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璟只好改口,“朕只是听说兰妃也与他相识,想问问她会不会知道。”
这个谎言实在不太高明,赖桓与战康平师出同门,又同是武将,所以赖汀兰与战云轩相识也很正常,可林谈之是文臣之家出身,赖桓又与林柏乔一贯不和,寻常人怕是根本都不会将这两人联系到一起。
战云烈一眼便看穿了,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皇上是听说过什么吧?”
“朕没有。”
“那皇上便不必忧心,长公主聪明伶俐,必能得谈之兄喜爱。”
「什么?小将军怎么也这样?他明明知道林谈之和兰姐姐的事!」
「兄弟情义在哪里?我也要对小将军脱粉了!」
「冷静一点啦,兰姐姐毕竟是皇上的妃嫔,小将军贸然说出来恐怕对林家也不好。」
赵承璟看到弹幕中对战云轩不满的话顿时不大高兴,他虽然知道这些观众是不知道自己能看到他们评论才激情发言,可他也委屈得很。
当年兰妃入宫时自己也才16岁,一切都是宇文靖宸安排的,他对赖汀兰的过往根本一无所知。即便战云轩知道,身为臣子也无能为力,更不可能向自己进言将兰妃赏给林谈之,这未免太过荒谬,怎么这些观众却连战云轩都要一块骂呢?
他二人若真心相爱,将来成全便是,也不用急于一时啊。
赵承璟自从拥有这弹幕系统以来第一次被喷,还连累战云轩一起,心中顿时郁结。
罢了,此事就不要再提了,圣旨已下,林谈之入宫为太傅是板上钉钉的事,今后如何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战云烈见他面露疲惫便牵起他的手,“你一夜未眠,还是先回宫休息吧!”
“你不也一样?”赵承璟脱口而出,“昨夜也一直没合眼,又陪朕来太妃这里。”
话语中的关心让战云烈心头滚烫,“正事要紧,回去便歇息吧!”
两人回到太和殿,还没来得及休息,姜飞便进来禀告,“皇上,御前侍卫有人告诉我,刚刚皇上和将军离开太和殿后,夏总管便把人都遣到院外,自己在殿内呆了一炷香的时间。臣怕有诈,特来禀告,屋内吃食不宜再动了。”
赵承璟却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他本以为还需等上些时日,没想到夏荣德这么快就上钩了!
“你拿些银两,赏给向你报信的侍卫,让他们知道该效忠哪个主子。”
随后赵承璟便立刻翻箱倒柜拿出最下面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战云烈看那盒子十分眼熟,“这里原本是暹罗进献的那颗夜明珠?”
“没错,朕见宇文静娴喜欢,便特意要过来,还让内务府的人直接送到朕的宫里。夏荣德近日失宠,宇文靖宸也对他十分冷淡,他自然要想办法找个新的主子。宇文静娴奢靡成性,性格娇蛮霸道,看中的东西便一定要收入囊中。夏荣德肯定会偷走这珠子献给宇文靖宸,毕竟私吞贡品这种勾当,他们也早就熟能生巧了。”
赵承璟只是贪玩,但并非靡衣玉食之人,对这种昂贵珍宝向来不感兴趣。夏荣德看着他长大,对赵承璟十分了解,料定他只是一时兴起,拿回宫中便不会再看,这才敢私自将其偷走,只是没想到这恰恰是自己给他下的圈套。
姜飞也顿时明白了,“那要臣现在就去把夏总管叫来吗?”
“不急,”赵承璟抬手制止,“这几日不要让他靠近宫殿一步,过两天宴请诸国使臣之时,朕要当众揭穿此事。”
夏荣德便是再没用,也是宇文靖宸费尽心思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定会尽力保下他,所以他必须创造一个让宇文靖宸不得不放弃他的机会。
两日后便是再次宴请各国使臣的日子,文武百官也一同到场,赵承璟目光朝台下扫去,寻找一个帮自己引出此事的有缘人。
刑部尚书奉承道,“此番良辰美景能与皇上共赏真是我等臣子和各国使臣的荣幸。只可惜赖将军并未到席,这天寒地冻之时还亲自负责宫内守卫,如此忠于职守的精神真是令臣心生敬佩。”
“哦?”赵承璟扬起唇角,“赖将军怎么还亲自负责上守卫了?”
“上次宴请各国使臣,赖将军因御下不严被皇上苛责后心中十分惭愧,今日皇上再次设宴,赖将军立志要守好宫内秩序,绝不出现任何乱子令君威蒙尘。”
赵承璟十分满意,既然赖成毅这么努力,那就选他好了!
“是吗?叫赖将军进来听赏。”
“传赖将军——”
刑部尚书顿时美滋滋的,他看得出来如今的形势宇文靖宸十分依赖赖家父子的兵权,所以提前与赖成毅搞好关系,将来也好帮衬自己那蠢儿子一把。
可惜啊,要是他家的是个女儿,就可与赖家结亲,结果偏偏是个蠢儿子,还得自己这般费心。
赖成毅很快便到了,外面正在下雪,他进来时身上却无半点雪花,银白色的铠甲亮闪闪的,也不知刚躲在哪个屋里逍遥。
“臣赖成毅叩见皇上。”
“嗯,赖将军,朕听刑部李尚书说如此雪夜你还在外执勤,朕心甚慰,若大兴将士都能如你这般,何人还敢来犯我大兴?”
宇文靖宸的眉头微微一锁,他已经知道赵承璟是在扮猪吃虎,所以此刻见他又在装傻充愣便觉得不对劲,也就只有那缺根筋的赖成毅,还真当赵承璟是在夸他,丝毫没意识到如此大雪自己脚下却无丝毫泥泞有多么违和。
只是他也十分不解,战家已被自己除掉,赵承璟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对赖成毅下手,那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赏赖将军热酒。”
赖成毅十分高兴,一口饮下。
赵承璟继续夸赞道,“赖将军乃我大兴第一勇士,赖成毅,此番各国使臣到访,你不如借此机会展示一番,也好彰显我大兴将军的威风。”
“是!臣愿展示骑射之术,臣可在骑马之时射中百丈之外的猎物。”
“骑射?这外面可是在下雪啊,又是夜里,恐怕视野不好。”
“无妨,这点小雪在我北疆早已司空见惯。”
赖成毅当即命人取来他的马和箭,又于百丈之外的树上立一酒坛,赖成毅骑马而来于宫殿门前忽然翻身立于马上搭弓射箭,黑暗中只听嗖的一声,众人甚至没看清箭的位置,酒坛便已应声碎裂。
“好箭法!”赵承璟当即鼓掌叫好。
对于寻常人来说,光是射中百丈之外的猎物便已实属不易,那酒坛的位置摆的很高,箭离弦后都是朝下走的,寻常位置根本不可能射中,所以赖成毅才会站在马背上,身手属实不错。
只可惜有才无德,废人一个。
一众大臣也跟着吹捧赖成毅的武艺有多么高强,赵承璟表现得心花怒放,当即一挥衣袖,“四喜,去把前些时日暹罗进献的夜明珠拿来,赏给赖将军!赖成毅,朕可是忍痛割爱了,如此宝物当配英雄!”
“臣谢皇上厚爱!”
赖成毅十分得意,还刻意瞥了眼席上的战云烈,后者莞尔一笑说道,“赖将军武艺精湛,的确该赏。”
赖成毅脸色一黑,只觉这话从战云轩口中说出来好像他是台上的戏子。
唯有夏荣德脸色惨白,转身便要走,赵承璟立刻道,“夏公公要去何处?”
“奴才……”夏荣德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奴才去给赖将军取夜明珠。”
“这点小事交给四喜去办,你去给赖将军搬来桌椅,赐座。”
夏荣德的神情比哭还难看,桌椅还未搬完,便见四喜慌慌张张地举着个空盒子跑进来。
“皇上!大事不好,夜明珠失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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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赖成毅:其实圣上很器重本将军的,就是本将军近来有些倒霉。
宇文靖宸:无药可救!
第43章 咎由自取
四喜这一声喊得惊天动地,扑通一声便跪在殿内直磕头,“皇上,夜明珠失窃了啊!”
赵承璟目光呆愣,“什么?那夜明珠不是放在朕寝宫的柜子中吗?怎会失窃?你再仔细找找!”
“奴才仔细翻过了,盒子还在,可里面的夜明珠却没了。”四喜将盒子打开高举过头顶,一众使臣皆看得清清楚楚,里面确实空无一物。
赵承璟急忙从龙位上走下来,绕着盒子仔细端详,还把里面的绒布也掀起来查看,“怎么可能?这夜明珠朕甚是喜爱,那日暹罗使臣进贡后朕便命人将此物放在太和殿中,何人能敢到朕的寝宫中偷东西?偷的还是贡品,简直连我这个圣上都不放在眼里!”
宇文静娴的脸色顿时变了,她偷偷给身后的侍女递了个眼色,那侍女转身便要走,战云烈暗中捏起手指将酒杯弹向那侍女。
他用了几分指力,酒杯便如暗器一般打在腰间疼痛不已,侍女当即便惊叫出声。
她这一喊,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战云烈微微一笑,“是我失手,不小心将酒杯弄撒了,惊到了贵妃娘娘的侍女。”
宇文静娴狠狠地挖了那侍女一眼,真是没用的东西,不过是被泼到了酒水,就如此大惊小怪。
林谈之看准机会,当即道,“臣以为,此人既然在太和殿内偷东西,必定是在皇上身边走动的奴才,私偷贡品是死罪,夜明珠又是稀世珍宝不易流通,此人冒如此大的风险显然不是为了钱财。既不是求钱,那便极有可能是献给某位大人,求权了。”
赵承璟更为震惊,“什么?奴才偷朕的东西去讨好大臣?”
“没错,甚至可能贡品就在诸位大臣手中。”
众臣当即哗然,他们就是进宫吃个饭,怎么就要被冠上私吞贡品的罪名了?于是纷纷发言为自己洗脱嫌疑。
“臣以为,贡品到皇上手中不过短短三日,宫内守卫森严,三日之内怕是还不足以运出宫,应当还在宫中。”
“那奴才偷了贡品,可能还没有机会送出去,或许还在他手中!应立刻封锁各宫,彻查进出太和殿的奴才住处。”
“求皇上彻查此事,还我等一个清白,也给各国使臣一个交代!”
“求皇上彻查此事,以正视听!”
声讨的发言让宇文静娴怒从中起,藏在桌下的拳头捏得紧紧的,恨不得将夏荣德那个狗奴才碎尸万段!
他是如何说的?
什么皇上对此物根本不在意,直接送去了内务府,此物只有娘娘最相称,皇上便是知道了也不敢与娘娘相争。
做事如此不干净,若污了自己的名声,这狗奴才死不足惜!
她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口道,“皇上,不过是一个小玩意,今日是宴请各国使臣的好日子,何必让这等小事坏了兴致?不如明日再查。”
林谈之立刻行礼道,“娘娘有所不知,办案,尤其是这种家贼的案子就当速战速决,今已打草惊蛇,若等到明日,那贼人闻风而动,再想彻查岂非受制于人?”
宇文靖宸的脸色十分难看,宇文静娴此时开口无异于不打自招,他对自己这女儿十分了解,若非事情关乎她,她绝对不会插手,再看从刚刚开始便一言不发,仿佛吓得要尿裤子了的夏荣德,此事的来龙去脉他便了然于胸。
自己这大女儿在宇文府便骄奢淫逸,送入宫中也无半点长进,反倒越加目中无人。他也知道宇文静娴偶尔会将内务府中珍藏的宝贝拿回自己宫里,只是没想到竟已大胆到令人到赵承璟的寝宫中去偷!
便是自己尚且行事谨慎,怕落人口实。他这长女却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行事如此不死后果!
宇文靖宸气得心脏砰砰直跳,再看站着的赵承璟、战云烈、林谈之这几人便好似合着伙演戏来逼他,当真虚伪至极!
他以水为墨,在桌上写了一个“永”字,身旁的侍从当即会意,接着宇文靖宸起身遮挡走到后排的谢洪瑞身旁快速说了句“永和宫”。
谢洪瑞本还在看热闹,霎时如临大敌,怎么这事也落到他头上了?
宇文靖宸走过去瞥了眼空盒子,随即道,“圣上的确该彻查此事,谢洪瑞,立刻让御林军封锁各宫,挨个排查。”
“是!”谢洪瑞头也不敢回地连忙往外走。
赵承璟说道,“既然东西是在朕的殿内失窃的,不如让朕的御前侍卫也一同排查。”
宇文靖宸转身,面带微笑,目光却寒冷无比,“皇上,此事御前侍卫也脱不开嫌疑,当留下审问。”
他转身又道,“夏荣德,去叫慎刑司的人审理此案。”
夏荣德如蒙大赦,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听到宇文靖宸的话只觉喜从天降。
也对,他怕什么?
这朝中还是宇文大人说了算!
战云烈忽然轻笑一声,“宇文大人不让皇上的御前侍卫跟去,说是脱不开嫌疑,那怎么日日出入太和殿在皇上身边侍奉的夏总管便能脱得了嫌疑了吗?”
夏荣德当即急了,“我服侍皇上已有九年,忠心日月可鉴!怎可与那些刚到御前侍奉的侍卫相提并论?”
林谈之笑盈盈地道,“是啊,夏公公在皇上身边侍奉多年,别说是御前侍卫了,怕是连某些大臣都不如夏总管说话管用。若是没有夏总管开口,那贼人便是偷了东西,恐怕也没法送出去。”
“满口胡言!”夏荣德当即怒道。
林谈之却好像等的就是此时,当即朝赵承璟一拜,“皇上,夏总管连臣这个刚刚被赐予金印紫绶的公主太傅都不放在眼里,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臣又吼又叫,如此目中无人,不可不防!”
夏荣德气得想骂又不敢骂,脸涨得通红。
赵承璟也是想笑不敢笑,林谈之这张嘴真是好生厉害,他有些为难地看向宇文靖宸,“既然如此,还是别让夏公公去了,朕也想还夏公公一个清白。”
宇文靖宸面色一凛,“那就让谢大人一并通知慎刑司吧!”
众人在殿内等候,没一会,谢洪瑞便一手拿着夜明珠,一手拎着小个小太监回到了殿内。
“回禀皇上,臣在太监住的西房中搜到了贡品夜明珠,就在此人的行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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