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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抓了一把灰土抹在衣服,亲自展示给他们看澡珠的清洁能力,果然泡了水轻轻一搓就干净了,“多好啊,而且我这是野生的,纯天然,还能用来洗头发洗脸呢,你瞧我的头发是不是又黑又亮的。”容笙凑过头去看他们瞧。
江昭看了容笙一眼,心道:怪不得昨天晚上非要洗好几遍头发,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茂密亮黑的头发看得婶子也是心动得不行,这一颗都能洗一大盆衣服了,价格也不算特别贵,但人想占些便宜的心里作祟,好说歹说的最终以一文钱六个加一颗皂荚成交,一口气买了六十颗,周围的人纷纷效仿他。
没一会儿满满一大筐的无患子都见底了,皂荚也卖了大半,再说甜果儿,容笙把甜果子切成一块一块的,路过的人都不禁好奇。
容笙清了清嗓子,“走过路过的都来看看啊,皮薄个大的甜果儿免费品尝了,不好吃不要钱啊!”
免费的东西自然要吸引人的注意,纷纷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品尝着甜果儿,吃着清爽脆甜,个头比一只拳头还大大一些,三文钱一颗算是低廉,当个零嘴吃最好了,围来的小孩子最多。
一个打扮俏丽的小姑娘站在最前面,她身侧站着的年轻夫郎的衣服料子是现下最时新的款式。
容笙观察细致,将目光停留在小姑娘身上,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只草编蝴蝶,微微抽动细线,蝴蝶翅膀轻轻摆动如活的一般翩翩起舞。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一个劲儿地扯着她夫郎阿爹的衣角,“阿爹,这个漂亮,我喜欢!”
年轻夫郎笑着掏出钱袋子,“多少文。”
“七文一只。”
年轻夫郎手一顿,“有些贵了。”
“不贵的,会动的,我这儿还有其他的,”容笙又展示了一遍,还把所有的草编小玩意儿都摊在桌面上,“这些都能动,市面上可没有啊,咱们全集市独一份的!”
没人不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何况是样子还细致精巧栩栩如生,而且能来下馆子的人都是有点闲钱的,到还不至于在意这些铜板子,有给小孩子玩乐的,有为讨佳人一笑的,有觉得稀奇买回去研究的。
容笙的东西好,嘴又甜,卖起来就特别地快,还不忘介绍“程记”,饭馆里的人也比往日多些,不过才一个时辰三大筐的东西就已经见底了,草编的小玩意儿和竹筐一个不剩。
无患子一百六十六文,皂荚一百文,甜果儿三百文,若干草编小玩意儿一百四十八文,光是容笙自己的东西都要数不清了,江昭还把竹筐的银钱都给了他,沉甸甸地装了一兜子的银钱,腰间都坠坠的。
江昭的野货都卖了出去,钱袋子比容笙的看起来还要鼓囊,两人算是满载而归了。
程刻的妻子徐秋水是位有些胖胖的女子,生得慈眉善目,笑眯眯地端着两碗甜水和一碟子桂花糕出来,“叫卖了半天该是渴了吧。”
已经晌午了,容笙是真的又渴又饿了,叫卖可真是一项体力活呢,接过甜水就喝了一大口,砸吧了两下,“嫂子你真好,点心好吃甜水也好喝,这个几文钱啊。”
甜水两文一碗,桂花糕三文一个,拢共就四块,比不得江昭曾经的义举,她家夫君说了要好好照顾他们一二。
徐秋水还很喜欢他家的小夫郎,大方又朝气地,挥了挥手道:“不要钱,嫂子请你们的。”
“那不行的,嫂子开门做生意怎好让嫂子吃亏了,”容笙学着程掌柜的样子说着客气话,让江昭帮忙把筐子里剩下的皂荚和无患子都倒了出来,“嫂子您可别嫌弃啊,这个可好了,我们自己都用呢,嫂子皮肤又白又嫩的,头发也好,用这个洗了就更好了。”
听这小夫郎叫唤了半天了,徐秋水也想过来买些的,只是当时手里头忙没闲下来,见容笙这样的热情,她也不好推脱了就收了下来,心里越发喜欢这个小夫郎了。
容笙想了想,软软道:“嫂子,我想跟你换些银子,有些沉,我腰痛。”
徐秋水一口就答应了,还招呼他们进来坐坐。
他们被徐秋水引着来到了后院,亲自给容笙秤银子,银子刚到容笙手里就听外面吵嚷了起来。
厨房的伙计道:“师傅的手烫伤了,做不了饭了,今儿晚上就要把烧鹿肉送到苏员外家里呢,这可怎么办啊。”
“这一时半会地让我去哪儿找个会做烧鹿肉的厨子来?!”程刻也着急了起来,苏员外可是一个大客户啊,若是办砸了这件事,他们可就完蛋了!
徐秋水掀帘子出去,程刻此时正急得团团转,本来苏员外这样财大气粗的主儿是轮不上他们伺候的,但正巧听说今日来了新鲜的小鹿,要在家中招待贵客,才把席面定在了他们家。
容笙把银子好好地装进了钱袋子里,好奇地问道:“苏员外是谁啊?”
“是咱们东林镇最大的财主。”
容笙讶然,“要是惹他生气了岂不是很严重?”
“嗯。”江昭点了点头,是会非常严重,说不准连程记都得遭殃,他略略思考了一下,道:“程兄若是不嫌弃,我可以试试。”
第15章
程刻让人去找会做烧鹿肉的厨子,半个时辰过去了都没能找到一个像样的,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江昭身上。
徐秋水在一旁干着急,为自家饭馆前程担忧,容笙安慰着,“嫂子别担心,阿昭手艺可好了,做饭可香了。”
制作烧鹿肉的核心在于处理好鹿肉的腥味,由于肉质相较于猪肉要家紧实一些,所以炖煮时间一定要给足,不然容易老不易嚼烂,需要的姜、蒜、八角、桂皮等遮掩气味的香料必不可少。
小鹿已经被处理好了,江昭先将鹿肉冷水下锅,加入少许香料进行大火煮开,之后撇去上面的浮沫,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此第一步是为了去除鹿肉里头的腥味。
再往放少许油,油热过之后放入剩余的香料,煸炒增香,然后减少柴火,让温度将至中火,倒入焯好水的鹿肉块,快速翻炒至表面微焦,锁住肉汁。
柴火再抽掉少许,转为小火慢炖,盖上锅盖闷上大概半个时辰左右,直到肉质软烂即可。
整个厨房里都是烧鹿肉的香气,透过薄薄的门帘传了出去,外头的食客纷纷询问是什么美食。
程刻和徐秋水的脸上的焦虑担忧也转成了喜色,他们不是没有制作做烧鹿肉,一闻这味道就知道比他们老厨子的手艺还好要,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举手之劳而已,还怕口味不好。”
“你谦虚了,这味道就是咱们这最大的酒楼闻了就得赞不绝口,口感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香味越来越浓郁了,香料的气味夹杂着肉香足以令人垂涎欲滴,容笙知道江昭的厨艺好,但没曾想好到了这个地步,连他都不禁都咽了咽口水,赶忙抬手擦了擦,可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咕噜咕噜”两声淹没在了程刻与徐秋水的欢声笑语中,还是细心的江昭察觉到了。
从早上出门开始他们就吃了菜馍馍和干巴巴馒头,口若悬河地吆喝了半天又渴又饿,中午了靠着徐秋水的两块糕点垫了垫肚子,现在闻到肉香味是真的更加受不住了。
容笙眼巴巴地望着江昭,看得他一阵心疼和懊恼,“程兄,嫂子,我先带我家夫郎去吃些东西,就不叨扰了,等半个时辰一到就出锅再浇上料汁就可以了。”
程刻一拍脑袋,满脸歉疚,“是愚兄的错!都忘了你们还没有吃饭了,就在自家饭馆里吃吧,都是现成的。”
江昭想要推脱一二,徐秋水忙道:“是啊是啊,你家小夫郎怕是饿坏了。”
于是他们留了下来吃了一顿便饭,饭后江昭把东西先暂时放在程刻这里,带着容笙去逛集市。
江昭先是去了布店,鹅黄色、水蓝色、青绿色各选了一匹软布,这些颜色最称肤色了,光想一想就能知道穿在容笙身上得有多好看,嘴角都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老板,这料子多少钱。”年轻的媳妇儿举着鹅黄色的衣料问道。
“一百五文。”
年轻媳妇儿满脸惊讶,“这也太贵了,往常不都才五十文吗?”
“这颜色这料子可是现下最时新的款式了,连皇后男君都在穿呢,你瞧瞧这一手鲜亮的颜色,衬得人多明艳好看啊,哪是五十文一匹能比的。”老板拿出了两匹布做对比,明显能够看得出来颜色差异,便宜的那款颜色偏黯淡,不衬皮肤还显得气色不好。
不少年轻媳妇夫郎的都喜欢赶时髦,更想向天下最尊贵的皇后男君看齐,沾一沾喜气,又有老板在一旁舌灿莲花,纷纷买下了鹅黄色的布料,还好江昭手快,都差点儿没抢得过他们。
水蓝色、青绿色的料子就稍稍便宜一些了,六十文一匹,身侧的小媳妇儿在讲价,江昭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少了五文钱。
从隔壁糖葫芦爷爷那儿买了一串回来的容笙正看见江昭在付钱,于是凑过来一瞧,“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啊?”
“给你裁制新衣服。”
“我的衣服都够穿啊,还挺新呢。”容笙扯了扯自己的衣裳,都是江昭的衣服。
虽说是旧衣,但才过了一次水,跟新的没什么两样,隔壁婶子手巧也看不出来改过的痕迹。
只不过汉子的衣裳颜色大多数都是灰扑扑的,村户们为了方便干活不弄脏衣服,部分媳妇夫郎的衣服也都是深色的,甚少有鲜亮的色彩。
容笙不一样,应当是鲜活的艳丽的,灰扑扑的旧衣配不上他。
“这是我的旧衣服,不好。”江昭道。
“我觉得挺好的啊。”
“得买新的。”江昭一再坚持,不容人拒绝,不等容笙制止就把银钱给了老板。
老板笑得天花乱坠,招呼店员去给小夫郎量尺寸,容笙拉着江昭的袖子将人一同拉进了里间。
屏风辟出来的一块地方,不大不小地足够站四个人,但江昭生得高大又壮硕,气势又盛,往那儿一站就跟个罗汉一样,量身量的小哥儿缩了缩脖子,离江昭远远的。
小哥儿认真地给容笙量尺寸,一一记录下数据,还不忘推销,“小夫郎身量娇小,用不了一匹布,剩下的布料还没有做绢帕和鞋子,价格也很优惠的,要不要顺带着一起做了?”
“不用,剩下的我要带回去。”容笙直接拒绝了。
小哥儿年纪轻,到底是脸皮薄,被拒绝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劝说,量到腰围的时候就听到外头有人在十万火急地找他,“小童你快来帮我找找那匹绛紫色的料子!李夫人要看一下!”
小哥儿一脸歉疚,“客人,劳烦您等一下。”
狭小的地方就剩下容笙和江昭两个人,容笙身量确实是小,整整比江昭小了一圈,站在他面前只到肩膀,微微伸手一揽就能把小夫郎全部揽进怀里,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怎么不要帕子和鞋子啊?”江昭问道。
容笙拽着帛尺往两边一扯,勒出了纤细的腰身,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灰扑扑的鞋子微微翘了翘脚,声若蚊吟道:“鞋子是新的,曹嫂子给我纳的,缝制新衣还要五十文手工费,可惜我不会缝衣裳,不然咱们还能省一笔钱呢,就不用浪费了。”
江昭紧蹙着眉头,把帛尺从容笙的手里抽出来,以防把自己给勒坏了,“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不需要你省钱,挣钱本来就是为了花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刚需,你的手也是不用来做绣花裁衣的活。”
容笙瘪了瘪嘴巴,“可是其他婶子嫂子们都会啊,你又不让我洗衣服又不让我做饭又不让我打扫家里的,我都快成一个废人了,我也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和其他人一样。”他和江昭上了一次山才知道他平日里有多么辛苦,挣钱有多么不容易,自己费了半天劲吆喝来的也就这么几百文钱。
“没有必要事事都和其他人一样,你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我不是你的小夫郎吗?”容笙仰起头怔怔地望着江昭,连瞳孔都颤了颤。
“是,你是,”江昭脱口而出,又意识到这样不对,想要找补些什么,“但是……”
“我才不要听但是呢!”容笙已经在浮玉村生活了一段时间了,和周围的人都熟悉了起来,真正的夫妻之间就是应该和其他人一样的。
可是江昭又说自己和他们不一样,在容笙的认知中就是觉得江昭在心里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他们是夫妻。
小哥儿回来后就发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不一样了,小夫郎眼圈红红的,汉子则虎着一张脸,跟个阎王一样铁青着脸,只是时不时拿眼神瞟一眼自己的小夫郎,倒是小夫郎一直梗着脖子一眼都不瞧他。
小哥儿在汉子灼灼的目光中完成了任务,临了擦了擦自己额间的汗水就要退出去又被汉子给叫住了,“量量脚。”
“我不要。”
“量。”
“我不。”
人夫夫俩吵嘴,小哥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看看小夫郎又看看汉子,想劝说汉子就要大肚点让让夫郎,可又觉得人家没啥错,只是想给夫郎纳鞋子而已。
就想劝劝夫郎体谅一下汉子,可看见小夫郎红彤着双眸泫然落泪的美态,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江昭轻轻地叹了一声气,“九点七寸。”
容笙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曹嫂子给你做过鞋子。”那双鞋子还是江昭拿回来的,自然知道鞋子的尺寸。
“那你为什么还要量?”
“我想更准确一些。”
容笙觉得自己被耍了一样,更加不高兴了,越过江昭就走了出去,快得跟一阵风一样,江昭询问了小哥儿纳鞋子的价钱,把银钱给了才去追容笙。
正值申时,街道的行人没有那么多,江昭很容易就发现了容笙的身影,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手腕,垂着脑袋涨红了脸,“笙笙,别生气了,我错了。”
笙宝:错在哪儿了
江昭:不该让你有想干活的想法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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