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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客栈门口,他先是用言语巧妙地向自己传达了对南诏使臣的安排都是宇文靖宸一手操办,与当今圣上无关。而后,御林军围上来阻拦时,又被他立刻拦住,既巧妙避免了南诏与大兴的矛盾,又三言两语让那亲军都尉忌惮。眼下,面对自己的提问,他又表示只要君主只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臣子施展拳脚,纳妃不过只是家事,这么一个忌贤妒才的敏感话题竟然只是从政治角度轻描淡写地化解。
这个林谈之他日必成大器,不知他的才智将来可会威胁到南诏。
“我南诏的米卦虽能占吉凶、卜国运,但求卦之人必须亲自碰到稻谷以沾上人气,若是占国运便需真龙天子的龙气,否则自是无法占卜。不过,既然林大人对我南诏米卦如此好奇,不如亲自卜上一卦?”
林谈之一愣,随即笑着作揖,“女官舟车劳顿,晚辈怎敢再劳烦您耗费心力?再者,晚辈并不信命。”
“你这小子真是不识抬举!月使在我们南诏可是一卦难求!”
“欸,”月使抬手制止了下属的话,“无妨,卦不算不信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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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丹书铁券
使臣集会前夕,宇文靖宸便常在宫内走动,无论了哪部,身后总是跟着一大批人,他步履带风倒真有几分皇上巡视的模样。
除了各国到访的使臣,赖成毅也率领一部分西北护卫军回来了,使臣集会的时候各国都不太可能发起事端,所以在外授命的将军也可回京,一来确保使臣集会上的安全问题,二来也是为了震慑外使。
往年,战云轩也在使臣集会上回归的将军之列,今年便只有赖成毅了。不仅如此,宇文靖宸还向他提出了一个更为过分的要求,他让赵承璟亲自到城门口迎接赖成毅。
“为何要朕亲自迎接?北方近日又无战事,再者往年也并无这样的规矩。”
“如今皇上手下能担得起一国将军之人唯有赖成毅,皇上自然当对他优礼有佳,否则他日出了战事又当如何使唤他为你卖命?”
也不知这满朝的将军被祸害到只剩一人可用究竟是谁的手笔,宇文靖宸自己不愿去迎,倒把这丢脸的活扔给了他。
宇文靖宸临走前又状似不经意地转过身,“护卫军从西北回来身上煞气重,让那个战云轩也一同去帮你镇一镇,免得被煞气伤了龙体。”
真乃无稽之谈,宇文靖宸不过是想趁机羞辱战云轩。不过他好歹也还坐在这把龙椅上,想羞辱他的人有那么容易吗?
赖成毅领兵回来那天,赵承璟不仅带上了战云烈,还带上了兰妃,他也派人去问了宇文静娴,不过宇文静娴以身体抱恙为由拒绝了,赵承璟本也只是客套客套,她不去正好。
兰妃一早便先到了太和殿,她极少来这,所以赵承璟看见她才想起之前弹幕说赖汀兰和战云轩是一对的事。
想到战云轩自打进宫以来,一直遵守和自己的约定,没有与后宫的妃嫔有任何来往,他耽误了战云轩的人生大事也十分对不住,这次见面就当是犒劳战云轩这段时间的辛劳吧。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云侍君。”
赵承璟点头,“兰儿与云轩也认识吧?你们先聊一会儿,朕去更衣。”
赵承璟回到里屋,本想给这二人一阵单独相处的时间,只是才抿了口茶他便觉得有些坐不住,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不知为何明明他是有意成全这两人,可心里却觉得一阵心虚。
他耐不住,偷偷离开房间,躲在了屏风后面,外面十分安静,透过屏风隐约能看见两人坐在堂厅对角的位置,兰妃低着头,战云烈则在品茶。
【小皇帝在做什么啊?抓奸吗?】
抓什么奸?朕明明是在成人之美!
【璟璟放心吧!小将军心里绝对只有你一个!】
【他俩是不可能的,小将军怎么可能会对嫂子有想法?】
【璟璟快别躲了,你以为以小将军的本事会发现不了你吗?】
赵承璟:“……”
好吧,他居然没想过这点。
于是他假装刚忙完的样子走出来,兰妃跟着起身行礼,战云烈则扬起唇,眸光揶揄地打量着他。
赵承璟轻咳一声,“马都备好了,启程吧!”
赖汀兰有些惊讶,原来是要骑马,难怪来传口信的公公说让她穿的轻便些。
三人骑上马,带着新编的御前侍卫浩浩荡荡地去了宫门口,赖汀兰是将门之后,马骑得很不错。赵承璟余光看了看她,又看了眼战云轩,总觉得这两人并不是很匹配。
战云轩这人生性顽劣,爱凑热闹还爱看人难堪,也就只有在大事上还算靠谱。而赖汀兰性格温柔沉静,不苟言笑,感觉是那种战云轩看她出糗都会觉得无聊的类型,这两人怎么可能是有缘人呢?
他们一路到了宫门口,路上的宫人纷纷避让行礼,宫内正常是不允许骑马的,也就只有皇上和宇文靖宸能有此殊荣,便是凯旋归来的将军也不例外。
所以当宫门打开,赖成毅满面春光地领着众将士入宫却看到赵承璟三人骑着马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时,他的脸顿时便黑成了煤炭。
他常年跟赖桓、宇文靖宸混在一起,本就是心高气傲的人,就更加不把赵承璟放在眼里,竟当场质问道,“皇上这是何意?”
赵承璟好似没听出他话中的不悦,“赖将军千里迢迢回京,朕自当亲自迎接,以表对将军的厚爱。”
赖成毅面色铁青,他就是提前知道皇上会亲自迎接他才故意带上这么多将士进宫,战云轩被卸了兵权,整个大兴的兵力迟早都会握在他一人手中,他就是要让大家看看他赖成毅在大兴心中的地位,便连当今天子也不敢对他有丝毫怠慢。
可谁成想,赵承璟不仅自己骑马相迎,还带上了战云轩和赖汀兰,三人见了自己竟无一人有下马的意思,简直让他颜面扫地!
赖汀兰看到这已经明白了圣上的意图,战云轩虽说进了宫,但只要他还活着就仍有被重用的那一天,恐怕也就只有他这个蠢弟弟才天真的以为皇上非他不可。
只是她不明白,既然是对付赖家,皇上又何须叫自己过来,难道就不在意她也是赖家的女儿吗?
“赖将军,”赵承璟见他迟迟未动,蹙了下眉,“你见到朕为何还不行礼?”
这话一出赖成毅更是气个半死,赵承璟不下马迎接他便罢,竟然还要让他给这两人行礼?一个妃嫔,一个男宠,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自己这个大兴第一大将军下跪行礼?
赖成毅当即抱拳,“皇上,臣对您行礼自然是口服心服,绝无半句怨言。可这战云轩……”
“赖将军见了朕却不愿下跪,难道是意图谋反吗?”
赵承璟压根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他可不打算让战云轩听到那些污言秽语,他赖成毅算个什么东西?才貌品德哪里比得上战云轩半分?若不是为了走走过场,自己都懒得听他废话。
御前侍卫们立刻上前将赖成毅团团围住,颇有种要逼他下跪的架势。
赖成毅错愕得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小皇帝居然敢如此对他?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手握兵权,如今在军中的地位吗?
但很快他又想明白了,“战云轩!是不是你在皇上耳旁说了我什么?你这寡廉鲜耻之辈!”
战云烈丝毫不恼,相反他最喜欢看这狗急跳墙的戏码,“赖将军,你对皇上是否尊敬,难道还用我来说?皇上念你舟车劳顿亲自相迎,这等殊荣你居然连跪下行礼都不愿!再者功将返京,随行将士不得超过十人,殿前封赏,不得超过百人,将军身后这些人难道都是来等陛下殿前封赏的吗?”
战云烈伶牙俐齿,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赖将军,你战功傍身,皇上念在你为大兴卖命的份上才不愿与你争执,你莫要不识抬举啊。”
他说最后一句时目光却锐利地扫过他身后的将士,那些人对战云轩并不陌生,此话一出骤然想到他们与赖成毅不同,既没有那么多战功,也无身家背景,若是小皇帝哪天真的开了窍,可没人能保护他们。
众将士对视一眼,当即跪下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赖成毅咬得后槽牙吱吱作响,今天真是奇怪得很,不只是赵承璟,这些御前侍卫也不对劲,竟然敢与他对峙,当真不怕回去领罚?
眼见着众将士都跪了,他再负隅顽抗怕是会引来祸端,离开西北之前父亲万般叮嘱切不可惹怒宇文靖宸,若自己真坏了宇文靖宸的大计怕是也难逃其咎。
他撩开铠甲下摆单膝跪下,目光狠厉地瞪了战云烈一眼,“臣赖成毅叩见皇上。”
赵承璟满意地哼了一声,“还有兰妃和云侍君呢?他们是朕的人,你也理当拜见,还是你连对自己的亲姐姐都不愿行礼?”
赖成毅又咬了咬牙,“拜见兰妃娘娘、云侍君。”
赵承璟这才面露笑颜,“夏荣德,宣朕旨意。”
夏公公立刻上前展开圣旨,“西北护卫将军赖成毅,智勇兼备,屡建奇功,戍边卫国,功勋卓著。念其多年征战。出生入死,特赐丹书铁券一面,以昭尔之功绩。”
赖成毅整个呆住了,连后面的将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得目瞪口呆。
丹书铁券!那是多少臣子梦寐以求的东西!它不仅是臣子地位和功劳的象征,更是有着除谋大逆以外重罪免死的功能,是无数臣子究其一生想要得到的无上荣耀!
目前,朝中仅有林柏乔和战康平两人拥有先皇赐予的丹书铁券,作为军中最强的两大势力,赖家军一直因没有被授予过丹书铁券而低战家一等,可如今赖成毅也得到了丹书铁券,不仅如此这可是璟帝登基以来的恩赐的第一块丹书铁券,就是战云轩也没有过此等殊荣!
夏公公眉开眼笑地将丹书铁券呈到赖成毅面前,赖成毅心中的狂喜早已让他忘记了之前所受的屈辱,恨不得给赵承璟磕一百零八个响头,然后立刻飞回西北在他父亲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赖将军,快领旨吧!这可是皇上对您无上的恩宠。”
没错!他就说赵承璟怎么可能能离开他?没了战云轩,大兴还靠谁打仗?整个大兴的兵权最后都会归于他赖家!
赖成毅连忙高举丹书铁券磕头,“臣赖成毅叩谢皇上圣恩,赖陛下神威,臣得以献犬马之劳。臣谨遵陛下旨意,誓不辜负陛下信赖!”
赵承璟微微一笑,“爱卿平身吧,使臣集会在即,这宫内的安全还需仰仗于你。”
不过是一面丹书铁券罢了,他想赐要多少便有多少,世人只知追名逐利,却不知名利最容易让人忽视眼前的险境。丹书铁券免得了一切罪责,唯独免不了谋逆之罪,在他看来这东西赏赐给赖成毅无异于一块废铜烂铁。
赖成毅欣喜离开,赵承璟则带着众人回宫,他们骑马跑得快,侍卫们虽小跑着也都被落在了身后,赵承璟见赖汀兰身姿挺拔、控马有度,丝毫没有被落下,眼底也生出几分欣赏。
今日赖汀兰并未为赖成毅说一句话,这让他十分满意,过去几世他因赖家的关系从未关注过自己这位妃子,如今因弹幕的关系他也认识到赖汀兰虽出生赖家,但其意志或许与赖家并不相同。
“兰妃,朕生于帝王之家,娶妻夺权都非朕所能掌控,但只要能耐得住寂寞,静待时机,便总有百花盛开的那一天。”
赖汀兰一怔,不知想到了什么,挺拔的身子慢慢弯下红了眼眶。
难怪皇上要带她来,他是明白自己的身不由己,想给自己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选择,这对于她来说是多么难得的东西,回想过去她为自己人生做出的选择几乎都是错的,甚至已让她不敢再去妄想,这深宫之中若说与她最不熟稔的恐怕就是皇上了,可偏偏一眼看破她心事的人也是皇上。
回到太和殿,只剩他们二人时赵承璟看着战云烈的背影禁不住靠过去,“朕赐赖成毅丹书铁券,你会伤心吗?”
战云烈扬唇,“我想是会为一堆破铜烂铁而伤心之人吗?”
他当然知道那丹书铁券只是为了稳住赖成毅,甚至是隔阂他与宇文靖宸的利器,并非出自赵承璟真心。
赵承璟禁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过去从不知你与朕会如此心意相通,若早有你在朕身边,朕的路恐怕就不会走得如此艰难了。”
“那是自然。”
战云轩那愣头愣脑之人怎会像他这般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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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那章过了0点就更新,之后便恢复成每晚9点啦~
第30章 使臣集会
使臣集会当日,众臣云集,各国使臣都早早地到了集会现场,宇文靖宸身着一身黑色锦绣蟒袍,袍上金丝锈制的龙纹熠熠生辉,腰间束着一白玉腰带,玉质温润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他举手投足沉稳优雅,尽显尊贵从容。
各国使臣对大兴这位掌握实权的国舅爷都早有耳闻,虽说很多使臣并不屑于巴结这种以下犯上、外戚当权的人物,但为了与大兴维持和睦的外交关系,还是要和宇文靖宸搞好关系,便连给他备的礼都是提前一天送到他府上的。
“宇文大人真乃人中龙凤,一看便气宇非凡,让人过目难忘啊。”
“早闻宇文大人盛名,帮幼帝打理大兴政务,这几年大兴的势力日渐壮大可都多亏了宇文大人啊!”
各国使臣轮着番地拍马屁,宇文靖宸也只是淡淡一笑,“不过是帮先帝暂时守着这江山罢了,皇上年幼,我身为皇帝的亲舅舅,看着这孩子长大,自当尽心竭力,望他早日成才,独当一面。”
宇文靖宸虽这么说,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赖成毅身上,那小子周围也聚集了不少大臣,他收到皇上授予的丹书铁券一事很快便传遍朝野,这个赖成毅向来喜欢耀武扬威,竟带着丹书铁券去了他府上,狂妄自大的语气仿佛不仅皇上,就连自己也是唯他能用一般。
丹书铁券,呵,他甚至不觉得以他那蠢外甥的脑袋能想到这东西,是谁的主意根本不言而喻,也就只有那赖成毅,蠢得像个还未开化的猴子,竟还会为这点荣誉沾沾自喜,真当自己有了免罪金牌便可高枕无忧。
也不想想,他赵承璟的丹书铁券难道在自己这还会有用吗?等自己登上龙位,那丹书铁券也不过就是块废铁。
赖成毅根本不知道除了自己,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得了块废铁,他当天就飞鸽传书把这个好消息传到西北,甚至还难得踏入了家族祠堂,给地底下的列祖列宗也展示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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