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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约笑意吟吟:“还是你最贴心。”
……贴心吗?
卫瑾川目光幽沉,他盯着沈约、麻木地听对方嘴里轻飘飘出来的那句中听的话,哪怕知道对方只是在哄他,但不得不说这招有效,在他明知这只是沈约手段的情况下,他仍然感到很受用。
只是……还是会有点不甘心。
卫瑾川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再次打开吹风机,他一只手摩挲着沈约半湿细软的头发,听着被他开到最大声的风声嗡鸣,重新将沈约的呼吸声盖了过去。
他把嘈杂的吹风机举到沈约左边,嘴也凑到沈约左耳,他低眼看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侧脸,仗着沈约听不见,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已久、却早就有了答案的问题:
“沈约……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吹完头发,两人在床上简单亲热过后就准备睡觉。
海城自从入秋以后就开始了间接性降温,昨天还是个穿短袖嫌热的艳阳天,今天就又降到了十几度,沈约天生体寒畏冷,躺在被子里手脚也总是冰冷的,就算把全身缩成一团也不能缓解。
好在还是早秋,他的症状并没有那么严重,卫瑾川拿自己的手和脚给沈约当热水袋,他睡不着,在黑暗里睁了眼,不知怎么突然就发起了感慨:“要过年了。”
沈约也睡不着,但更多的是莫名其妙,这才十一月份,卫瑾川过的哪门子年?
卫瑾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根据沈约的呼吸声判断对方也没睡着,问:“火年你有什么打算吗?想去哪里玩?还是就待在海城不出去?”
虽然睡不着,这样的黑暗却很容易给人一种倦怠的感觉,沈约眼睛闭着,懒得张口。
卫瑾川就从旁边推了他一下:“你睡着了吗?”
他推的力气不大,但沈约向来浅眠,他心道就卫瑾川这个推法,他就算真睡着了也要被推醒,这人怎么好意思问的?
但他总算是勉为其难回答了:“估计没有时间,我从来不在过年的时候做安排,很容易白浪费精力。”
而后话音一转:“怎么,你有安排?”
卫瑾川本来是想趁过年的时候跟沈约见见家长,但听后者好像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再加上过年确实会很忙,他们都不是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想想去哪儿放烟花的小孩子了,尤其他今年刚毕业,他爸妈一直想让他去自己家的公司,恐怕一被逮回去就要见一大群高管。
“没有,”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等换个时机再跟沈约说,毕竟就算他现在计划得好好的,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也不过是白欢喜而已。
毕竟感情这种事,总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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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改了好久啊(好吧其实是偷懒去了,高强度改文真的受不住!)
第56章
隔两天,沈约到某个山城出差,敲定了新公司成立的最后一步。
琳达以他的名义去了江城,几乎同一时间,他这边聚会结束带着一身酒气刚到酒店休息,后一秒琳达的电话打了进来:“老大,江城这边也办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我就不过去了,”刚结束一轮,沈约浑身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他泡在浴缸里,舒服地闭目养神,“找个靠谱的人盯着,那边不用太费心力,亏损盈利都不重要,能过就行。”
琳达说了一声“好嘞”:“对了,江城分公司的事我跟卫瑾川提了,但是他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反应。”
——这是沈约的要求,以不经意的口吻抬一抬这家分公司的存在感,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总归沈约是老板,她照做就是了。
沈约“嗯”了一声:“这个不管,他知道了就行。”
分公司的事告一段落,沈约本来打算好好休息几天,正好他出差这段时间卫瑾川一直打电话催他进度,两人将近一个星期不见,他得好好补偿一下。
还有一个原因,不管卫瑾川这个人怎么样,沈约确实喜欢他那张脸,一想到越见越少,他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他订了回海城的票,下了飞机后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给卫瑾川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先接到了赵敛的电话。
“喂,约儿,你还在外地吗?什么时候回来?这会儿有空吗?”
赵敛的声音跟平时不尽相同,在海城年轻这一辈中,如果说沈约是个大纨绔,那赵敛绝对在小纨绔里排得上号,而他现在颓靡沮丧,声音听上去十分疲惫,像是好久没休息过,如果再仔细一点,甚至带了点醉态。
从小长这么大,沈约为数不多几次看到他这么丧的时候全是赵敛被他姐收拾了,而现在他的情况似乎还要更严重一点。
沈约半开玩笑道:“怎么,又干什么坏事被你姐抓包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赵敛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竟然控制不住地大声哭了起来。他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隔着鼻音浓重的哭腔,沈约听不清他的内容,只是偶尔听到一两声自己的名字。
沈约心里一紧,知道赵敛这回是真摊上事了,再也不开玩笑,连忙问了地址。
赵敛哭哭啼啼的说不清楚,沈约干着急地等在原地,好一会儿电话挂断,那头才发了个地址过来。
沈约连忙让司机调转车头。
赵敛在的是城西最大的一家KTV包厢,里面零零散散摆了好多空的酒瓶,沈约一开门就看到了他,平常总没个正形的男人喝得歪东倒西,浑身酒气地瘫在沙发上,面色一片酡红。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自己一个人喝酒也不把灯开上,五颜六色的彩灯不断变换着颜色跟位置,房间里音响震天,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清。
沈约皱着眉把主灯打开,又皱眉把声音关了,顿觉清静不少。
他走到赵敛身边,还没动作,就先感受到一股冲天的酒气。
沈约平常也喝点酒,但都是小酌,赵敛跟他一样,每次出来玩的时候只是为了那个气氛,像现在这样醉成这个样子,这还真是头一回。
沈约屏住呼吸晃了他两下:“赵敛?能听到我说话吗……怎么喝这么多酒?”
他说着伸手探了探赵敛额头,却突然听见厕所里传来一阵水声,沈约应声望去,刚好看到厕所大门打开,周语堂站在台阶之上,似笑非笑。
两人对视片刻,周语堂走了下来,安抚道:“你放心,这些酒不是他一个人喝的。”
沈约一看到他眉就皱起来了:“你怎么在这儿?”
“赵敛叫我来的,”周语堂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然后把那张纸扔进了垃圾桶,“他这几天心情不好,都是我陪的他。”
“他已经这样好几天了?”沈约这周都在外地出差,他跟赵敛都不是腻歪的人,平常没什么事的时候基本不会联系,再加上他这段时间确实忙,还真没关注赵敛的事。
他转而想到什么,问:“他怎么了,怎么不跟我说?”
“还能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除了他姐还有谁能把他收拾成这样?”周语堂笑了一下,用很平常的语气说,“不跟你说是怕打扰到你,你知道他的,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比谁都要细腻,他怕打扰到你工作,一直忍着没找你,至于现在……应该是忍不住了。”
他话讲了半天都没在正题上,沈约问:“他又犯什么事了,这次这么严重?”
印象里,赵敛自从成年后他姐就对他没那么严了,就算是以前,赵敛差点把自己弄失踪的时候被他姐打了三天三夜,也没哭成这样子过。
周语堂摊开手:“这次倒是没犯什么事,他失恋了。”
……?
他话跳得太快,沈约还沉浸在赵敛又被他姐训了的情绪里——他姐沈约是见过的,很干脆利落的一个女生,做起事来雷厉风行,虽然管赵敛很严,但都是为了他好,所以直到周语堂说“失恋”之前,他都没想通她这回怎么下这么重手。
结果周语堂跟他说赵敛是失恋?
沈约正要质问,一抬眼看到周语堂促狭的眼神,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他皱眉说:“我不觉得这个笑话好笑。”
这甚至不能说是笑话。
“那我下次改进一下,”周语堂不以为然,他眼睛低低看向醉倒在沙发上的赵敛,抬起下巴示意道,“他呢,送回家还是送酒店?”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赵敛现在这个状态,沈约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家里,万一他吐了也很不好处理,沈约不喜欢麻烦,也做不来收拾的活。
“赵敛家不是有个酒店在附近吗,就去那儿吧,”沈约扶了赵敛一把,有点沉,连忙叫周语堂,“还在那儿站着干嘛,过来搭把手。”
周语堂静静看他,牵着嘴唇笑了一下。
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不小,尤其是喝醉了以后毫无意识的成年人。赵敛整个人跟猪一样死沉死沉的,沈约跟周语堂好不容易把他送到酒店,自己也像全身都被抽干,无力地倒在了床上。
极致的体力消耗过后,沈约大脑也进入抽空状态,他完全忘了房间里除了他跟赵敛还有另一个人,小口喘着气喃喃道:“这回真是把命都要给他了,等赵敛醒过来,肯定要宰他一顿。”
话刚说完,喘着三个男人粗气的房间里响起一声突兀的笑,沈约身体发僵,搅成浆糊的大脑终于恢复清明,他把手挡在眼睛前面隔绝了刺眼的电灯,有气无力地问:“你笑什么?”
“想起高中的时候,有次赵敛为了个篮球场地跟别人打架,我们也是像现在这样把他架进医务室的。”
同样是扶着赵敛回来,周语堂恢复得比沈约快,他一边说一边坐了起来,呼吸均匀如常,半点看不出刚才的样子。
他专注地看着沈约:“小约,关于你奶奶那天的事,我觉得我应该向你道个歉。”
沈约心里一动,没想到“道歉”这两个字有一天会从周语堂这么高傲的人嘴里说出来。
他躺着平复了一下呼吸,等那股读书时候一千米体测过后的眩晕劲头过去了,才也慢慢坐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周语堂,感受到对方的目光随着自己的动作不断移动。
其实仔细算下来,他跟周语堂之间没有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直到高中毕业之前,他们一起长大,是彼此最珍重的朋友,两家生意上的往来不少,如果不出意外,至少三十年内都不会断开。
现在只是有了一点误会,没必要非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平复好后,沈约点了根烟,他怕影响到赵敛走到窗边,顺手把窗缝打开:“之前那些事就算了,咱们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你跟赵敛一样,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我不想跟你当朋友。”
眼见沈约态度软化,周语堂故态复萌,但也没有之前那么咄咄逼人了。
情分多年,周语堂知道沈约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说:“小约,我为之前的事道歉,但不代表我改变主意了,我还是想追你。”
沈约没想到他还要提之前的事,手上抖落一截烟灰,精准落进他右手边的烟灰缸里。
他跟周语堂对视,没答应也不拒绝,只说:“我应该说过,我有人了。”
“我知道,”周语堂眼里一片坦然,浑然不像是在说一件混蛋事儿,“没关系,我可以等你跟他分手。”
“……”虽然本来也没打算跟卫瑾川长久,但相比之下,卫瑾川年轻力壮脸也更耐看,就算他们分了,周语堂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有机会?
他不能理解周语堂说出这话的自信从何而来。
沈约还是决定给他留点面子:“我没打算分手。”
周语堂没有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泰然自若弯唇一笑:“没关系,我不要名分也可以。”
这就是要强求的意思了。
沈约盯着他,半晌也笑出声来。
他站在窗边,不能全开的窗玻璃把他颀长高挑的身形照了过去,室内灯光明亮,影子清晰明动,一颦一动如他本人,窗上的轮廓随着沈约的动作轻轻游动,像是一条泡在水里的游鱼。
沈约抽了口烟,嘴一张开,飘渺的烟雾从他的口鼻里喷薄而出,让他仿佛置身云巅,桃花一样的眼睛在这一层氤氲的云下隐约闪动,像是隔着崇高天山,梦里一样虚幻。
周语堂安静看他,一言不发。
沈约从来是从容的、慵懒的,姿态随意。他天生就有一种让别人爱上他的能力,就算不看那张脸,周身的气质也是顶好的,叫人过目不忘,看一眼就恨不得栽在他身上。
他也爱人,但跟别人对他专注的爱不一样,沈约平等地爱每一个人。尽管如此,宽泛的爱并不让他显得滥情,也没有让他因此跟那些朝三暮四的男人同流合污。
——风流到渣男之间的分寸很难把握,很多人只是爱的多了几个,就成了人人口诛笔伐的渣男,有的人同时沉溺进跟不同人的暧昧氛围里,说到头来也只是一句“风流”二星。
好巧不巧,沈约能把握好这个度,他是后者。
“我没听错吧?”
沈约抽完烟,手腕轻动,仅剩一点的烟头被他摁在烟灰缸里,猩红的火苗偃旗息鼓,他淡淡看着周语堂,一笑:
“堂堂周大少爷,是要跟我偷情吗?”
第57章
赵敛就醉在旁边,沈约不打算在这时候跟任何人玩偷情的戏码。
他抽完烟,目光重新落在不远处那道据说喝醉正呼呼大睡的人影上。沈约正要走过去,冷不防被周语堂抓住手腕,巨大的力气让他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对方桎梏。
他脸色冷了下来,刚才还顾念的那点余情荡然无存,沈约转过眼跟周语堂对视,冷冷喊他:“周语堂!”
“嘘——声音别这么大,”周语堂无辜地眨了眨眼,声音很轻。他空出的那只手竖了一根食指抵在下唇上,余光轻轻瞟了眼熟睡的眼睛,眉间含笑,“要是赵敛醒了,发现什么就不好的。”
他这话情真意切,担心不似作伪,既像真心实意关心赵敛,又浑然不觉自己无形中上了一把好像他跟沈约间真有什么似的枷锁,真是无辜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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