
柴玉成和钟渊在船头坐着下象棋,游贤看了一会,懂了规则也想玩。三人轮流玩了好一会,船舱底下提上来一条大鲜鱼,是休息的兵卒钓的。
如今铁锅渐渐传出去了,用荤油炒菜的方法也广为人知,军中的厨子也备了铁锅,柴玉成把带着的辣椒、酸菜拿出来,结结实实在船上炖了一大锅的酸辣鱼。
新鲜的鱼肉配着爽口的酸菜,还有舌尖蹦跳的辣味,直接把许多人的思乡情给冲散了不少。
游贤也嘬了口小酒,给主公和公子讲起来桂州和交州的事。
桂州与交州的气候没有岛上热,但和岛上很相像,作为国界的边缘,不仅要对抗番国南诏、真腊,除了汉民,还居住着数量不少的俚人、僚人,因此常年驻扎了安南折冲都尉重兵守卫边疆。但桂州也有出名的瓜果和桂州茶,交州更是和岛上一样,是出产沉香之地。
而如今桂州刺史叶凌峰兼领交州事宜,交州还有折冲都尉君文兴,这两位就是两州真正的长官。叶凌峰早年官至左相,是两朝肱骨重臣,只是因为为人太过耿直,惹怒了先皇,才被贬到边疆。
钟渊淡淡抬头:
“叶刺史……是否曾与我外祖同朝为官?”
游贤点头:“没错,不仅同朝为官,曾有师生之谊。不过后来袁相就是弹劾、贬谪叶刺史的主要推手,他也得以登上左相之位。”
柴玉成呵呵一笑,看来这位叶刺史对他和钟渊,都可能没有好印象啊。左袁相夺了他的位置,右李相又是个大奸臣。
“主公不用多担心,叶刺史乃是我阿兄的师父,他为人正直,爱君爱民。右相李明礼是爱君谄君甚于百姓,那么叶刺史就是爱百姓而不谄媚君上。我以为,以主公在琼州之作为,他不会不赞同。”
游贤很有信心,他对主公的信心超级大。他站在船头,看着海风荡漾:
“不如我作诗一首,纪念此行!”
柴玉成点头,游贤的属下很是自然地立起桌子、磨墨、铺纸。
白天加紧行船,在茫茫的大海中偶遇商船也是令人兴奋之事,每每这时候,柴玉成就会让钟渊用小弹弓把琼州岛上的各种小广告射到对方船上。对方捡起来看了,也会交流几句。也有遇到海寇船的时候,但海寇都是小船,一见他们这大型官船的形制,都是远远避开。
更多时候,他们是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航行,官船速度很快,但到桂州也要半个月左右。还好他们有罗盘,才不至于在这茫然的大海上失去方向。
不过在大海上,也有好玩的。那天柴玉成正在甲板上和钟渊学习射箭,就听到士兵们呼喊:
“有鲸鱼!”
所有人都跑到船边去看。柴玉成也拉着钟渊看,遥远的泛着白光的海上,忽然间出现一柱喷泉,哗啦啦地洒下来,众人都看见那鲸鱼黑色的背部,随着喷泉的起落而发出惊讶的赞叹。
“这是鲸鱼在呼吸空气,把空气吸进来,把废气和水雾喷出去——”
柴玉成没见过这么大的鲸鱼,但他对鲸鱼还是很喜欢的,指着水柱说了几句。游贤听见了,忍不住点头:
“主公,居然连海上的大鱼都懂得?真是大鲲啊!”
正在众人观赏时,那鲸鱼越出水面,庞大的身躯几乎把天地遮蔽。即使他们离得这么远,也感到震撼和一丝心惊,空气中鲸鱼跃动的水汽和它跃下掀起的水波,让甲板都微微摇晃。
有曾经做过渔民的兵卒道:
“这么大的鲸鱼实在难得,这样远的海,也只有官船才能过来。若是捕捞了,船都拖不动啊。”
“你敢捕它?一尾就把船拍碎了!”
船行渐远,众人看着那冒起又落下的水柱,都是不禁想要多看几眼,这等神奇的景象。
柴玉成见钟渊也看得很认真,船都扭过去了,他还在望。柴玉成有些失笑,也只有这种时刻,钟渊才肯露出他那一点点性情和好奇,也许是以前的生活让他太紧绷了:
“宽和,你知道么?在我的家乡,有一种船可以沉入水底,可以看到水底的世界。还有一种器具让人背着空气下去之后,可以在水下呆半刻甚至更久,人就能看到水下的鱼虾,还有珊瑚、石头……”
钟渊果然很感兴趣,开口追问了,柴玉成尽情地为他描述起来。
“真好,那千年后的人见到太多我们见不到的了。”
柴玉成摇摇头:
“其实也不然,我们见到很多景色,也是千年后见不到的。比如岛上的热带雨林,我们那次闯过的,见到不少猿猴、蟒蛇、兰花、鹦鹉,那都是千年后看不到的了。还有那鲸鱼,我就没见过那么大的!”
钟渊见他极力维护,挑挑眉:“那你喜欢千年后还是现在?”
柴玉成哈哈一笑,把钟渊的手抓着,钟渊连忙红了脸,看前后的士兵都在认真巡逻和望风才不动了。
柴玉成只可惜这船上不像家里,到处都是人,晚上他要去找钟渊,钟渊也总是赶他走。他们也只能在众人目光中聊聊天,谈谈恋爱,拉拉小手都是极少的了。
交州……快点到吧!
风平浪静,船行就很快。第十六天,船就抵达了交州的海边码头。他们还没上岸,就被岸上的士兵们团团包围了,要他们说明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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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柴:我有特殊的发小广告技巧~
小钟:咻——(射纸团ing)
小柴:我有特殊的背景人脉了解技巧~
游大人:咻——(飞速背诵ing)
第70章 招揽流民
柴玉成他们出面说了缘由,便在岸边等了半天,长官只允许他们三人进州府去,其他人要得到都尉命令才能行动。柴玉成和钟渊、游贤便带了人,在码头雇车赶去州府,其他的兵卒则由尹乃杰带着在船上听令。
一路上所见与柴玉成他们头一次到临高所见差不多,百姓们的衣着不算特别好的,路上的田地也有人耕种,柴玉成问了问,得知交州的百姓是一年种两季稻子的。
他们赶路赶了差不多有一天半,期间还在一个县城的客栈里休息了一晚,主要是他们没有快马,若是有快马,估计一天之内就能到了。
一到府城,拜见君文兴都尉,便得知一个好消息——近日桂州刺史叶凌峰也在交州府城!
叶凌峰听到消息,就直接请他们进刺史府上说话。三人一走进堂中,原本要站起来迎接人的叶凌峰,呆立了片刻,他身边的君兴文喊他:
“叶老,怎么了?”
叶凌峰上前仔细看了游贤旁边的两人,他脸色很不对,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吩咐手下人先把饭菜摆出来。
“几位远道而来,先吃了饭食再说。”
游贤见他脸色不对,笑呵呵地道:
“大人,我们已经在府城中吃了粉,今日相见,乃是我的主公与两位大人有要事相商。”
“主公”一词,让叶凌峰和君兴文都为之一震。
君兴文虽然是个武将,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如今乱世,交州与桂州本就群狼环伺,如今又要来一匹狼么?
叶凌峰更是顾不上和游贤讲话了,他看向钟渊:
“您……可是十二皇子?”
“大人,十二皇子已经身死琼州岛,我如今只是钟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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