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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管他再怎么身强力壮，难道可以挡住灵体？后来者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他的身体穿过卫瑾川一半，就在要穿过门时，却突然听“咔哒”一声——
浴室门从里面打开了。
将全身气力抵在门上的卫瑾川始料不及，整个人没站稳往后倒去，又在半途落入一个潮湿温暖的怀抱。
他身后，刚洗完澡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的沈约稳稳将他接住，男人目光在浴室门口两人脸上转了一圈，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挑眉笑道：“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卫瑾川仓促转头，沈约本来就生得白，灯光下水珠反光，更显得他白得如同莹润珍珠。
卫瑾川耳尖迅速红了，目光胡乱在沈约身上转着，好半天才从沈约身上爬起来。
“沈约，”假卫瑾川见不惯他俩眉目传情，沉声道，“我们聊聊。”
沈约走过去亲了亲卫瑾川的脸：“你觉得呢？”
卫瑾川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沈约又笑意盈盈地转了回去：“他好像有点介意，还是算了吧。”
冒牌货目光灼灼，仿佛要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卫瑾川则舒了口气，沈约看他，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拿的东西，明知故问道：“外卖到了？”
他不问这个，卫瑾川原本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出去，直到听到沈约问，手里的东西再次显出实感，棱形尖锐的包装握在手心有些刺痛，卫瑾川脸又红了，说话也囫囵不清，听起来闷闷的：“到了。”
“去洗澡。”沈约暧昧地勾了勾他的手指，洗澡之后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因为不想在第三人面前上演活春宫，两人其实很久没做过。卫瑾川经验不多，到底年轻气盛，自从跟沈约做过以后颇有些食髓知味，开荤后禁欲那么久，早就开始心痒难耐了。
只是这点心痒难耐在顾虑面前不值一提，卫瑾川闻言看了眼近前仿佛随时可能要黑化成反派的灵体，没有动。
假卫瑾川果然忍不下去。
他本身并不是脾气多好的人，或许卫家家风良好，他年轻时也曾经如眼前刚刚大学毕业的卫瑾川这样宽容随和，可在商场上沉浮多年，不知经历了多少勾心斗角，复杂的环境跟身边人对上位者的恭敬顺从让他养成了倨傲自我的性格，他并不是什么善类，只是擅长伪装，比如在那个梦里装得人模狗样到最后却夺了沈约性命、比如来到这个世界后始终进退有度胸有成竹的挑拨二人关系，哪怕结局未定，他习惯了把自己置身于一个不会落败的赢家位置，所以他自信、自负、自我，所以他从容不迫，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维持住那幅矜贵翩然的良善姿态。
可一旦这些被打破——譬如那个梦里沈约死后他对白念穷追不舍的打击和报复，譬如现在，他确定了沈约真的不会选择他，伪装出来的风度便如同镜花水月，不用人碰，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他沉默地盯了沈约许久，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神阴沉可怖，如同一条躲在暗处随时可能跳出来袭击猎物的毒蛇：“你、要、选、他？”
他不愧是当过多年的执掌者，仅仅四个字硬是说出了雷霆万钧的气势，以沈约这么多年人情交往的经验来看，得罪这时候的男人绝对不划算。
——如果他有实体、并且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话。
沈约反问：“有疑惑的必要吗？”
卫瑾川直觉情势不对，某一瞬间，他竟然在眼前这个冒牌货的身上看见了几分自家大哥的影子，他年纪最轻、从小生活在象牙塔里，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当即心如鼓擂，他说不出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只是直觉不能让沈约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假货，于是又把人挡在身后。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假卫瑾川的眼睛，他连说了好几个“好”，突然暴起用力打了卫瑾川一拳——跟之前不一样的是他这回竟然真的打到了，他用力太大，后者完全没有想到，因为惯性重重往后退了几步，还好被沈约眼疾手快接住：“你没事吧？”
然后又转头去看假货，声音里染上几分怒意和质疑：“你怎么能……”
“我怎么能打到他，是吧？”冒牌货阴森森开口，“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是来取代他的，有点自保的手段，不是很正常吗？”
沈约心里一惊，心里开始猜测这个“取代”的含义。
冒牌货那一拳太狠，卫瑾川颧骨迅速青了下去，沈约心疼地想要去给他找药，卫瑾川拉住他的手摇头：“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沈约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红的余热，果不其然听到卫瑾川“嘶”了一声。
卫瑾川把脸凑了过去：“你吹一吹就不疼了，真的。”
沈约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但眼下有个更大的麻烦，冒牌货还盯着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发难，怎么可能会给他给卫瑾川上药的机会？
他只好帮卫瑾川吹了两下，后者犹嫌不够，又得寸进尺的要让他亲。
“你不准亲！”冒牌货双眼充红，就要上去分开两人，“你是我的，我的！我不准你亲他！沈约，你忘了你以前怎么说的吗？你说你爱我，你明明爱的是我，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终于撕开风度翩翩的包装，不顾形象，丑态毕露。
然而这回两人都有了准备，哪里还会被他得逞？沈约只感觉到一阵风迎面袭来，他连忙侧身避开，因为还抱着卫瑾川而有些笨重，跟推过来的那只手堪堪擦过。
“我不是你的，”沈约声音冷酷残忍，他早受够了这人自说自话，如今对方越要装糊涂，他就越要撕开血淋淋的真相，“他也不是你的，他只是喜欢过你，你却把他当成你的所有物……好吧，或许他真的曾经属于过你，但你忘了吗？早在他死的那一刻，就已经后悔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冒牌货脸色惨白：“不，不对……你说的都是假的！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你明明说，你明明说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的！”
“他骗你的，”沈约咧开嘴，“不然他怎么会先死，让你一直找他都找不到呢？”
冒牌货浑身血液仿佛凝滞，神情惊怒交加，既愤怒沈约说的话，又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曾经说过无数遍爱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我不信！”他咬牙切齿，似乎只要一遍遍质问就能得到心里想要的答案，“你只是在生气，这些都是你的气话！沈约，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你把这些话收回去，你收回去！只要你肯选我，我立马就能把他挤走，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辈子的吗？只要你选我，我用多久来哄你都可以，你先把他弄走好不好？我不想看你跟他那么亲密，我是一个混蛋，但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们把他弄走，然后好好过日子，好吗？”
“真不要脸！”卫瑾川忍不住了，“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活不下去就来抢我的身体，为什么要抢我的沈约，你自己没有吗？”
他本来只是泄愤，这话说完才反应过来：他还真的没有。
冒牌货气急败坏，一下愤怒地瞪他，一下又可怜地看沈约，以期望后者心软，然而没有半点效果。
沈约无情地说：“抱歉，不好。”
“你！”冒牌货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可当亲耳听到，脸上还是显出几分悲怆。
他忽然流下泪来：“你不是他，你不是他！把我的沈约还来，把他还给我，你骗了我，你根本就不是他！”
沈约在心里给这巨婴翻了个白眼：“我当然不是他，他早就死了，你亲手害死的，你忘了吗？”
冒牌货一噎，却除了怨恨地瞪沈约什么也做不到。
沈约又拍了拍卫瑾川催他洗澡，他自然而然地从对方手里接过那盒避孕套，动作不算张扬，冒牌货看到后却如同被踩到尾巴，声调突然拔高：“你要干什么？你要跟他干什么？！”
“很不明显吗？当然是做。爱了，”沈约原本低头把玩那盒包装，闻言微微抬起眼睛，笑得促狭而又挑衅，“怎么，你要看吗？”
“……”
冒牌货再也说不出话，他竟然直接被沈约这句话气得膨胀，而后整个人如同气球一样炸开，再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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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的很小气啊这个人（鬼），直接自己把自己气死了。
第一次，在还没申请结算的时候后台就出现了正文订阅为0的番外订阅，去夸克一搜果然盗文出来了，这个字还有码下去的必要吗……
第101章
卫瑾川已经好几天没看到沈约了。
自从上周他再次冷着脸把沈约送来的花扔进垃圾桶，这个曾经以势不可挡之势挤进他的生活的男人再也没出现过，不用置顶也随时能跳到最上面的微信账号也没了动静，在他的联系人列表里越往下沉，就像一具没有活力的尸体。
卫瑾川心里很不安。
其实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通常在被他拒绝以后，沈约都会沉寂一段时间，然后再下次出现给他更大的惊喜。最长的时候他消失了整整半个月，比现在还长，但不知怎么，卫瑾川就是隐隐觉得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了，夜深人静时点进那个大量白跟少数绿的聊天界面，卫瑾川往上翻，翻不到底，却不能缓解他心里的烦躁半分。
沈约是爱他的，不会放弃他。卫瑾川只好每天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这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卫瑾川婉拒了同事叫他一起吃饭的邀请，卫子渝把他叫进办公室，开口就问：“你这几天怎么了？”
卫瑾川心神恍惚地扒拉着跟沈约的聊天界面，已经好几天了，对方仍然没有消息：“什么怎么了？”
“心神不宁的，已经有不少人来跟我反映了，”卫子渝捏了捏眉心，“瑾川，我让你来公司不是当关系户的，这些以后你迟早也要承担，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卫瑾川关上手机：“我会注意的。”
“你……”卫子渝似乎想说什么，却摆了摆手，“算了，你尽快调整好自己，后天城东的招标你替我参加一下，你也拿出点实绩，不要让人觉得我们卫家出了个废物。”
卫瑾川问：“城东的招标不是一直你负责吗？”
他能理解卫子渝的顾虑，但就算真要做出实绩，也不应该让他半途接手别人的项目，风声要是传出去只会更不好听。
卫子渝不以为意：“沈家有个局，我想了一下，我毕竟跟沈错当过几年同学，你又跟他弟弟有过纠缠，还是得隆重一点，要提前做准备，就当是帮你做个了断了。”
卫瑾川心头一跳：“沈家？”
“我没告诉你吗？”卫子渝想了想，“那应该是忘了。沈家要跟宋家联姻，就之前一直纠缠你那个，沈约是吧？你放心，他要跟宋存义的女儿订婚，他以后没空来找你了。”
“什么？”卫瑾川浑身血液凝固，他艰难地眨了眨眼，从听到卫子渝说沈约要订婚以后耳边突然开始嗡鸣，他哥的声音渐渐失真，他看着那张嘴一张一合，却什么也听不清了。
什么叫，沈约，要跟宋存义的女儿，订婚？
卫子渝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太高兴了？”
卫瑾川摇摇头，四肢一片冰冷麻木。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从卫子渝的办公室里离开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盯着跟沈约的聊天记录看了很久。
聊天框里，最后的信息定格在上周沈约叮嘱他天冷了记得多穿衣服，他冷漠地让沈约管好自己，后者并不生气，只是问他今晚有没有空，想要约他一起吃饭。
当天下班，沈约抱着一束玫瑰高调出现在他公司门口，身材颀长的男人倚在形状漂亮的轿车旁边，不知引得多少人频频注目。
卫瑾川听到旁边路过的小姑娘跟好友感叹沈约的好看，并怂恿对方去帮自己要联系方式，目之所及所有人都忍不住将视线投向那位上帝的宠儿，他就是这样张扬高调，但凡出现一定引人注目，但凡见过便难以忘怀。
卫瑾川不知为何气血上涌，大步走到沈约面前，他盯着男人跟往常一样多情的笑、盯着对方那双勾人的眼睛，而后一话不发，抢过沈约手里的花，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难堪、笑话……从来众星捧月的沈大少爷，大概从来没有过这样不体面的时候。
所以是因为这样，沈约对他失望了、不喜欢他了吗？
可他其实那天就后悔了，他看到沈约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他就已经心疼了。可他放不下脸，在这段关系里，他一直是被追求者，他掌握着跟沈约之间的主导权，他习惯了被哄被说好话，他只想要沈约再哄一哄他，他就能给沈约一个台阶下。
知道那天沈约会来找他，他还特意收拾了一下，穿了那件毕业典礼时同学都说好看的西装。
可是沈约走了，他的眼睛犹如黑洞，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维持着最后的风度说了句“抱歉”，而后毫不拖泥带水地上车疾驰而去。
而他留在原地。
卫瑾川心里如同万蚁噬咬，又酸又胀，他盯着跟沈约的聊天界面看了很久，想要发点什么过去，可是文字删删改改，他怎么看都不满意，所以最后什么都没发过去。
他仍想着，只要沈约来找他，再主动一次，他就立马为上次的事情道歉。
他在聊天界面戳戳点点，最终不小心点进沈约的朋友圈，就看到了对方三分钟前刚发的一条新动态：是一张跟沈错在商场的合照，沈约笑容恣意，沈错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脸上很鲜见地露出几分无奈。
配文：【大哥威武！】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卫瑾川却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他甚至能想象出沈约说出这四个字时欢快上扬的语调，他盯着那张日思夜想的笑脸，如同感染一般，竟然也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
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卫瑾川默默记下沈约的定位，然后收起手机，随便挑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然而一出门就后悔了——先不说他家离那商场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就说看那张照片里沈约的状态，显然是已经逛完要回家了，他现在才出门，恐怕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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